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場惡鬥(1 / 1)
舊宅中,堂屋內,火光下,一身赤裸的嫵媚女子和徐懷德對面而立,她更是將一雙嫩如白雪的胳膊搭在了徐懷德兩個肩膀上。
她表情狐媚,雙腿交錯前移,慢慢貼近徐懷德胸膛,雙手到他背後就變成了兩隻尖尖的利爪,利爪輕輕一握,寒光乍現,眼看就要朝徐懷德背部刺下去,這要是刺實了,非得給他掏出十個血窟窿不可。
忽然,那兩隻揚起的利爪動作一僵,再看那女子,臉上也露出了恐懼痛苦的表情。
徐懷德收起了剛剛的豬哥相,不屑地一笑,伸手一推,那光身子的女人就噗通一聲仰面倒了下去。
“小小狐妖,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當爺的道行那麼不濟事?”
女子在倒地時就又變做了狐狸模樣,只不過在它前胸插著一把彎刀,鮮血把傷口附近的白毛都染紅了。
徐懷德拔出刀來,在狐狸身上正反擦了擦血,趕緊去把方老太爺給弄了過來。
方老爺子身上的壽衣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徐懷德暗罵一句,不得不重新給這屍體清理了起來。
直到忙活了半個時辰才算完事,此時屋外雷聲越來越小,這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剛開始還是瓢潑大雨,這會兒已經變成了濛濛細雨,徐懷德朝屋外看了看,天也不是那麼黑了,下過這場雨後,天上有的地方連星星都露出來了,看來是放晴了,他就準備啟程趕路。
帶上所有物事,將銅錢又放入方老太爺口中,他剛想驅趕屍體出房門,就聽這宅子颳起了一股陰森的哨風。
哨風就是帶哨的風,嗚嗚呼嘯,詭異的很,好像突然之間就生出了這股子怪風。這風越刮越大,直吹進屋裡,一陣叮叮噹噹亂響,屋裡被風颳的亂七八糟,那堆剛剛熄滅的火堆更是在陰風中打著轉的升了起來,尖灰飛揚,吹的徐懷德眼睛都睜不開了。
這股怪風來的太邪乎,徐懷德不敢大意,他第一眼見這宅子就覺得陰氣很重,之前還以為是那隻狐狸精作祟,現在來看這院子恐怕還有邪物。
徐懷德伸手掏出兩張泰山符,貼在雙腿,頓時身形穩如山石,他以手擋風,努力望去,只見正對房門的那堵牆像是活了一樣正在動,一鼓一鼓地,就像牆後面有東西想破牆而出。
徐懷德雙眼一眯,自語道:“這是什麼鬼東西?好!就讓貧道看看到底是什麼妖物在作祟!”
陰風颳的小了些,不過聲音卻一點沒變小,徐懷德掏出一張黃符夾在手裡,“哧”地一聲黃符自燃,他一手持符,一手捏個劍訣,向那堵牆走近了些,把火符對準牆體,劍訣一指。
“疾!”
頓時從黃符上射出一道長長的火線,火線一直延伸到牆上,正好打在一個鼓起的牆包上,那鼓包被火一燒,像魚一樣遊了開去,而且從牆內突然生出一股吸力來,徐懷德一不小心手上的黃符就被牆吸走,給吞了進去。
徐懷德大驚,在這股吸力下,他身體都有些微微前傾,好像要被吸進去一樣,他身上可是貼了兩張泰山符的。
一時間屋裡倒落的雜物全都從地上飛起來,朝那面牆飛去,最後被一一吞沒。這時,地上那隻大白狐狸的屍體也被牆吸了起來,不過奇怪的是,屍體離開了地面卻沒被它吸走,在狐狸屍體上,一個虛淡的影子逐漸被這股吸力從上面抽離了出來。
徐懷德恍然大悟,這狐狸屍體上被吸力吸出來的影子不是別的,正是剛剛死去的狐狸的魂魄,只是它剛死去,魂魄尚未開智,沒有自主的思想,在牆壁的巨大吸力下,一點點離開屍體,眼看就要被牆給吸走了。
“原來你的目標是它!收集妖物魂魄,想來也是要幹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貧道在此你休想得逞!”
徐懷德雙眼一睜,仗著矯健的身手一個彈跳就來到狐狸屍體旁邊,手中一道黃符祭出,喝一句:“定!”,就將狐狸魂魄給定在了空中,他本人則抽出法刀,轉身面對著怪牆,順勢撕去了身上的泰山符。
泰山符一去,他身體頓時被那股吸力吸動,向著牆壁滑去,雙腳在地面擦出了兩道痕跡。徐懷德面對著牆,在不斷靠近的時候,手裡的法刀也在不斷調整著位置,眼睛更是盯著牆上那遊走的鼓起。
就在徐懷德距離牆壁還有一米多遠的時候,他不敢再向前,口中叱喝一聲,雙手握刀猛地朝前砍去。
“當”
彎刀砍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大響,刀身入牆半尺有餘,緊接著整座院子都響起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看來這怪物還是被徐懷德凌厲的一刀給砍傷了。
徐懷德刺出一刀,凌空一躍,雙腳在牆壁上大力一點,借勢抽出了彎刀,身體向後翻去,半空中他左手一搭橫樑,身子一轉蹲到了房樑上。
與此同時,從牆內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觸手,要不是徐懷德動作快,就要被這些東西纏個正著。
數百條扭動的黑色觸手同時調轉方向,朝橫樑上的他捲去,徐懷德驚而不亂,右手持刀,一個鷂子翻身就從天樑上翻了下來,落地後持刀的右手翻飛如龍,刀光如匹練般乍起。
他將一柄刀舞的風雨不透,地上“噼哩啪啦”地落下無數被彎刀砍斷的觸手,不過這觸手像是無窮無盡,砍斷一根,又有十根從牆裡冒出來。
徐懷德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邊舞刀劈砍,左手兩指點在自己眉心處,向外一拉,從眉心中拉出一朵藍色的火苗,他將這支火朝著牆壁屈指一彈。
自己修煉陰陽術十餘載,連師傅都誇我天賦好,茅山上貧道的道行更是數一數二,諒你不管是什麼妖魔鬼怪,在這絲道火之下都得現出原形!
他信心滿滿,不料在藍火將要到達牆壁時,從牆壁中冒出一個黑呼呼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有兩個人頭大小,只是藉著微光能看到表面坑坑窪窪,就像一個老樹根。
這東西從牆壁裡冒出來後,中間裂開了一條大縫,從裂縫中尖叫著飛出一隻嬰兒般大小的生物,這生物渾身生滿了紅色的肉芽,沒有五官,四肢張開就朝著徐懷德從空中撲了過來。
半路上,這生物和火苗撞在了一起,頓時淒厲地大叫了起來,叫聲有點像夜貓子,滲人的很,在驅邪道火下它渾身被燒的黢黑,並冒出絲絲的臭煙,最後變成了一塊焦炭,“噗通”一聲落到地上化成了灰。
還不等徐懷德鬆口氣,那黑呼呼的大東西又一次裂開了,從裡面再次飛出一個黏糊糊,渾身長滿肉芽的生物,身上還在滴著綠液,別提多噁心了。
徐懷德咽口唾沫,一見這架勢,分明是碰上硬茬子了,自己準備不足,再鬥下去肯定討不了好,心中便萌生了退意。
他一邊舞刀,一邊後退,待退到離房門不足一米時,從兜裡掏出一大把黃符,朝前一灑。
“急急如律令!”
徐懷德念動咒語,空中飄飄灑灑的黃符頓時連在一起,組成了一道符牆,“哧”地一聲燃燒了起來,他動作如風,咬破手指,在符牆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鎮魂符,雙掌一推,鎮魂符帶著燃燒的符牆向前平移。
趁著符牆和鎮魂符暫時阻擋住了無數觸手的空檔,徐懷德一把揹負了方老爺子,就要奪門而出,至於那隻大白狐狸的魂魄,他是沒精力管了,那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怪物想要就拿去吧,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說不定以後還會和這怪物再碰頭,到那時再論個勝負高下不遲!
徐懷德揹著方老爺子匆匆邁出房門,後面符牆擋住了黑色的觸手,卻擋不住那個黏糊糊的醜陋生物,被它四肢用力一撕就撕開了個大洞,從缺口處鑽出來,怪叫著再次朝門口飛來。
徐懷德此時剛走到院中,聽到怪叫暗道一聲來的好快,心中早有計較,他將背上的方老太爺屍身用力向上一拋,屍體頓時被他拋向半空,趁這個時間他匆匆解下了自己的杏黃道袍,雙手用力拉的筆直,朝著房門凌空就蓋了過去。
道袍剛一離手,徐懷德咬破手指,在道袍的太極圖案上快速畫了一個符籙,雙掌一拍,道袍就堵在了房門口,正擋住那怪物的來路。
此時時間剛好,方老太爺的屍身落了下來,徐懷德一把背了,腳下飛奔,不一會就奔出了院子,來到了宅子外面。
宅子裡,那件堵在房門口的道袍宛如一張門簾,袍子上那個鮮紅的符籙一下下冒著紅光,承受著屋子裡一波波的衝擊。
徐懷德出了宅子,朝官道狂奔,一刻不停,一口氣奔了五六里地。
身後一片安靜,想來那妖邪沒有跟來,像這種鬼物也好妖物也罷,通常都有自己活動的地盤,出了這個區域它們一般都不會追來。
徐懷德鬆了口氣,又朝那個方位望了一眼,心中暗想早晚要來除掉這邪物。這才把方老太爺放下,重又施法,趕著他的屍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