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暗中（1 / 1）
厲瑾瑜的手已經伸到面前，唐柔生怕自己拒絕會讓他沒面子，遲疑地把手交到他掌心：“那就跳一會兒吧，就一會兒。”她小聲強調。
厲瑾瑜明白她擔心腹中胎兒，一邊牽著唐柔的手往舞池走，一邊道：“醫生讓你好好休息，沒讓你一動不動。你今天睡一天了，跳一會兒正好。”
“那你不要嫌棄我學得慢。”唐柔提前打預防針。
舞池中央，厲瑾瑜一手與她十指交握，一手挽住唐柔纖細的腰肢，挑眉反問：“孩子都有了，我還能怎麼嫌棄？”
唐柔心想那不是個意外嘛。
她低頭沒出聲，厲瑾瑜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略有些僵硬地補充，“不嫌棄。”
兩人說話聲音都很輕，旁人聽不到，還以為是情人間親密的竊竊私語。
唐柔知道自己沒矯情的資本，沒再揪著不放：“該怎麼跳？”
“聽音樂，跟著我的舞步。”厲瑾瑜低聲在她耳邊報出左右方向，唐柔擔心踩到他，每一步都落得極輕。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清晰落入厲瑾瑜眼中，素來平靜的心海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厲瑾瑜抱著唐柔腰肢的臂彎緊了些，讓唐柔想起不久前在衣帽間的那個吻。
她臉頰微紅，小聲道：“鬆一些。”
音樂聲中，厲瑾瑜只能聽到一個“松”字，以為唐柔不想跳了，心間蔓延起一道淡淡的失落：“不學了？”
唐柔敏銳地聽出他言語中那一丁點的不悅，搖了搖頭，咬唇道：“太緊了，有些不舒服……”
小腹幾乎與厲瑾瑜緊緊相貼，她怕傷著孩子。
厲瑾瑜有些尷尬地鬆開她。
他一時分神，忘了教唐柔踩舞步，不慎被唐柔踩了一腳，力量很輕，如貓咪般輕盈，卻彷彿能印入他心間。
唐柔慌忙道歉：“對不起……”
“沒事。”厲瑾瑜並不在意，正要繼續教學，旁邊傳來一聲蔑笑。
俞迎蕾站在舞池邊緣，挑釁地斜睨了眼唐柔，問厲瑾瑜：“她怎麼連跳舞都不會？不如我和你跳吧？”
唐柔心生退意，厲瑾瑜卻緊緊握住她的手，扣住她的腰，漠聲反問俞迎蕾：“難道你天生就會？”
俞迎蕾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但當著唐柔的面，她不想認輸，硬著頭皮秀優越：“我從小就學跳舞，舞伴都說我跳得好。”
“那就去找你的舞伴。”厲瑾瑜說完一個轉身，帶著唐柔往舞池中央跳去，不再理會俞迎蕾。
俞迎蕾站在舞池邊異常尷尬，狠狠剜了唐柔一眼，還偏偏被唐柔看見，只能氣沖沖的離開。
唐柔收回眼神，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問：“厲先生很受歡迎啊。”
厲瑾瑜不置可否：“你想說什麼？”
唐柔其實想問問厲瑾瑜，他身邊不缺女人，怎麼會認識唐念？
唐唸的養父母都是普通職工，與厲家這樣富可敵國的家族相差甚遠。
但話到嘴邊，唐柔又忍住了。
隨著這兩天和厲瑾瑜的接觸增多，兩人之間的相處也緩和許多。他們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晚的事，都一心一意等孩子出生，希望能救下琰琰。
但只要一提起唐念，厲瑾瑜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會冷掉。
絢爛豪華的水晶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唐柔衝厲瑾瑜笑了笑，玩笑道：“誇你魅力好呢。”
厲瑾瑜輕哼一聲，不以為意。
……
舞池外，彭婉看著相擁跳舞的兩人，緊緊握拳。
長長的美甲被她自己掐斷，彭婉回過神，低頭對厲琰說：“阿姨也想跟爸爸跳舞，琰琰能不能幫忙說一說呢？”
厲琰一臉看弱智的表情：“彭婉阿姨，你是不是傻？爸爸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因為我說幾句話就改變心意呢？明明是他自己也想跟人家跳舞呀。”
彭婉的笑容僵在原地。
她不是沒想到這一層，只是不願意相信。
……
一曲終了，唐柔學了個七七八八。
舞曲停下，會場上方的燈光逐漸暗下去，除了舞臺上樂隊所在的地方燈光明亮，只剩下淡藍色的小夜燈散發出幽冷的光芒。
樂隊奏起悠揚的《生日歌》，姜姨帶人推著三層高的蛋糕慢慢走入會場。
賓客們合唱起《生日歌》，舞池中的人逐漸退到兩邊，厲瑾瑜也帶著唐柔離開。
走出舞池，唐柔腳下忽然被人一絆，踉蹌著朝下摔去。
厲瑾瑜眼疾手快扶住她：“沒事吧？”
“沒事。”唐柔穩住身子，朝四周望去。
厲瑾瑜怕撞上別人，特地挑了個人少的地方走。昏暗的光線下，唐柔只能隱約看到一道快速離開的人影，卻看不清是誰。
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恐怕是有人故意想害她。
可唐柔沒證據，也不好多說，只能先放在心裡。
無意間抬頭，她的唇碰見一道溫熱。
厲瑾瑜一怔。
他與唐柔距離極近，知道唐柔不是故意吻他，心間卻還是在這一瞬湧起一絲不該有的旖旎。
唇瓣一觸即分，唐柔想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厲瑾瑜卻吻住了她。
唐柔僵在原地，想推開厲瑾瑜，卻被他緊緊抱住。
纏綿的吻交織出竭力壓制的喘息，像是壓抑許久的野獸，在這一刻終於偷嚐到禁-忌的果實。
他們處在黑暗中，遠處微弱的光芒連人影都照不清，卻讓唐柔有種公諸於世的慌亂。
老夫人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央，正笑眯眯的許願感嘆人生。厲家人都在她身邊，唯獨少了厲瑾瑜與唐柔。而唐柔出席晚會，主要就是想在這個時候為老夫人一起慶生。
聽見老夫人帶著厲琰一起吹滅蠟燭，即將開燈切蛋糕，唐柔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終於在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推開了厲瑾瑜。
燈光大亮，許多人都被照得一時睜不開眼。
厲瑾瑜眯起雙眼，忍著不適看見唐柔忐忑不安的神情。
“不……請你不要這樣做了……”唐柔低著頭不敢看他，顫顫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走人。
厲琰分到了第一塊蛋糕，沒捨得吃，欣喜的跑到唐柔身邊：“這個給你，好好吃的哦。咦，你怎麼好像有點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