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鏡子空間(1 / 1)
“啊……這是什麼?”恐懼壓垮了溫佩佩的神經,這個一直都在強裝鎮定的女警終於忍不住了,拽著我的胳膊就開始尖叫。
“別鬧!”我趕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嘴巴,視線隨時關注著下方,發現樓下的“我”同樣也做出了捂住“溫佩佩”嘴唇的動作。
我懵了,樓下的景象的是幻覺嗎?
“陳凡,鏡……這是鏡子空間!”溫佩佩顫抖著往後退,直至後背都貼在了牆根上,瞳孔放大,滿滿的都是驚恐。
“什麼是鏡子空間?”我一皺眉,沉聲道。
“就是……”溫佩佩雖然很恐懼,但頭腦還算清晰,很費解地沉吟了一會兒,方才磕磕巴巴地告訴我,“就是……站在一面大鏡子前,你舉起左手,鏡子裡的人舉起右手,你低頭,鏡子裡的人也低頭。鏡子可以顛倒左右,站在對面樓梯下的,是另一個空間的我們……”
“切!”我冷哼了一聲,覺得溫佩佩講的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照你這麼說,每一面鏡子後面都是一個獨立空間了?你科幻小說看多了吧?”
“不,這是真的!”溫佩佩一臉偏執地告訴我,“我大學的時候,哲學系的講師曾經給我們上了一堂印象很深的課,我們身處的空間並不是宇宙唯一,鏡子代表了與歷史相似的‘等次元空間’,這是多宇宙平行的理論依據,我們……走錯路了,這裡很有可能是‘蟲洞’!”
“你別跟講這個,我從小就是學渣。”我十分頭疼地捂著腦袋,說直接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吧?你所謂的鏡子空間,能不能被打破?
“不……人類對於空間還只停留在理論階段,根本沒有辦法!”溫佩佩捂著臉,表情十分詭異,“陳凡,你還沒注意到,我再上樓之前,拿著手機的明明是左手,可現在,已經變成右手了!”
“這有什麼稀奇……”我皺眉,正想說是不是你自己交換了手上的東西,卻猛地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也出現了左右手不分的情況。
我抓著棺材釘一直都是右手,但自從上了“九樓”,棺材釘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左手上了,更奇怪的是我反手抓著棺材釘,卻一直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就好像本來就抓在左上上似的。
每個人都有一隻慣用的手掌,左手和右手拿東西的感覺是不同的,我不是左撇子,每次用左手拿東西都會覺得有點小別扭,從未像今天這樣,感覺如此自然。
“你也發現了吧,我們從‘右手徵’變成了‘左手徵’,這就是導師告訴過我的,通往‘鏡子空間’才會發生的事情!”溫佩佩情緒好像已經崩潰了,靠在牆壁上低聲喃呢著。
“好了,我沒那麼多時間迷茫,你就不能稍微鎮定點?別忘了,你表姐還等著我們去救呢!”處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我要說不害怕,那根本就是騙鬼,但我打從拜入石門的第一天起,就待在亂墳崗上過夜,什麼古怪沒見過,所以無論處在什麼環境,都比一般人鎮定。
事實上,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點頭往下走,然後停在八樓,等到天亮。
比起溫佩佩提出的“鏡子空間”,我更願意相信這是道家的“五形顛倒”,不管此刻支配著我們的到底是什麼,一旦天亮,樓道中的種種詭異必然會煙消雲散,在這之前,我們只要能保證自己站在合適的位置就行了。
“聽我的,咱們折返回去!”我抓著溫佩佩的手,陪同她走下樓梯。
八樓是整個住院部的最頂層,也是產生這種奇妙場景的“鏡子”,我已經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往上,還是在往下,總之找到中間的“折射點”,應該就是最接近現實的地方。
我一邊往下走,一邊眯著眼睛,關注“七樓”那兩道人影的動作,和我們一樣,他們也邁動著同樣步伐,跨上了走向八樓的樓梯。
我一直都在關注著“他們”,剛走到拐角的地方,卻驀地發現兩人身後,突然飄起了一道白影子,伸出尖利的爪子,抓向另一個我的後背。
但樓下的那個“我”,卻渾然不覺,仍舊抓著身邊的女人,漠然盯視著我。
假如真如溫佩佩所說的那樣,我們進入了一面“鏡子”,那豈不是說,同樣的白影子,我的背後也應該有?可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陰氣。
我臉色一變,左手抓著棺材釘,反手一刺,但棺材釘卻直接撲了個空,後背空空蕩蕩的,什麼也看不見!
這場面將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甚至開始懷疑,到底誰真誰假?會不會,我和溫佩佩才是鏡子中反映出來的“虛假人”?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我強行壓制下去了,師父曾說過,一個合格的陰陽先生,最首要的,就是不能否決自己,假如我連自己都不信,還談什麼帶領溫佩佩走出去?
“快走!”
我不再去關注“七樓半”發生的一切,抓著溫佩佩就往下一階樓道走去,可正當我轉身的時候,後背卻莫名感受到了一陣錐心入骨的刺痛,好像正被什麼尖利的東西扎入了進去。
我不自覺看向了樓下,發現另一個“我”,正被白影子用手爪掏穿了背部,鮮血長流!
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勁!對方的痛苦能夠與我共享,這豈非證明,如果另一個“我”被厲鬼害死,我自己也活不成?
“你特麼的倒是躲啊,白學一身辦事了?”想到這裡,我趕緊用手抓住了欄杆,忍著後背傳來的劇痛,衝樓下大喊道。
可樓下的“我”卻沒有絲毫反應,反而同樣跑到樓梯邊緣,抓著欄杆衝我大吼。
兩道一模一樣的聲音交疊,在這充滿了詭異的樓梯口彼此交織著,一瞬間,我的眼睛就亮了。
我做什麼,“他”也跟著做什麼,行為與我完全同步!
“去你媽的!”當意識到自己可以隔空“操控”另一個自己之後,我繃緊的神經反倒放鬆了不少,餘光瞥見那團白影子正飄向他身後,趕緊抓著棺材釘,回身一刺。
這一回我不再迷茫,就算面對的是空氣,也抓著棺材釘一通猛刺,同時用餘光觀察著下面的“映象”,憑感覺找出白影子的確切方位。
這種方式的“戰鬥”讓我感覺十分別扭,有時甚至左右不分,可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好在我適應性挺強,在徹底摸清了規律之後,就十分順手了。
同時我也弄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團白影子給我們造成的傷害是互通的,而且他可以隨意跨越樓層的限制,無論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誰死了,死亡都會降臨到另一方的頭上。
溫佩佩是指望不上了,她從剛才開始就陷入了很深的迷茫,捂著腦袋坐在地上,要想逃出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的棺材釘在空中打轉,不斷跟隨著樓底下傳來的“映象”,調整移動方位,但白影子的速度很快,我根本追不上,於是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布包,從裡面抓出一把糯米,拋向空中。
當數不清的糯米粒將空中覆蓋住的時候,白影子終於藏不住了,他先是發出了一串尖叫,身體上開始冒出濃煙,不敢繼續待在七樓半,而是飄上了我所在的方向。
“嘿嘿,爺爺等的就是你主動上來!”我一聲獰笑,將棺材釘狠狠投擲出去,倆抹黑色的光線破空,狠狠扎中了白影子,隨即各自分開,分別掉落在了八樓的平面上,一左一右,不分彼此。
白影子一分為二,分別被兩根棺材釘釘死在了不同的方位,摔在地上不停哀嚎。
我長舒一口氣,危機暫時解了,可我們還是沒有走出去,而且事實證明,八樓同樣也被劃分成為了兩部分,那兩根棺材釘就是證據。
“趕緊起來,跟我走!”我將癱軟在地上的溫佩佩拽起來,將她扛在了後背上,急匆匆地跑下樓,來到了八樓的平臺。
住院部的頂層,坐落著回型走廊,有很大的移動空間,當我趕到八樓的時候,回型走廊的另一頭,也出現了正將溫佩佩扛在肩上的另一個我。
我快速移動腳步,試圖朝他靠近,卻發現這個辦法根本就沒用,因為另一個我不會站在原地,而是選擇往另一個方向跑。
無論我跑得多快,他都會用同樣的速度奔跑,我一直和“他”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我很疑惑,對方看我的眼神也一模一樣,就好像一個靈魂被劈成了兩半,中間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弄明白這件事情之後,我停止了狂奔,另一面的“我”也停下了腳步,同時將溫佩佩放在地上,走向了紮在地上的棺材釘。
白影子被棺材釘扎穿身子,釘在地板上,沒辦法逃脫。
我取出幾枚五帝錢,壓住白影子的身體,將棺材釘拔出來,又貼了一張黃符在鬼影身上。
鬼影很快就化開了,散成了縷縷黑煙,當我站起身來,發現對面的“我”,同樣也解決掉了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