第98章 阿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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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在街上打打鬧鬧,最後還是被阮氏叫停了。

雖然邢蒙說只是小辦一場,但回去還是把籃子裝得滿滿的。

而且他們家上樑都不準備走形式了,阮母不贊成,卻也改變不了邢蒙的決定,只好給他多買點,代表著喜氣的紅紙,紅布更不能少了。

誓要把他們新家裝扮的紅紅火火,喜氣洋洋不可,活像是自己家一般。

邢蒙徐伯也沒阻止她,只是在後面幫忙提東西而已。回去依舊是搭乘別人家的牛車,不過這次要多交幾個銅板。

因為買的東西都能佔一個位了,徐伯也沒有怨言,掏出了幾個銅板給那老漢。

老漢笑呵呵地接過,老臉因為風吹日曬變得又黑又黃,笑起來皺紋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朵老菊。

老漢吆喝一聲,“做好了,走啦!”揚起牛鞭甩下去,牛就慢慢地走動起來了。

坐著牛車回去了,一路上,牛車上也鬧哄哄的,除了他們一行人,其他人家也滿載而歸,歡歡喜喜,一路上就沒安靜過片刻。

然而在下車的時候,大家都被村口老榕樹下那群小孩的動靜吸引了視線過去,只靜頓了片刻,大家又都扭過頭不看了,神情恢復正常似乎那一幕只是阮綠的錯覺。

因為他們一點反應沒有,該幹啥幹啥去了,一眼都不曾再看那被圍著群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孩一眼。

阮綠頓在原地,感覺她的身子比原來還要瘦削了一些。

原本在圍觀的阮綠還沒什麼反應,直到看到那些男孩子竟解開褲子要往那假小子身上撒尿,倒沒有之前那兩個。

但阮綠還是一怒,再顧不上別的,就衝上去。

朝著那個孩子甩了一巴掌,其他孩子愣住了。

阮綠把躺屍一般的女孩子拉了起來,護在身後,“你們幾個是不是孬種?竟只會欺負女孩子,像你們這樣的,就是長大了也只是個沒用的人,還不如現在就去死,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土地。”

一群孩子看著並不比他們高多少的女孩子破口大罵,一臉茫然,等到阮綠罵完歇了口氣,他們才回過神來。

一哄而上就要圍上去連阮綠一起打。

阿梓在阮綠身後困難地微張開了眼,她的頭被打破了,頭上的學模糊了她的眼鏡,想推開阮綠。

然而阮綠穩如泰山,不知道是她沒力氣還是阮綠不肯動。

阿梓微微裂開著破了的嘴角,笑出了眼淚。

費盡了全力,阿梓才最終在那群孩子打上來前將阮綠推開。

就在阿梓要遭受拳腳相加的時候,那群孩子頓在原地,抱著腳痛呼起來,一群人不明所以,只有站在邢蒙身側的徐伯和一直盯著那群人才知道怎麼回事。

那些人再顧不得阿梓,阮綠架起她就走了。

路過徐伯的時候,阮綠開口,“老伯,能給她看看傷嗎?”徐伯打量了阿梓一眼,轉頭看向邢蒙,“阿蒙,把她抱到我屋裡吧。”邢蒙看了看阮綠,因為生氣發怒後有點粉紅的嬰兒肥的小臉,默默地接過她手中的人。

而且邢蒙雖然平時經常說話堵得徐伯沒話說,但徐伯正經的時候說的話,邢蒙一般都不會反駁他。

阮母和阮綠幫徐伯他們把東西放大他們廚房,就急急忙忙去看那個孩子傷得怎麼樣了?

阿梓畢竟是個女孩子,徐伯給她把破了個窟窿的頭包紮完,能看得見的地方上了藥,也只是擼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條青青紫紫的手臂,看到的人都抽了口冷氣。

阮母忍不住說道,“這孩子身上的傷都是剛剛被那群小孩給打的嗎?”

徐伯搖了搖頭,“有些是舊傷,看樣子傷了些時日的了。”

阮母擰著眉,有些心疼地道,“這孩子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要把人打成這樣。”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那群小孩穿得說不上光鮮亮麗,可也衣服整齊,不破爛,沒有補丁,總歸這世上是有些人看不得人好,也看不得窮人。包紮完外傷,徐伯家裡就有草藥,給抓了草藥後就讓阮綠去給煎了,阮綠自然毫無怨言。

左右阮母無事,找了邢蒙一起去給他們新家打掃一下,上樑的事,他們上得隨便,一等明天梁來了就可以直接上了。

阮母找了家裡的掃帚掃把抹布,一路上還念念叨叨的對邢蒙說,“你們家這上樑也上得太不講究了,再是不大辦,這上樑的日子還是要挑好。”

邢蒙左耳進右耳出,任由阮氏在那說,也巋然不動,阮氏拿他沒辦法,卻依舊閒不下嘴。

邢蒙打掃屋頂的灰塵,阮氏就拿著抹布在底下四處擦。

徐伯和阮蘊這一老一小也不閒著,把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

阮綠在徐伯院子裡照顧阿梓,直到傍晚,阿梓才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看清楚外面的天色,心急地翻身下床,渾然把自己受傷了的事忘記了。

這一扯到傷口,阿梓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痛得跌坐在床下。

阮綠在院子把徐伯他們家廚房的東西給整理好,等他們要搬家也容易。

聽到屋內傳出來的聲音,放下手中的碗碟,就跑進去看阿梓了。

“你怎麼做床下了?”阮綠彎腰把她拉起來。

阿梓捂著頭,“這裡是哪裡?我怎麼在這裡?”

說著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不等阮綠回答這兩個問題,就連忙道,“我該回去了。”

阮綠還是沒有動彈,不是阮綠使了力,而是阿梓一天沒吃飯了,餓得沒有力氣。

把她按坐在床邊,阮綠到廚房裡端來一碗熬了好幾的粥出來。

阿梓傻乎乎地看著她,“為什麼要給我吃的?”

“你不餓嗎?餓了就快吃吧。”阮綠推了推眼前還有點溫熱的粥。

阿梓看了粥一眼,乾嚥了一下,試探地看向阮綠,才端起碗來大口地喝。

結果喝了一半卻停下來,“我可以帶回去給我娘吃嗎?”

阮綠怔愣了一下,“可以,不過我能問一下為什麼他們打你嗎?”

阿梓眼睛閃爍了一下,才道,“因為我偷他們東西了!”

“你偷了什麼東西要把你往死裡打?”

“他們家的米。”

阿梓咬牙道。

阮綠這才想起那榕樹下,阿梓被打的附近似乎有星星點點白粒。

留了半碗粥,阿梓執意要走,阮綠只好叫她要是沒得吃的,可以來找她,到阮家做工換錢。

阿梓目光有點複雜,端著半碗粥的手頓了一下,垂著頭,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沒事,快回家去吧,你娘不是還在等你嗎?”阮綠笑著道。

阿梓走後不久,邢蒙和徐伯就回來了,見救回來的那個小女孩不在,徐伯開口問了聲,“她走了?”

阮綠點點頭,徐伯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知道了阮母已經回家了,阮綠也告辭了。回到家阮氏也開口問了幾句那女孩的情況,阮綠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她。

阮氏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不需要按規矩,不需要走形式,邢蒙家在第二天就上樑,開桌宴客。

阮家人都去湊了個熱鬧,能幫忙的就上手幫忙。

他們家倒不需要阮氏掌勺,她也擔不了這個大任,阮綠力氣又不夠,只能邢蒙來了,徐伯在外面招待客人。

不過來他們家的人還是很自由的,只是等吃就好了。

祭品擺好上了梁,祭完神明就好了。

其他那些繁複的形式都省略了。

阮綠和阮母在廚房裡給邢蒙打下手,廚房裡雜音不大。所以外邊一有什麼動靜也是可以聽得很清楚的。

大家在安靜地幹著活,就聽到外邊有一道聲音炸起,“阿蒙,阿蒙呢?”

“在裡面準備吃的呢!”徐伯把邢蒙出賣了的聲音不大不小,也剛好給廚房裡的人聽見了。

然後那道咋咋呼呼地聲音就離廚房越來越近。

阮綠和阮母好奇地看著門口,等待看看那人是誰。

但是邢蒙手腳很快地把鍋裡翻炒完的菜盛了起來,然後就出去了,把那人阻攔在門口。

阮氏母女只聽見那人咋呼一聲,“阿蒙,你竟然在做菜?”

要知道邢蒙是最討厭做菜的,儘管他做得好吃。

“你怎麼來了?來多久了?”邢蒙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還不是我娘,老是在家念念叨叨,我煩了就出來了,才剛到呢!”邢鈺目光閃爍了下。

邢蒙並不關心事實是怎麼樣的,只是推了他一下,你先去外邊幫忙一把。

邢鈺狐疑地看了邢蒙一眼,以往自己說謊都會被揭破的,難道這個表弟是假的?卻還是不敢違抗他的話,邊走邊回頭,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邢蒙只是做了幾個家常菜,他們請的人也不多。

人很快就來齊了,飯菜上桌,來人都先恭賀一聲才動筷。

邢蒙做的這頓不止飯菜好吃,量還多。

阮氏和幾個孩子和徐伯一起吃,邢蒙反倒跑到一邊,和幾個看起來很眼生的人說話。

阮綠不住往那邊看,徐伯叫住了她,“不用管他,我們先吃。”

和阮綠他們同桌的還有剛剛在院子聽到的那個聲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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