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催眠(1 / 1)

加入書籤

宋年夕跟上去,有些尷尬的扯了扯他的白大褂。

“說真的,我沒準備好,可不可以……”

“不可以,躺上去。”

赫瑞文一口拒絕,指了指白色的床,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懷錶。

宋年夕一看到懷錶,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躲不掉了。

乖乖爬上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平躺下去。

赫瑞文見她這麼聽話,拉過椅子,坐在她床頭,口氣換成了溫和。

“下面,我要開始催眠了,過程中可能有些不舒服,如果你反應很大,我會及時停止,所以,你不用怕。”

宋年夕揣摩著話裡的意思,點點頭:“別抱太大的希望。”

赫瑞文立馬“哼”了一聲,專注的看著她,似笑非笑。

“我從來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反正你的病又不是一次兩次的催眠能治好的。”

“那,就開始吧。”

宋年夕的聲音驟然平穩淡漠,連帶著房間的氣氛都無意間添了似有若無的壓抑。

赫瑞文眸底沉沉,這才是這個女人最真實的一張面孔,冰冷,漠然,沒有喜怒。

他拿起環表,晃了幾下。

“等下,先給我一杯水喝。”

赫瑞文習慣性的推推眼鏡,倒了杯水給她。

宋年夕接過來,一口氣喝完,重新躺了下去,手指下意識的抓住了床單。

認識她這麼多年,赫瑞文頭一回在她臉上看到緊張這個表情。

他知道即使是她第一次拿起手術刀,臉上的也是淡淡的沒有什麼表情。

“別緊張,先說說讓你心動的陸三少,你們最近怎麼樣了?”

宋年夕笑了下,“我們從來就沒有怎麼樣過,你讓我怎麼說?”

赫瑞文一眨不眨的觀察著她,手伸進口袋裡悄悄的按下錄音筆。

“既然沒有怎麼樣過,那麼我們開始吧。”

“好!”

舒緩的音樂在耳邊響起,宋年夕看著面前晃動懷錶,眉心一跳,只覺得一陣睏意襲來。

她掙扎了幾下,眼皮慢慢闔上。

四周彷彿很安靜,安靜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她奇怪的想,人都到哪裡去了。

耳邊,有人問她。

“有人嗎?”

她搖搖頭,“沒有人,他們都不在。”

“他們是誰?”

宋年夕的聲音有點微弱,話說得很緩慢,彷彿費了很大的力氣似的。

“爸爸,媽媽,還有小初。”

“好,下面你回家一趟,看看他們都在不在。”

宋年夕飛快的跑回家,到門口時喘得不行,她扶著門歇了幾秒鐘,才推開門。

屋子很大,裝修的富麗堂皇,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每個房間都看了看。

“家裡有人嗎?”

“沒有。”

“每個房間都看過了嗎?”

“嗯,都看過了。”

赫瑞文一眼不眨的注視著她,“你好好回憶一下,他們會去哪裡?”

宋年夕依舊緊閉著雙眼,眉心驟然蹙起,像在壓抑著什麼痛苦。

“媽媽走了。”

“她去了哪裡?”

“她不要我們了……”

淚水從宋年夕的眼眶溢位,她的神情極度哀傷,繼而開始哽咽。

赫瑞文溫柔而平和的問:“你恨她嗎?”

宋年夕死死咬著牙關,頭劇烈的晃動著,半天才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其他人呢?”

“小初也走了。”

眼淚成竄成竄的滴落下來,宋年夕右邊的眼皮突然毫無預兆的跳了兩下,心裡一突,生出某種不詳的預感。

“她去了哪裡?”赫瑞文輕聲問。

宋年夕驀然張了張嘴,不說話。

赫瑞文停止了詢問,靜靜的等待了幾分鐘後,才又開口,“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宋年夕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手死死的抓著胸口的T恤不放,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別怕,別怕……告訴我她去了哪裡?”

宋年夕的眼睛一下子睜了開來,被淚水沖刷過眼睛空洞無力,臉色越來越白。

“她躺在醫院,下面在流血,很多很多的血……”

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眼淚停住了。

人到傷心處,是沒有眼淚的。

赫瑞文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著她,她雖然睜開了眼睛,卻還沒醒過來,這是好事。

上一次催眠到這裡,她就醒了。

“你看到她那樣,傷心了?”

宋年夕的臉蒼白如紙,身體狠狠的顫了顫後,臉上的痛苦變成了難過:“她好可憐……我心裡很痛。”

“她就一直躺在醫院裡嗎?”

宋年夕臉上的難過,一褪而盡,取而代之一抹詭異的笑,她邊笑,邊搖頭。

“不是的,她回來了。”

“她回到了哪裡?”

宋年夕不再說話,就這麼直挺挺的躺著,眼睛一動不動。

赫瑞文知道關鍵的時候要到了,他低低的嘆息了一聲,用近乎殘忍的語氣問:“她死了是嗎?”

“胡說,她沒有死了,她不可能死的,胡說,我不許你胡說。”

突然,宋年夕的聲音嘎然而止,她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起來,整個人開始抽搐。

赫瑞文:“她死了,出車禍死了。”

宋年夕的眼淚再一次滾滾而落,整個人抖得像一片寒風裡的枯葉,哽咽終於變成了抽泣。

“那天,你也在車上,是嗎?”

宋年夕似乎沉浸在傷心中,沒有任何掙扎的點點頭。

赫瑞文長長鬆了口氣,猶豫了很久,他沉聲道:“告訴我,那天在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忽然,宋年夕猛的從床上彈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無聲無息。

赫瑞文站起來,大手在她後背溫柔的拍著。

“沒事,沒事,都結束了,結束了。”

宋年夕一言不發的低下頭,嘴唇蒼白,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某一處。

赫瑞文沒有再去刻意安慰她,他走到空前,嘩的一下把窗簾拉開來。

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宋年夕用手背遮住眼睛,感覺整個人從陰暗潮溼的陰溝裡爬了上來。

赫瑞文走出房間,坐在電腦前,開啟一個加密的檔案,開始記錄。

宋年夕慢慢放下手背,整理了一下衣服,穿上鞋子跟著出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