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煎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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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淺。

幾個噩夢之後,她就醒了。

醒來,聽到肚子裡咕嚕咕嚕幾聲叫,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她洗了個熱水澡,吹乾頭髮,穿上外套打算去古鎮上覓食。

房門剛關上,隔壁的房門便開啟,唐昊走出來,笑眯眯地向她打招呼。

“吃飯呢,一起吧,我也餓著。”

他高大的身形,將她籠罩在陰影中,宋年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顧自走出去。

“哎,宋年夕,你怎麼不理人啊,我們這也算他鄉遇故知,能不能給個笑臉啊。”

宋年夕眸光變得幽深。

一瞬間,彷彿那個坐牢前上竄下跳,口無遮攔的阿昊又回來了。

心緒,有那麼一點點變柔軟。

她心裡很清楚,他說度假什麼的,都是假的,跟過來除了喜歡她之外,更多的是不放心她。

想到這裡,宋年夕放慢了腳步。

唐昊眸光一亮,幾步追上來:“想吃什麼,我請客。”

“隨便,填飽肚子就行。”

因為是夜深,臨街的飯店都已經關門,整個古鎮只有幾個宵夜和燒烤攤,簡易的塑膠布搭成的帳篷,替客人擋一擋寒風。

點了三四個小炒,再叫上兩碗開洋餛飩,烤了些雞翅,羊肉。

菜上齊的時候,唐昊正嫌棄的用紙巾一遍一遍擦著桌子。

宋年夕愣住了。

她想起帶陸續第一次去吃路邊燒烤攤的時候,他也是這副嫌棄的表情。

“吃啊,愣著幹什麼,一會餛飩就冷。江南這鬼天氣,溼冷溼冷的,簡直能凍到人骨子裡。”

宋年夕朝他看了一眼,埋頭吃東西。

她是真餓了。

都說失戀的人,吃不下,睡不著,她的胃口卻出奇的好,連吃了兩碗餛飩。

“宋年夕,你記得你第一次到唐家見我媽,雖然一幅小心翼翼的樣子,但小眼神卻亮得很。”

宋年夕從碗裡抬起頭。

唐昊笑笑,“下巴高高的抬著,明明身上穿的衣服很普通,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白痴一樣。連我那個媽都說‘這女孩高傲的很啊。’”

宋年夕沒有想到前婆婆對她還有這種評價。

“你和我哥結婚這幾年,我媽對你這樣刁難,你都從來沒有討好過她一句。”

宋年夕往椅背上靠靠,“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拿熱臉貼屁股的事情,我做不出來。”

唐昊突然神情一肅,“那為什麼現在對他,就這樣委屈求全。”

宋年夕聽他前面說的,心情還算平靜,聽到這一句話時候,笑容忽然就收斂了。

唐昊像是沒心沒肺的笑了笑,“宋年夕,你身上的那股高傲勁,到哪裡去了?”

宋年夕的心毫無由來的狂跳起來,她瞬間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

你對別人那樣高傲,為什麼對陸續連質問,面對,甚至告別的勇氣都沒有。

是愛得卑微,還是太小心翼翼?

“阿嚏——阿嚏——”

一陣寒風吹過,宋年夕連打兩個噴嚏,腦子清醒很多。

哪個作家說的,愛一個,就會低到塵埃裡。

桌上吃剩下的菜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已經無法再入口。

她站起來,輕描淡寫道:“沒大沒小的說這些話,罰你買單,我先回酒店了。”

“一起吧。”

唐昊掏出三百塊錢,扔在桌上。

宋年夕看著他,突然低低開口,“唐昊,再高傲的人,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都高傲不起來。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以後別委屈自己吃路邊攤了,它不適合你。”

唐昊的臉在路燈下,刷的一下白了。

這女人,又一次明敲暗打的拒絕了他。

……

古鎮的寒夜,宋年夕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冷,她把空調開到28度,又問前臺要了一床被子。

既便這樣,她吃完藥縮在被子裡還是瑟瑟發抖。

睡吧,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明天起來,又是嶄新的一天。

可,為什麼天這麼黑,一點都看不到亮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猛的睜開眼睛,看到小初渾身是血地站在床前。

她流下來的眼淚,都是紅的。

“小初——”

“姐,他到底喜歡的是誰?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小初——”

“是我對不對,一定是我。姐,他是我的,你不能搶走他,你把他搶走了,我會傷心的。姐,聽我的話,早點離開他,否則有一天,你會像我這樣,死無葬身之地……離開他……”

血紅的淚,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漸漸漫過床沿,漫過她的身體。

“小初——”

宋年夕大叫一聲坐起來,一時間五內俱焚,心跳如擂。

足足五分鐘,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這只是一個噩夢。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冷風的原因,她的頭一抽一抽的疼,四肢無力,渾身疲倦無比。

……

帝都。

陸續坐在會所的沙發裡,一根菸,一根菸的抽著。

吧檯前,斐不完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調酒師聊天。

這時,吧檯上的手機響了下。

斐不完拿起來聽了幾句後,掛上電話,走到陸續旁邊,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

“剛剛查到,宋年夕在周莊古鎮的梅園賓館。”

陸續本能的問了一句:“她一個人?”

斐不完頓了下:“唐昊也在那個賓館。”

像是怕陸續多心一樣,他又補了一句:“查到是隔壁挨著隔壁的兩間房。”

陸續突然就笑了,笑聲有幾分滲人。

“這個,你也別多想,反正……”反正了半天,斐不完也沒有“反正”下去。

出現在同一趟火車還能說是巧合,再出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賓館,再說是巧合,那絕逼是腦子不正常。

陸續把煙掐滅,喝光最後一杯酒,從沙發背上拿了衣服站起來,“回去休息吧。”

納尼!

斐不完像被點了穴一樣,全身僵硬。

不會吧,兄弟你的頭上都綠成一片草原,你怎麼還一副“啥事沒有”的表情?

陸續深吸一口氣,淡淡道:“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懷疑她。”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

陸續開了瓶洋酒,把自己喝了個六分醉,倒床就睡。

夢,紛至沓來。

女主角只有一個,有前一晚,她在他身下,極盡妖嬈綻放;有兩人在摩天輪裡相擁相吻……

然而夢得最多的,是她幽幽地看著他,眼中的恨意,令他心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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