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願堵服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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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好了!”

工作人員的聲音冰冷響起,宋年夕像是一下子還了魂似的,掙脫開沈鑫的懷抱,慘白著衝到了前面。

……

“阿續,他們這會去東山墓地,我們就別去了吧。”斐不完一夜沒睡,整張臉都泛著青色,一副被霜打過的樣子。

“跟上去。”

“幹什麼跟上去啊,那地方陰森森的,到處是髒東西,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斐—不—完?”陸續目光溫柔地看著他。

“靠,我特麼上輩子欠你的嗎?人家有赫少這個男朋友陪著,你算哪根蔥啊?”

“赫瑞文不是她男朋友?”

“別開玩笑了,人家赫瑞文親口承認的。”

“親口承認的就一定是真嗎?”

“要親口承認都不是真的,請問什麼是真的?阿續,你同情她可可,可憐她也行,但要動了真心的,我勸你想想清楚。”

陸續心裡籠上一絲陰霾,他沉寂了幾秒,“斐不完,我們打個堵怎麼樣?”

“說,堵什麼?”

“如果赫瑞文真的是她男朋友,那麼算我輸,我放手。”

斐不完一拍大腿,“行,如果赫瑞文不是她男朋友,算我輸,以後你要怎麼對她,我閉嘴。”

“願賭服輸?”

“願堵服輸!小爺我現在就找人查,非要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後讓你打臉啪啪啪!”

“我隨時等著你來打臉,現在,麻煩你跟上去。”

靠,還不死心!

斐不完陰鬱的翻了個白眼,他最怕的不是陸續朝他發飆,而是他用這種柔柔的眼神看他。

尼瑪,鐵漢柔情,他也吃不消啊!

“你來開,我來打電話找人。我看你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看小爺我怎麼讓你心死!而且必須死得透透的!”

陸續恍若未聞,迅速和他換了個座位,油門一踩,跟了上去。

……

帝都一共有五處公墓,條件最好,風景最秀麗的就屬東山墓地,能葬在這裡的,非富即貴。

宋年夕既不富,又不貴,她是把賣老房子的錢拿出了三分之一,又求了爸爸生前的好友,才買到了一個雙穴。

小初這麼漂亮,只有青山綠水的地方,才值得她安息。

把錢給了墓地工作人員,不過是短短四十分鐘的時間,宋修為就在“家”裡安頓好了。

比看場電影都快!

“你們先走吧,我想在這裡坐一會。”宋年夕低頭,用手拔著墓碑兩邊的雜草。

這些雜草長得太快,很礙事的。每次來,都她要親手拔掉一些。

那三個面面相覷,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留下她一個人。

“放心,我沒事,這裡的工作人員都認識我的,我每年都要來好幾次呢,等天一黑我就回去。”

殯儀館裡那個歇斯底里的宋年夕不見了,她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赫瑞文知道她的病,也知道怎麼做對她的病最好。

“行,那我們先走,你別坐得太晚,晚上我們三人等你吃飯。”

宋年夕頭也不抬,“好,你們等我。”

腳步聲漸漸離去,一種比別處都要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心裡卻沒有半點害怕。

怕什麼呢,這裡埋著的都是她至親的親人。

宋年夕將雜草拔乾淨,扔得遠遠的,然後蹲下來,將頭斜斜的抵在石碑上,目光看向遙遠的天空,久久無語。

那一夜,方慧的話似乎將父親傷得徹徹底底,他很快就在離婚協議書籤了字。

離婚手續一天就辦好了,方慧帶著小初當天就離開家。

爸爸一個人在客廳裡喝了整整大半夜的酒,醉了,他就縮在沙發上睡覺。

屋子裡,前所未有冷清。

她怕他著涼,抱著被子走過去,意外地看到爸爸眼角的一行淚。

她一下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爸爸在她的眼裡,就是山一樣的存在,而現在……公司破產了,家散了,債主堵門,這以後的日子他們父女倆要怎麼過?

然而第二天,爸爸就像沒事人一樣送她去上學。

家裡的汽車抵押了,他們騎的是輛老式腳踏車,一踩下去,吱吱吖吖的響。

“阿夕,等爸爸還完了債,我們就去把小初的撫養權要回來,雙胞胎養在一起最好。”

聽到這句話,她心裡突然一點擔心都沒有。

人這一生,好日子,壞日子都很平均,前面她過的都是好日子,後面就會過一段壞日子。

壞日子統統過完了,都就只剩下好日子。

“爸爸,你好好照顧小初,把那些年我們欠她的,統統補上去,連帶我的一份。”

“小初,你要乖乖聽爸爸的話,別調皮,別任性,別和他頂嘴,別惹他生氣,爸老了,經不起你折騰。”

……

陸續遠遠的,就看到女人倚著墓碑而坐。

心中一動,他慢慢的走過去,幽深的眸子柔柔地看著她。

她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樹蔭裡,聲音在碑林間顯得十分空寂,喃喃自語聲就像是在對著最信任的人說話。

在外人眼裡,她一滴淚都不掉,除了偶爾露出來的哀傷外,大部分時間都堅強無比。

彷彿她的身上有著無懈可擊的盔甲,不會覺得累,不會覺得痛,不會倒下。

可又有誰了穿透她的內心,看到她真正的悲傷。

突然。

她似察覺到什麼,眼睛向他這裡看過來,微微忡怔片刻後,長睫毛又垂了下去。

陸續走過去,站定一兩秒,在她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宋年夕低頭著,不抬。

陸續也沒多看她,短暫瞥一眼便收回目光,抽出一根菸點燃。

風吹著青白的煙霧,縈繞在兩人之間。

夕陽從樹林落下,點點金光透過樹葉折射過來,照在兩人身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那樣靜默地坐著。

一隻煙抽完,陸續沉沉開口,“我外婆也埋在這裡,在東南角,離這兒不遠。”

宋年夕依舊沒有抬頭。

從她的神色來看,也許她甚至連陸續的話,都沒有聽進去。

“我外婆是個很美的女人,講話從來細聲細氣。五十歲的時候,我外公偷偷親她一口,她的臉能從額頭,一隻紅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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