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單生意(1 / 1)
“哥幾個,想好出路了沒有?”沈平紅光滿面,將酒水一飲而盡,再重重擱在酒桌上,目光炯炯地看著我們。
“老沈,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就行!”我將剔牙的牙線放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這趟生意,所有人都算是虧到了姥姥家,沈平手底下的打手全賠進去了,現在成了光桿司令,自己還失去了一隻手,至於我們,衛老闆是我們的上線,他這一掛,我們根本領不到錢,連行首的面都見不著。
“如果你們還沒想好呢,老哥倒是有一個想法。”沈平慢吞吞地取過一張紙巾,抹掉嘴唇上的酒水,“風水街格局太小,咱們不如扯虎皮單幹,自己當老闆,憑我老沈的人脈,不愁接不到好活!”
我知道他肯定還有下文,就沒搭腔。
果然,沈平又笑嘻嘻地替我們沾滿了酒,站起來,高舉著酒杯說道,“哥幾個,我老沈前半輩子算沒白活,認識你們,才知道啥叫義氣,別的甭說,這條命也是你們救的,現在我想成立一家風水事務所,脫離風水街單幹!要的就是有本事的人,所有收賬刨除了本錢,咱哥四個平分!老實說我連地方都找好了,三位要是樂意,就端起來乾了這杯酒,不樂意,當我沒說,咱以後還是哥們!”
見他把話說得這麼敞亮,我也沒什麼好拿捏的,和王剛對視一眼,都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我倆失去了上家,跟兩條喪家的野狗沒什麼兩樣,正愁找不到錢柱子,沈平這老小子心思活泛,人脈經營特別廣,跟他一起聯手,不愁往後沒肉吃。
何況沈平提出來的建議,是大家一起合作,他出錢和人脈,我們出力氣,沒有上下的分別,我和王剛也不需要看他臉色行事,這比每天眼巴巴地跑到衛老闆雜貨鋪等生意敞亮多了。
“小趙,我姓沈的大你兩歲,有些話你別介意,我們都知道你心裡苦,可幹這行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有些事避免不了,你說呢?”見我和王剛都站起來,沈平很興奮,又把目光轉向了蔫吧著腦袋的趙凱,一拍桌子說道,“來,站起來把這杯酒乾了,以後哥哥哥帶著你發財!”
趙凱猶豫地看我們一眼,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端起了酒杯,先往地上潑灑了一半,“這一半酒是李軍的,日他奶奶的,咱們幹!”
喝了這杯酒,就是一家人了,沈平這老小子對陌生人飛揚跋扈,但看待自家兄弟卻很夠意思,當晚就開車去了我和王剛的出租屋,將床套被單裹上,拉了滿滿一大車,載著我們駛進了一座高檔小區。
他把車停在了地下車庫,帶我們做電梯上了十三樓,走進一套裝修得特別豪華的屋子,將被單往沙發上一放,拍著手說,“哥幾個,往後這地方既是你們的家,也是咱們搭夥做生意的地方,四間房,每人一間,狗孃養的才跟我客套!”
王剛走進屋子,瞥了一眼客廳裡的裝潢,有點找不著北,“老沈,這特麼一套房子得花多少錢?”
“錢的事不需要你考慮,明天一早我還得帶人進來裝修呢,做生意的面子上就要敞亮,來!這些錢拿著,明兒趁我裝修的時候,出外面買幾套像樣的衣服!”沈平掏出一疊毛爺爺,摔在茶几上,抖了抖衣服走了。
剛住進這麼豪華的小區,我和王剛都還有些不習慣,一夜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沈平給我們的錢出門買衣服去了,趙凱開著沈平的車,載著我們進了一家商場,挑挑揀揀,鬧了不少笑話。
我換了一套筆挺的西服,還想將舊衣服塞進包裡,王剛拍著我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道,“大氣點,咱倆馬上也是要當老闆的人了!”
選好衣服,趙凱和王剛趕回家幫忙裝修去了,我沒上車,提出單獨出去逛逛。
走出商場,我沿著街道快步往前走,最終拐進了一條小巷子,靠在牆根上,替自己點燃了一根大中華,吐著菸圈說道,“出來吧,跟我這麼久,你也不嫌累。”
早在逛商場的時候,我就發現背後有人跟著我,所以才刻意將王剛和趙凱支開。
“窮小子換了一身皮,模樣倒是帥了不少!”背後傳來一聲輕笑,那個女警走到我跟前,對我伸出了手掌,“你好,自我介紹下,我叫溫佩佩。”
她今天沒上班,穿著一件很清涼的吊帶裝,下身包裹著皮褲,將臀部撐得緊緊的,凸顯出很好的身段,嬌笑吟吟地說道,“怎麼,不認識了?”
“你好,金行風水事務所竭誠為您服務!”我伸出手,象徵性地與溫佩佩相握。
金行風水事務所這個名字,是趙凱提出來的,他說做人不能忘本,我們現在雖然是單幹,脫離了之前的圈子,但說到底,也是出風水街走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質彬彬了,陳凡,這可不太像你!”溫佩佩縮回了手掌,很好奇地打量我。
我皺眉,“我們很熟嗎?”
“好了,跟你說正事吧。”溫佩佩沒有計較我的態度,收斂起了表情,“陳凡,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你這話可真搞笑,”我吸了一口香菸,露齒一笑,“我就是抓鬼的,你說呢?”
溫佩佩很狐疑地看著我,“你真的沒騙我?”
“行了,你家有麻煩,到底什麼事,快說吧!”溫佩佩剛出現的時候,我就猜出她來的目的。
這女人雖然將自己打扮得神清氣爽的,但命門上卻有一道很淺的靑氣,這種靑氣是沒辦法用化妝品掩蓋住的。
氣根來源於兄弟宮,一直延伸到了遷移宮和田宅宮,不過看起來並不像是她本人出了狀況,因為我在她命宮上並沒有感應到太強的氣運波動,加上那靑氣出現的方位來自兄弟宮,所以判斷出肯定是兄弟姐妹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的?”溫佩佩微覺詫異。
“我不但知道你有求於我,還知道你為什麼求我。”
我笑了,介面說道,“出事的人應該是你姐姐,她應該剛搬了家,或者裝修過房子吧,我而且我還知道,她家房子裡出事情了!”
“你……”溫佩佩瞪大眼睛,沉默了,“陳凡,我小看你了,你們這一行果然有些門道,既然你能看得出,能不能解決呢?”
“這我可不敢打包票,而且生意究竟怎麼個談法,是老沈的事情,不過我可以替你帶路,你要是信得過我們,就跟我去辦公室,找老沈好好聊一聊。”我聳聳肩,自顧自地轉身走了,溫佩佩趕緊跟在我身後,好像怕跟丟了似的。
其實我挺煩這女警的,自認為有幾分姿色,從來都是從鼻樑中間看人。
這女人從面相上看,性子一定很高傲,而且追她的男人肯定很多,但都不被她看上眼,她夫妻宮的位置很淺,雖然抹了一層胭脂,卻瞞不過我的眼睛,這證明她結婚應該很晚,甚至不會結婚。
回到事務所,沈平看見溫佩佩跟在我身後,很詫異地看著她,連舌頭都結巴了,“連我們裝修房子,你也要查?”
“老沈,她是來跟你談生意的,放著我來吧。”我把沈平手上的三清祖師畫像接過來,站凳子抹釘釘子,低頭看他還在發愣,趕緊催促道,“你傻站著幹嘛,有生意了!”
“溫小姐,請進請進……”沈平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咱們這是第一天掛牌,連裝修好沒搞好呢,就馬上來了個客戶,而且身份還是個警察,這可把沈平樂壞了。
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商量事情去了,我拿著小榔頭釘釘子,王剛賊兮兮地湊過來,“陳凡,咋回事,你怎麼把女警帶回來了?”
“待會就知道了。”我掛好了三清祖師爺的畫像,將香爐擺好,又領著王剛和趙凱上了一炷香,去冰箱裡取了一罐可樂,靠在椅子上等待。
半個小時後,沈平替溫佩佩開門,笑臉將她迎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說道,“溫小姐放心,您託付的事情一定給辦妥當,請你先回去,晚上會有人聯絡你的。”
送走了溫佩佩,沈平靠著我們坐下,很興奮地拍手說道,“陳凡,有你的,這麼快就接了個大活!”
“有多大?”王剛好奇地湊上來問道。
“這個數!”沈平攤開了五根手指頭,王剛接嘴,“五千?”
“去你孃的死胖子,第一天開張,你能不能說點我喜歡聽的?”沈平抓著一張報紙糊他臉上,聲音揚高了八度,“是五十萬,聽清楚了沒?以後每單生意的價格達不到五位數,別特麼把人帶進這套房子!”
“怎麼這麼多?”沈平一開口,把我也給唬住了,暗想溫佩佩一個女警,上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嘿,你可能還不清楚,”沈平搶過我的可樂,給自己灌了一口,“這女警來歷可不簡單,她爸是稅務局局長,老媽是銀行副行長,一家子人非富即貴,就這個數,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行了,說事吧,拿了定金就得幹活!”趙凱擦拭著摺疊弩,示意我們先談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