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勸她收手（1 / 1）
收手？
風嵐依沒有立即回話，慢慢抬起眼皮，氣定神閒地對上了老夫人銳利的眼眸，她內心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動搖。
“祖母在擔心什麼？”
老夫人苦澀地笑了起來：“沒想到，養在身邊這幾個孩子，倒不如遠在北坪的你。我現在越來越相信那術士所說的話，風家的成敗，終會被你左右。柳如雪究竟養了一個多可怕的女兒。”
嵐依優雅從容地笑了，微微前傾了身子，她看著老夫人，如實說道：“今天這樣的我，全要感謝父親，還有祖母的用心良苦啊！”
老夫人沉下臉色：“我不允許你毀了風家！你也是風家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從未說過要毀了風家，祖母對父親如此沒有自信嗎？為何總覺得，風家會毀於一旦呢？我可什麼都沒有做。”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如果不是你從中推波助瀾，秦氏不會做出如此衝動的事情。我的兒子，我再瞭解不過，他不是一個輕易衝動的人，你若有一點息事寧人的心思，就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她今天及時趕回來，現在秦靜淑真會被兒子逐出家門。
到時候，秦家和風家就會變成死敵，高興的，只會是這些年來對風家虎視眈眈的人。她怎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息事寧人？祖母，你當真是老糊塗了，究竟是誰不想息事寧人？麻煩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想，從一開始，一直在找麻煩的都是你們。是你們把我接回京都的，是你身邊的人見死不救，我的母親才會死在冷冰冰的雪地裡。我的母親何其無辜？”
“怪只怪她自己命不好？”
嵐依冷笑了起來，握緊了老夫人的手腕，逼問道：“那敢問祖母，可否聽過另外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從來都不相信所謂的命數，命運都是自己造就的，她就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絕不妥協。
“母親為風家付出了一生，你們卻這樣對她。祖母，你夜裡睡覺的時候，是否曾夢到母親半夜啼哭訴苦，你那顆鐵石心腸，是否也會有些悔意？身為幫兇的你，可曾懺悔過？你還終日吃齋唸佛，你覺得，你所做的這些，是寫幾篇經文就能一筆勾銷的嗎？”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這樣和我說話？”
“嵐依不敢以下犯上，我說的，可都是事實。祖母終日在這凝心閣裡凝心靜氣，是否真正做到了，那就要問問祖母的心了。”
老夫人漲紅著一張臉，橫眉怒目瞪著風嵐依，這個家裡，還沒有哪個晚輩敢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這個丫頭，竟然敢和她說這些，真是膽大包天。
“你不要以為，你父親將掌家大權交到你的手裡，你就可以在我面前囂張。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要多。你是比其他人要聰明一些，可在我眼裡，你的手段可瞞不住。”
嵐依自信地笑了起來：“祖母，你這麼說的話，那就真的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瞞著你做些什麼。更何況，我的確什麼都沒有做。你自己想想看，難道一直以來，不都是秦靜淑自己按耐不住先動手，自得其果嗎？”
老夫人重重點了點頭，柳氏如此老實，她的女兒和她截然不同，眼前這個孫女，究竟是不是柳如雪的女兒，如此厲害，竟讓她開始懷疑起來。
可這樣的才智和謀略，如果以後能為風家考慮，以後就算自己死了，她也不用擔心什麼。
風嵐依就是一匹野馬良駒，老夫人想放棄，又捨不得。而且，現在已經不是她說放棄就能放棄得了的。
整個局面，不知不覺就已經不在掌控之內，等她發現，已經晚了。
“你母親已死，你要的，也已經做到了。她如願入葬風家祖墳，你也該收手了。秦家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容易對付的！”
“祖母，我從來都沒有主動招惹秦家，是秦家的人，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我？我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自己吃虧。誰想殺我，到最後，只會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
四目相對間，看著風嵐依眼神中閃過的冰冷和陰沉，就連老夫人也覺得背脊一涼。
她看不透這個丫頭的心思，更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麼做？
“祖母放心，父親讓我管理府中大小事務，我一定會做好。您是我的祖母，至於父親，更是不用說。我不會傷害你們兩個，畢竟，我身體裡也流著風家的血。”
風嵐依冷漠地笑了起來，正因為他們流著同樣的血，嵐依不會讓父親死的，她會讓父親好好活著，用自己餘生的時間，去懺悔他過去犯下的錯誤。
“你到底想幹什麼？”
“祖母如果想知道，那就好好活著，你會看到的。”
“你……”老夫人有些著急，咳嗽了起來。秋心突然闖了進來，見風嵐依在替她順氣，這才鬆了一口氣。
風嵐依站直了身子，見秋心有些詫異，輕笑了一聲：“秋心姑姑如此緊張，難不成擔心我會害了祖母的性命不成？”
故意說笑，秋心尷尬不已，連忙解釋：“二小姐說的哪裡話，奴婢萬萬不敢這兒想。只是怕二小姐不知道老夫人的習慣，這才匆忙間闖了進來。奴婢該死！”
秋心認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她看著秋心戰戰兢兢的樣子，想到的卻是當年在北坪時，那個趾高氣昂的秋心，和今日的她對比起來，很是判若兩人。
她的意思，可就代表著老夫人的意思，她清楚得很。
很快收起的情緒，她惶恐著親自扶秋心起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秋心姑姑任勞任怨伺候祖母，我怎敢受這樣的大禮。祖母有些虛火旺盛，憂心過重，需要靜養些時日，不能胡思亂想，自然會好起來。”
秋心連忙退了兩步，恭敬地低下了頭：“奴婢一定小心伺候著。”
就在剛才，她和風嵐依對上時，那冰冷的眼神，讓秋心骨子裡一冷。
眼前這個二小姐，真的是當初自己接回來時，柔弱的小丫頭嗎？為什麼她有種感覺，自己接回來的，是一匹藏在羊皮裡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