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出來喝杯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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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鑫:“既然你這麼恨,為什麼不把孩子接到身邊照顧?”

梁惠冷笑,“去年掃黃掃得厲害,我進去了,勞教了半年,那畜生就是在我進去的時候……我出來,這對老不死的早就搬家了。”

“沒找過?”

“找過,沒找著,最近才有一點眉目。”梁惠目光空洞地看著牆壁,聲音有些發顫。

“你有和他們聯絡過嗎?”

“有!”

梁惠收回視線,“我給那個老不死的打電話,說要把女兒接過來,老太婆就在旁邊罵我。”

沈鑫和一旁做記錄的楊奕琳對視一眼,這就和鄰居的話對上了。

“然後呢?”

“然後,我也罵,我罵他們石家人畜生不如,罵他們斷子絕孫,一家人都是裱子養的。”

梁惠猩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看得沈鑫頭皮發麻,“罵完呢,事情有結果嗎?”

“沒有,那兩個老不死的,死都不同意把孩子交給我。”

梁惠冷哼一聲,“我知道,有人看孩子可憐,給她捐款了,這對狗孃養的賤人不把孩子給我,就為貪那些錢。”

沈鑫:“你上門看過孩子嗎?”

梁惠搖搖頭:“沒有!但孩子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沈鑫心猛的一跳,“她在電話裡說什麼?”

“她就說了三個字‘來接我’。”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寶寶乖,媽媽忙完這幾天,就來接你。”

梁惠嘴角露出點笑:“你們也知道了,做我們這行的,都是跟姐妹們合租的,那種環境不適合她,我正在外面找房子呢。”

沈鑫:“後來你們還有聯絡嗎?”

“沒了,不過我房子找到了,一室一廳,四千塊一個月呢,心疼死我了。”梁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出些得意。

審到這裡,沈鑫心裡已然有了數,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小楊,下面的情況你和她說一下,我去外面抽根菸。”

楊奕琳點點頭。

孩子失蹤的事由她一個女同胞來說,比較好,關鍵的時候,還能安慰一兩句。

梁惠卻似乎有所察覺,忙不迭的問:“什麼情況?誰的情況?是不是我女兒出了什麼事?”

沈鑫推開椅子大步走出去,沒停,遠遠的走到走廊的盡頭,推開窗戶,點了一支菸。

剛吸幾口,就聽到一聲淒厲的嚎叫聲,緊接著,是放肆,尖銳的哭聲。

沈鑫猛吸了兩口煙,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跳,一拳就這麼狠狠的砸在了牆壁上。

連一個坐檯的女人,都尚有母愛,為什麼,為什麼他的父母卻是這麼狠心的遺棄了他。

就在這時,手機響,赫瑞文打來的。

沈鑫立刻調勻了呼吸接電話:“喂,怎麼還沒有睡?”

“我算了算時間,應該有結果了。”赫瑞文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掐得真準,孩子確實不是她帶走的。”

赫瑞文沉默了好一會,低聲道:“是不是她在哭,我好像聽到她的哭聲。”

“耳朵真尖,就是她在哭。”

“還算有幾分為人母的人性!”

沈鑫沒回答,只是咬緊了牙關,眼神深深,臉上的剋制和內心的心如刀絞形成鮮明對比。

“你,是不是想到了自己。”赫瑞文突然問。

“哪有,你的聯想也太豐富了,赫醫生!”

沈鑫咧嘴笑了笑,“行了,太晚了,早點睡吧,熬夜會讓你的皮膚變老了。”

“沈鑫!”赫瑞文突然叫住了他。

“還有事嗎?”

“叫車的錢,你付了嗎?”

“噢——”

沈鑫一拍額頭,“幸好你提醒,我忘了。”

“你是豬腦子嗎,沈sir?”

“沒錯,沒錯,我是豬腦子。”

“豬腦子,別忘了你欠我半年的飯啊!晚安……嘟……嘟……”

……這傢伙!

沈鑫咬牙,記憶力怎麼這麼好,而且催債速度這麼快,果然是資本家!

……

沈鑫掐滅香菸,向審訊室走去,他根本沒有意識,自己那點憤怒,在這樣一通胡攪蠻纏的電話後,消失怠盡!

公寓裡,陽臺。

赫瑞文拿起手機,點了根菸,慢慢抽完後,走到書房裡,開啟電腦,輸入密碼,點開D盤裡的一個檔案。

文件以wps的形式呈現,上面是全世界PTSD的案例,這些年,他收集了很多,其中一例,是沈鑫的。

PTSD——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

這些日子他一直暗中觀察沈鑫,並沒有看出異樣,言行舉止非常正常,但今天在夜總會里,他看到梁惠後異常的沉默。

還有剛剛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沉,很平靜,但他作為心理醫生特殊的敏銳,總覺得他的平靜裡,帶有一點點不一樣。

手機響,赫瑞文看了看來電顯示,沉寂了兩秒,才接通。

“陸繹,晚上好啊?”

“赫醫生?”

“能叫我赫瑞文嗎?”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赫瑞文,今天週末,我請你喝酒!”

赫瑞文看了看手錶,“在哪裡,我過來。”

“我發定位給你。”

“OK!”

……

赫瑞文是在一個很小的音樂酒吧找到的人,一群普通人當中,那個修長的身影孤獨的坐在吧檯前。

他走過去,問服務生要了個杯子,倒了半杯酒。

陸繹扭頭,深目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把你叫出來。”

“沒事,我現在是單身。”赫瑞文與他碰了碰杯。

“別輕易踏進婚姻,單身挺好的!”陸繹說這話的時候,漆黑的眼睛裡隱隱透著痛楚。

赫瑞文沒有接他的話,抿了口酒道:“我倒是很想找個伴。”

“有喜歡的了?”

“有。”

“什麼樣的?”

“很普通,但是我只要一想到這個人,心就像被蜜水泡過似的,甜的不行。”

赫瑞文看著杯子裡的液體,突然問:“你對阮奕潔,在你們最好的時候,有這種感覺嗎?”

陸繹的臉色,唰的一下慘白無比,像一記重捶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赫瑞文彷彿沒看見似的,“來,乾杯。”

陸繹似是考慮了很外,才端起了杯子,“赫瑞文,你們做心理醫生的,都喜歡突然襲擊嗎?”

昨天他想坦誠的時候,他說不治療;今天他就想喝個酒,他卻來重重一擊。

赫瑞文臉上帶笑:“陸家二少不應該是這麼脆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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