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人間慘劇(1 / 1)
視線中,我看到之前帶著我和阿豹走向那間屋子裡的賴疤臉,此刻正跨著一個包袱,氣喘吁吁地奔跑著。
而在他身後,則跟著那幫氣勢洶洶的苗人,手裡握著明晃晃的苗刀,以及好幾根繩索。
他們一邊跑,一邊將套好的繩索拋向賴疤臉,賴疤臉躲了幾次,卻終於沒能將所有的繩套都躲掉,很快就被身後的苗人給套住了,繃直的繩索被往後一扯,那上面的繩套立馬就將人給捆緊了。
賴疤臉一個踉蹌,撲倒在地上,被緊隨而至的苗人們團團圍住,對著他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我聽不懂苗語,只好將目光撞向了阿豹。
後者感應到我的目光,趕緊向我翻譯,“哥,那幾個苗人的意思是說,這個賴疤臉剛剛送我們過去的時候,也跨進了那間屋子,現在祭品逃掉了,他們要趕在天亮之前,找到其他的祭品,這個賴疤臉被選中了!”
啊?
聽到這話,我直接就懵了,感情我和阿豹一走,反倒連累這個賴疤臉成了祭品,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祭祀山神,非用活人不可?
我對阿豹問道,“白苗寨平時也會祭祀的吧,你們是怎麼弄的?也祭祀活人?”
“不不……我們絕不會把自己的族人當祭品,就算是外人也不會!”阿豹趕緊搖搖頭,跟我解釋道,“每個苗寨之間的祭祀習俗不同,供奉的神靈也不一樣,我們拜的是風神大人,每年會掛風箏和旗幡,最多就是多殺幾頭豬羊!”
“那就好,”聽完阿豹的解釋,我放心了,說實話,這一路走來,我真的是將阿豹當做自己弟弟來看待的,就怕這兔崽子會突然告訴我,他們也是用活人來祭祀,那我可真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阿寶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問道,“哥,他們好像等不及了,今晚就要祭祀,我們是馬上離開,還是繼續看一會兒?”
聽阿豹的語氣,我知道他肯定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中,我們剛跟那夥苗人血拼了一場,這要是再進去瞎攪局,那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苗人的血性,說不上好還是壞,總之千萬不要嘗試著去挑釁就對了。
“被抓到祭祀的,只有這個賴疤臉嗎?”我沒有急著做決定,而是反問他道。
“這個……恐怕不止。”阿豹沉吟了一會兒,介面說道,“獻祭給神靈的祭品,肯定是越多越好,就像我們白苗寨,每年都會提前一個月,把我阿嬤她們這些婦女集中起來,連夜趕製風箏,我估計,她們肯定還會再選一個人,來填補我們逃走所造成的空白!”
我想了想,對阿豹說道,“還是進去再看看吧,這麼殘忍的獻祭,我實在搞不懂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幹,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勸說他們不要這麼搞了。”
“哥,你可千萬別犯傻!”阿豹急了,拽著我的胳膊就說道,“偷看祭祀無所謂,但你可千萬別跳出去打擾他們啊,要不然,我們非但會被這個寨子裡的人不顧一切地追殺,還會被這裡的神靈詛咒的!”
阿豹是苗人,對於神靈的說法深信不疑,然而我卻對這種信仰嗤之以鼻。
這世界上就算有神,那也必定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世人常年進廟拜菩薩,求子求姻緣,求事業求錢財,可又有幾個心想事成的?你得了癌症,拜拜菩薩就好啦?
真是扯淡!
當然,考慮到阿豹的情緒,這話我沒說,而是很耐心地跟他解釋道,“放心吧,我們就是進去看看,這大半夜,閒著也是無聊,總不能摸黑下山吧,我們明天一早再回去,你看怎麼樣?”
“好,不過回去之前,我們還得先去一趟黑蛇谷,萬一苗叔說的是真的,就算他是故意騙我們,多采些能治蠱毒的草藥回去也好。”阿豹點頭說道。
“行,我聽你的。”其實那個苗叔的話,多半就是在騙我們,不過阿豹說的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反正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更何況,進了黑蛇谷,指不定我們還能碰上那個騙子。
這傢伙將我們騙得這麼慘,這個時候,我可照顧不到民族大團結的情緒了。
我們一路跟隨在那些苗人身後,又重新潛入了這座苗寨,隨即我發現,幾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那件被打掃得異常乾淨的小屋子附近沒走。
這幫人經過簡單的包紮,一個個都帶傷上陣,圍坐在一起,舉行祭祀活動。
祭祀的儀式比較簡單,不過這麼小的一個寨子,想來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規模,重點還是在作為祭品的大活人身上。
我看見那個賴疤臉,被人綁得像粽子一樣,像只死狗一般滴被拖回去,丟棄在了那間屋子的門口,隨後,那個族長模樣的老人就開始嘰嘰咕咕地講了一大段話,所有苗民都朝那間屋子跪下了,十分虔誠地磕著頭。
我和阿豹一起爬上了一座房頂,趴在房簷上,默默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隨後,那個族長又發話了,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簡易的羅盤,戰戰兢兢地將羅盤放在地上,那上面的指標微微晃動,並以很快的速度開始轉圈,沒過一會兒,指標居然定格在了那個用柴刀砍過我的小女孩身上。
看見這一幕,我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很不好的念頭,轉身看著阿豹,皺眉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阿豹抽了一口冷氣,苦笑著對我說,“那個羅盤,是用來挑選祭品的,指標指向誰,誰就是祭品!”
什麼!
我腦門一炸,一臉駭然地望著那個小女孩,心臟一下自就揪緊了,對阿豹說,“你替我翻譯翻譯,把他們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講給我聽!”
儘管這小女孩剛剛還用柴刀攻擊過我,但我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責怪她,相反,我更加因為她年紀輕輕,就被逼著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情而感到心疼。
這個歲數的小孩子,在大城市裡,估計也就剛上學前班吧,他們怎麼能這麼幹!
果然,當指標最終被定格在小女孩身上的時候,就連族長也傻了,哆哆嗦嗦地望著羅盤,張大嘴,愣了好半晌,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這是神的旨意,就算他身為族長,也不能違背,只能一狠心,向身邊的人死了一個眼色,隨後,一個苗家漢子拿著繩索,緩步走向了那個小女孩。
“啊……你們要幹什麼,不要抓我的女兒去當祭品!”小女孩的身邊,就跪坐著她的母親,也就是之前那個拼了命也要將小女孩從我手中搶回去的中年婦女。
護犢之心,誰沒有呢,這個苗家婦女狠狠推開了拿著繩索靠近的苗人,對族長央求道,“族長,我求求你,她可是你的孫女啊!你放過她吧,我來……我跟我女兒交換好不好?”
“不行!”族長臉上的肌肉都繃青了,同樣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可他卻硬是狠下心腸,從牙縫裡憋出了這段話,“小妮是山神親自挑選的,我們不能違抗他的旨意!”
“不……不!”那個中年婦女急了,緊緊抱著自己女兒,對族長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再選一次吧,我可以去當祭品,我女兒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也得行!”族長一臉痛苦,可還是大聲嘶吼道,“難道你忘了,上一次惹得山神發怒,給咱們寨子帶來了多大的災難?我們寨子只剩這點人了,難道要讓所有人也跟著陪葬嗎?”
族長一隻手被我的棺材釘扎穿了,正用白布掛在脖子上,將另一隻拳頭攥得緊緊的,強忍著悲痛,對身邊人吼道,“時辰快到了,把小妮抓過來!”
“不!”那個女人死死抱著小女孩,與衝上去的族人廝打在一起的,可她一個女人,哪裡是那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的對手,很快,被護在她懷裡的小女孩就被搶走了。
“族長,不要……我去當祭品,你放過我女兒吧,放過她!”婦女無力地坐在地上,帶著哭腔央求族長。
“我說過了,山神的旨意一定要遵守,快,把祭品丟到屋裡去!”族長別過臉,不敢去看那個女人,對身邊的苗家漢子吩咐道。
“族長,這……小妮畢竟是你孫女,就不能……”人心都是肉長的,那個苗家漢子抱著哭鬧不休的小女孩,也犯了難。
“來不及了,小妮,不要怪爺爺!”族長望著那個小女的臉蛋,老淚縱橫,一橫心,居然將小女孩直接推進了屋子。
“爺爺……爺爺不要丟下我!”小女孩年紀還小,根本不知道即將會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不停地哭鬧,伸出小手在空氣中虛抓著,想要重回大人的懷抱中。
阿豹將他們之間的每一段對話,都原原本本地翻譯過來,可聽到這兒,我實在忍不住了,憤怒地打算了阿豹,對他說道,“你還能看的下去嗎?”
“哥……你說吧,怎麼辦!”阿豹心裡也很難過,一咬牙,恨聲道。
“你在上面接應,我下去!”我拍著他的肩膀,毫不猶豫從從房樑上滾落下去,同時大喊了一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