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的菊簪(1 / 1)
一支做工精細,通體雪白,瑩潤剔透的菊花小簪出現在紅木盒子裡,雲蕘拿起菊簪,乳白色的簪子在陽光下耀眼奪目,純粹極致,玉質溫潤,是極其難得的水泉玉,有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水湧入指間,舒服之至。
菊花的紋路雕刻逼真,一看就是由出自頂級的雕刻大家的手筆,深邃考究,淺色花瓣玲瓏剔骨,柔美可感,極其簡單自然,在菊簪根部,一抹淺綠色點綴,給素淡的玉啊菊增添出亮麗的光彩,既不顯浮華,也不失清雅,這隻簪子,精美,稀有,有價無市。
雲蕘輕輕把簪子握在指尖,細細摩挲,半晌,又輕輕放回原處,從不遠處的書架上抽出一本話本,坐到軟榻上,悠悠看了起來。
日中時候,夙驍才回來,雲蕘見狀,放下話本,夙驍剛好走到她面前,站定,雲蕘抬頭和他對視,活動痠痛的手腳道:“去哪了?又是這麼久才回來。”
夙驍眸光細碎,語氣淺淡,坐到她身旁,道:“夜晚舟夜漁歌兩兄妹,回來了。”
雲蕘一怔,腦子裡懵懵的,“你說誰回來了?”
夙驍眼神淡淡瞥她一眼。
雲蕘莫名其妙,想了一會這個名字,才高興道:“啊,是他們啊!”
“你很高興?”
雲蕘沒注意他的臉色,咧嘴笑道:“高興啊,這不也七年沒見了嘛。他們兄妹兩個,以前長得可真是一個模樣,不知道現在還一樣嗎?哈哈。”
夙驍臉色臭的厲害,一臉的不高興,“不男不女有什麼好看?”
雲蕘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眯眯道:“你怎麼這樣啊,小時候我們還一起的呢,晚舟和漁歌那是龍鳳雙生子,長的一樣也很正常吧?”
“再說,晚舟和漁歌的長相也不差吧?”何止不差,光那兩人的從小養成的風度氣質,也能甩出普通人好幾十條街了。
夙驍聽她這麼說,狠狠瞪她一眼,故意警告道:“不許誇除我之外的其他男子。”
雲蕘笑得前仰後合,才意識到這人是吃醋了,夙驍看面前軟榻上笑得花枝亂顫的女人,咬咬牙,沒忍住,撲了上去。
“啊,混蛋,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要笑岔氣了,你放開。”
“讓你笑,不許笑,不許誇其他人,知道沒?”
雲蕘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聞言還犟著嘴道:“不,我就不,我說的是實……哈哈哈,你……混蛋……哈哈哈……”
笑聲傳遍院外,讓剛到的三人駐足,遲憶也聽到了屋內的笑聲,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用袖子擋住嘴唇輕咳出聲:“那個,我們世子在和雲蕘小姐開玩笑呢。”
雲楓瞭然,低下頭輕笑打破尷尬的局面,“年輕人愛玩是好事,也要注意點分寸。”
一旁的雲庭甩甩袖子,冷哼道:“哼,多大了,還盡胡鬧,要不是老爹沒來,不然,有她的好果子吃,一個未出閣姑娘,和男子待在一起,成何體統,真是不知收斂。”
雲庭說話一向不知客氣為何物,眾人心中瞭然的事被他這樣大賴賴說出來,遲憶都不知要怎麼說了,雲蕘小姐的奇葩弟弟,似乎和她總是不對盤。唉,還是不要再說了,說多了都是錯。
門外三人的一番動靜,全部落入了夙驍的耳朵,衝雲蕘眨眨眼,邪魅一笑,自動忽略掉雲蕘害羞埋怨的眼神,附耳過來,“慘了喲,某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又在心裡無聲地補出:“以後,可就是我的人了。”
雲蕘瞪眼看他,從軟榻上起身,潦草地整理一下壓出褶皺的衣服,氣哼哼道:“二叔都來了,我先去看一下。”說完不理會夙驍,轉身走了出去。
夙驍搖搖頭,無奈的扯動嘴角,雲蕘雖然是個不拘小節,隨性而為的性子,但是畢竟還有一年才及笄,偶爾也會有一些孩子心性,比如害羞,比如,不懂情事。看來,自己的追妻之路,真的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啊。
這邊,雲蕘才出來,就不約而同接收到三道目光,她輕咳兩聲,尷尬著衝中間的人先開口:“二叔。”
雲嵐笑著點頭道:“丫頭。”雲蕘吐吐舌頭,自動忽略了雲庭鄙夷的目光,“二叔,你終於來了,婆婆她,你知道她的打算嗎?”
雲蕘開門見山,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先前是因為幽都婆婆的計劃雲蕘不知曉,一些行動並不好施展,那現在二叔來了,對於這個,二叔總該知道吧?
果然,雲嵐點頭,“略知一二,只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三妹做事一向特立獨行,她的脾氣倔,有些事情總是想到就要去做,即使是大哥和我,有的事也是插不上手的。”
“丫頭,聽說你們查到了三妹在柳意巷?”雲嵐問道,在路上的時候,遲憶就和他們說過了查到的訊息,其實根本也不用這麼多人一齊出手,只是,有些事情,瞞得太久,已經失去了說出口的最佳時機。
雲蕘點頭應和:“是,婆婆還和一個陌生男子在一起。”
夙驍邁步緩緩從屋裡走出,每一步都緩慢,卻有著非比尋常的優雅。雲蕘話落,夙驍就接著悠然道:“雲二叔,雲庭。”
雲嵐自夙驍走來,讚許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如玉少年的身上,夙驍十九,一身氣度風華,容貌之盛,一點也不輸於人,讓人不可忽視,雲嵐暗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光看外表,就可以窺見,眼前少年的前途,不可限量。
雲蕘看夙驍一眼,就匆匆瞥過,轉頭看見雲庭抱著手倚在一棵樹上,雲蕘提步走過去,也不管夙驍和雲嵐,走到雲庭身邊再忍不住,給他一個暴慄,“臭小子,你那什麼眼神!”說完又來一個。
雲庭躲得快,成功避開了雲蕘的暴慄,一邊閃躲著一邊道:“雲蕘!你一個姑娘家,能不能不要這麼兇!”
雲蕘怒極反笑:“喲,現在嫌我兇了?也不知是誰,悄悄往我頭上戴了多少黑帽子,嫌我兇就不要跟著我!”
雲庭的武功終究不敵雲蕘,被雲蕘抓住吃了幾個響亮的暴慄,一絲不苟的頭髮在風中亂顫,現下也氣急,額頭上青筋凸起,他極力剋制,壓下上湧的心火,也不管眾人,一甩袖,轉身氣怒走了。
雲庭走後,在談話的兩人不約而同回頭看這對奇葩的姐弟,夙驍唇角勾起,寵溺的眼神很快挪開,雲蕘自討沒趣,也氣嘟嘟進門去。
不多時,夙驍推門而入,看到手裡抱著顛倒的書本發呆的雲蕘,輕笑出聲,“在想什麼?”
雲蕘頭也不抬,撇嘴道:“沒什麼,就是在想,婆婆要幹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能掀了他們的老巢?”
夙驍聞言,說道:“這還不簡單。”
說完拍拍手,自門外緩緩走來一個做奴僕打扮的老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