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媽媽（1 / 1）
厲箏沒想到會被他說教，惱怒地把橘子往地上一丟，指著琰琰破口大罵：“大人說話哪有你一個小野——”
說到一半，她意識到厲瑾瑜也在，急忙停下話頭，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厲瑾瑜冷眼瞧著她，幽暗的眼眸猶如深淵。
厲箏心悸不已，壓著心底的恐懼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琰琰的出生是厲家的禁忌，厲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他“野種”，這巴掌不僅僅是打在厲琰父子臉上，也扇在厲家所有人的臉上。
一時誰都沒有出聲，客廳內氣氛僵到極點。
琰琰意識到她在罵自己，難過地低下頭去，侷促不安地抓著手裡的小禮盒。
唐柔把他藏到自己身後，以免厲琰正面對上這些人不善的眼神。
原本興沖沖打算看禮物的老夫人，也沒了好心情，冷冷道：“好好的日子非得說這些？琰琰是我在照顧，你說他，是在說我教的不好嗎？”
厲箏從厲瑾瑜的威懾中回神，緩了緩支吾道：“不是……”
老夫人板著臉：“那你囉嗦什麼？整天對琰琰要求這兒、要求那兒，也沒見你這個當長輩的給他樹立什麼正面榜樣。”
厲箏低著頭，不服氣的翻著白眼，卻不敢出聲。
坐在老夫人右手邊的彭婉，笑盈盈挽起她的手打圓場：“姑姑也是一時糊塗，奶奶，我們還是看看瑾瑜送了您什麼禮物吧。”
其餘人紛紛應和，免得僵持下去大家都尷尬。
唐柔正在安慰琰琰，厲瑾瑜冷不丁把手機送到她面前，上面是一張翡翠白菜的照片。
唐柔抬眼，正好撞上厲瑾瑜的星眸。
兩人彼此讀懂對方的意思，厲瑾瑜不著痕跡的收起手機，唐柔對老夫人道：“這株‘翡翠白菜’希望您能喜歡。”
“翡翠白菜”是有名的玉器，老夫人收拾好心情，笑著去拆禮盒：“你們倆真是懂我的心思。嗬喲，瞧這色澤，真漂亮！花了不少錢吧？”
厲瑾瑜神色淡淡：“沒多少。”
老夫人把橄欖球大小的翡翠白菜拿起來，對著亮光認真觀摩：“這麼一大塊翡翠真是少見，雕工也是一等一的好。不錯不錯，回頭我得擺起來。”
“琰琰也給您準備了禮物。”唐柔回頭遞給厲琰一個鼓勵的眼神。
小傢伙偷覷了眼左邊的厲箏，特地繞開她從右邊走到老夫人身邊，奶聲奶氣地說：“太奶奶，祝您福壽綿延，一天比一天年輕，一年比一年漂亮。”
聽著他認真的祝福，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誰教你的呀？太奶奶現在最想變年輕變漂亮。”
厲琰下意識回頭望唐柔。
老夫人猜到是她的功勞，衝唐柔笑了笑，接過厲琰的禮物，是一個他親手做的壽包，用一個小巧的籠屜裝著。
這是早上唐柔做壽包時，特地給厲琰留的材料，用來討好老夫人。
她能力有限，給不了厲琰太多助力，但會盡可能讓他在厲家受到足夠的重視。
“琰琰真懂事。”老夫人慈愛的摸著他的小腦袋，從包裡取出四個紅包，“這是給琰琰一家的。”
“謝謝太奶奶。”厲琰脆生生的道謝，拿著紅包往回走，卻沒想到路過彭婉身邊，忽然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地上摔去。
厲瑾瑜第一時間衝上前抱起他，沒讓厲琰摔結實。
唐柔站得遠，晚到半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總感覺琰琰摔下去的地方，好像閃過去什麼。
她還在愣神，彭婉關切的上下打量厲琰：“琰琰沒事吧？”
厲琰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走道，望著彭婉眨了眨眼，思考片刻後搖搖頭：“沒事。”隨後撲到唐柔懷裡，把紅包遞給她。“全都給你哦。”
彭婉笑著問：“琰琰不給爸爸嗎？”
“爸爸都這麼大人了，不會跟我計較這點零花錢的。”厲琰有板有眼的說。
“但是太奶奶給你四個紅包，就是想讓琰琰準確交給每一個人。怎麼能全都給一個人呢？”彭婉笑歸笑，厲瑾瑜這邊怎麼數都只有三個人，猝不及防多出來一個紅包，總讓她心裡不踏實。
厲琰年紀小，一聽彭婉說得也有道理，便低頭開始數紅包：“爸爸一個，我一個，阿姨一個，弟弟……”他抬頭問唐柔，“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這話一出，除老夫人幾名知情人，其餘人臉色大變。
彭婉第一個問出聲：“你懷孕了？瑾瑜的嗎？”聲音驚訝到破音。
換了尋常夫妻，肯定是開開心心的承認。
可唐柔身份尷尬，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又不是第一個了，驚訝什麼？”厲瑾瑜漫不經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把唐柔擋在身後，隔絕了其餘人的眼神，讓唐柔緩了口氣。
彭婉不可置信的望著唐柔，聲音發顫：“她……是琰琰的媽媽？”
厲瑾瑜擰眉：“你哪來那麼多問題？”
彭婉神色訕訕，想要露出笑容，卻因為太過震驚，只能扯了扯嘴角。
“琰琰該打點滴了，我們走了。”厲瑾瑜不想再跟他們胡扯，牽起厲琰的手。
厲琰又牽著唐柔，三個人手拉手的離開，回了房。
唐柔在屋裡陪厲琰掛水，厲瑾瑜臨時接到公司的電話，在外面打完電話回房時，聽到厲琰躺在床上糯糯的問唐柔：“你是我媽媽嗎？”
厲瑾瑜沉默地停下了腳步。
唐柔望著他亮閃閃的眼眸，心底湧起無以言喻的難受。
她搖了搖頭，儘可能溫柔的說：“不是……我是阿姨……”
厲琰失望的鼓腮。
過了會兒，他又說：“阿姨也是可以當媽媽的，只要你和我爸爸結婚，你就是我媽媽了。”
但血緣上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唐柔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想了半天，磕磕絆絆道：“那不一樣的，媽媽永遠是媽媽。琰琰是媽媽辛苦懷孕生下來的，生孩子是件很痛苦的事，她不應該被遺忘。我是琰琰的阿姨，琰琰把阿姨當媽媽看，阿姨很高興。阿姨也會像媽媽一樣照顧琰琰，但……阿姨只是阿姨……”
她最終會離開，儘管再不捨，也不想逞一時之快，讓厲琰把她認作母親，影響厲瑾瑜之後組建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