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拓印石碑(1 / 1)
趙凱看了看我們,又問道,“大娘,您家在哪兒?”
老婦人駝著背,慢悠悠地往前走,“就在熊椏溝啊!”
我漫不經心地問她,“熊椏溝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從沒聽說過?”
老婦人不怎麼高興,“這小娃娃,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能騙你嗎,熊椏溝就在十五里外的一片山坳子裡,裡面還住著十幾頭野熊哩!一到晚上它們就出來找吃的,你們這些小崽子沒人領路,怕不得被野熊生吞了。”
我“哦”了一聲,指著老婦人腳下的破爛草鞋,“大娘,你鞋子這麼破,走路也不怕擱腳嗎?”
“沒事,”老婦人咧開嘴皮子咯咯一笑,“山裡人,早習慣了。”
我們跟著老大娘一起進山,走著走著,就偏離了大路,盡揀林子深的地方走,我見這老大娘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怕被石頭擱到了後腳跟,刻意掂著腳尖,就主動問她,“大娘,山裡路滑,我來揹你吧?”
“那敢情好啊,”大娘也不推辭,邁著小快步靠近我,跳上了我的背。
李軍攙扶著王剛,兩人默不作聲地趕路,迎面走著,很快就看見了一間獨立在荒山上的小木屋,獨門獨院,隱匿在濃霧之中。
“好了好了,小子快放我下來,那就是我家了。”老大娘在我背上蹦躂了幾下,指著門口說,“你們快進去吧,我這就去田裡摘菜,給你們燒火做飯。”
“不用了大娘,天都這麼晚了,您還是進屋先歇會吧。”我沒有理會老大娘的呼喊,揹著她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黑漆漆的大門跟前,又問道,“大娘,天這麼黑,你家怎麼不掌燈啊?”
“嘿嘿……”老大娘輕輕一笑,貼著我的耳根說道,“小娃娃,山裡又沒電線,上哪兒來得電燈?你還是先把我放下來吧,走了一天路,你也累了。”
“說的也是,”我笑了笑,望著黑漆漆的大門。皺著眉頭說,“你家這麼黑,我可不敢進,還是請你先進去,把蠟燭點燃吧!”
說到這兒,我明顯感覺老大娘的身子變沉了幾分,當即用手掌拽著她,將老大娘六七十斤的身板摔進了大門。
砰!
老大娘的身子撞破了大門,一瞬間沒入了黑暗,而我則飛快往後退開了幾步,招呼還在發愣的趙凱,“上傢伙!”
嗚~
滿屋子都響起了狼嚎,有一頭身體超過兩米的狼人擠破屋子,揮動利爪朝我抓過來。
“哼,”我冷笑了一聲,飛快抓出摺疊鏟,對準狼人腦袋上削過去。
摺疊鏟有十幾斤的分量,在我手中呼嘯了一聲,剁在狼人腦袋上,立馬給它開了瓢。
狼人捂著腦袋後退,被反應過來的趙凱又補了一槍,槍管頂著它腦門炸開,濺出一地的鮮血。
很快,飄在附近的濃霧就不見了蹤影,小木屋也不見了,露出黑洞洞的狼穴,以及好幾頭將我們圍在中間的狼人,凶神惡煞地瞪著我們。
“陳凡,原來你早發現不對勁了!”趙凱跟我背靠背站好,飛速填裝著鐵砂,瞄準在附近的狼人身上,很不解地問道,“你是怎麼發現老大娘不對勁的?”
“深山裡出現一個老太婆,你就不覺得奇怪嗎?”說話的人是李勇,他從褲兜裡掏出了一隻鐵手套,輕輕套在手上,手套表面遍佈著利齒,十分堅硬。
“就憑這個,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啊?而且她還朝我要錢來著,鬼魂會認識毛爺爺嗎?”趙凱更費解了,將獵槍壓在肩膀上,朝附近的狼群開了一槍,發現雙管獵槍不太好用,又換了一支摺疊弩抓在手上。
我舉著摺疊鏟說道,“一開始我也只是懷疑,所以才答應讓她帶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露餡了,還記得那雙破草鞋不?尺碼根本和她的腳不配,哪個山民會穿尺碼不合適的草鞋爬山?再說天這麼黑,她從你手上接過錢,為了迷惑我們,還沒忘記辨一辨真假,天這麼黑,你看得見嗎?!”
李軍也補充道,“而且這地方獨門獨院,她一個老大娘這麼多年獨處在深山,是怎麼活下來的?再加上她一開始讓我們進屋,自己卻提出要去野地裡栽菜做飯給我們吃,你見過菜地在哪兒?”
我這麼一解釋,趙凱立馬就明白過來了,當即把臉一垮,說日了狗了,原來她真是山精,還和那幫狼人聯合起來騙咱們!
所謂山精,就是深山老林子裡的野物成了氣候,有了一定的修為,他們依靠障眼法和花言巧語哄騙獵人,再把獵人帶進洞裡吃掉,我剛才要是跨進了“門”,恐怕早被埋伏在裡面的狼人啃得稀爛了。
“先衝出去再說!”
我沒跟他廢話,抓著摺疊鏟撲向狼人,王剛受了傷,被我們三個人圍在中間。
一場兇狠的搏殺之後,我用摺疊鏟敲掉了最後一隻狼人的腦殼,抽出帶血的鋼刃,放在沙土中攪合了幾下。
李軍鑽進狼穴中去,將騙過我們的老婦人拎在手中,跟握著小雞崽一樣,狠狠摔在地上,“說,你為什麼騙我們?”
老婦人被李軍一通胖揍,滿腦門的皮都給扯下來了,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大仙饒命,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李軍濃眉毛一擰,伸手去拽老婦人的褲子。
趙凱一開始還打算上前阻止,直到李軍從她褲子裡掏出了一根毛絨絨的狼尾巴,立馬就閉上嘴不說話了。
古人常說狼狽為奸,剛才襲擊我們的狼人是狼,這個老婦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狽”了吧。
真沒想到,這個一向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狽”,居然有本事化作人形欺騙我們。
“把她燒掉吧,省得她繼續迷惑進山的人!”李軍吐了一灘口水在地上,摩拳擦掌地建議道,“不知道成了氣候的山精,烤起來味道怎麼樣?”
“大仙,放了我吧!”老婦人縮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被我一鏟子拍在臉上,半邊臉頰都腫起來了。
“想活命就得說實話,快說,狼人村到底該怎麼走?”我用腳踩著“狽精”的腦袋,惡狠狠地逼問道,“你只有一次機會,有膽子亂開黃腔,我馬上扒了你的皮!”
“不敢……”老婦人臉都嚇綠了,“你們返回大路,繼續往前走十里地,就到公路盡頭了,那裡有座石碑,往南走四五里地,就是狼人村的地界!大仙,你想知道我都告訴你了,放了我吧……”
“害人的精怪,留不得!”我剛縮回腳掌,李軍就一拳頭補在她腦門上,他手套上有鐵刺,一拳在老婦人額頭上砸穿一個大窟窿,縮回拳頭之後,這畜生四肢一陣抽搐,臨死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弄死了害人的狽精,我們沿著原路折返,走上公路,眼尖的趙凱幾步衝到前面,扒開一片雜草,用手電筒照著地面,“快來看,沈平那狗日的已經超過我們了。”
我瞧了一眼,發現鬆軟的荒草地上果然印出了幾個腳印,齒印很深,像是穿著軍靴印上去的。
沈平帶來的裝備比我們的要更加先進,這樣的軍靴,只有他們才會穿。
趙凱一鏟將土地填平,憤憤是咒罵道,“這沒屁眼的速度這麼快!”
得知沈平已經先我們一步找上狼人村,大家刻意加快了腳步,幾乎用狂奔的速度跑了十來裡地,隔著老遠,果然在一顆大槐樹下發現了一塊大石碑,上面還殘留著不少血跡。
趙凱喘著粗氣,用手指頭在斑駁的石壁上游走了一圈,回頭告訴我上面有字,但是年代太久,已經辨認不清楚了。
“找塊乾淨的布拓下來!”我和李軍同時開口說道,“狼人村近在眼前,這村子很詭異,幾乎很少跟外界的人有什麼交流,咱們得看看碑文上刻著什麼,而且看著石壁上的血,估計沈平也是這麼幹的。”
“得,這種活怎麼每次都找上我!”趙凱一邊抱怨,一邊取出了白布,往上面浸滿了黑狗血,趁著血跡沒幹,趕緊和我們一起將白布展開,印在石碑上。
石碑上的自己被拓印下來,變得清晰不少,我們合夥將白布展開,放在地上仔細辨認,依稀拼湊出了一個故事。
故事發生在六百多年前,建文四年,大明皇城被攻破,建文帝依靠太祖事先佈置下來的一條密道逃出京城,幾經顛沛流離,來到了西川腹地的一座深山,從此在深山定居。
傳說他帶來了無數的金銀財寶,遭到了深山中一夥強盜的注意,保護建文帝的隨從們全都戰死了,屍身不腐,化作狼人夜夜哀嚎……
文字持續到這裡,出現了很大一塊黑斑,像是被人為毀掉了。
再往下看,就到了建文帝死的時候,據說他得到了一個巫師的幫助,屍體被運進“聖宮”,可以保證千年不腐,忠於建文帝的臣子們就在聖宮周圍繁衍後代,一直延續下來。
“這不扯淡嗎,跟著建文帝逃跑的都是太監宮女,怎麼繁衍後代啊!”我發出一聲冷笑,正準備站起來,卻感覺頭頂傳來一片溫熱,有血液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