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真的是在看我嗎（1 / 1）
客廳內一瞬間安靜得壓抑，厲瑾瑜沒出聲，唐柔卻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
她失落地垂眼，轉念又覺得自己不該太貪心，收拾好情緒道：“我就是隨便問問，一個人本來就不該被輕易忘記的……”
她拼命忍住發酸的眼眶，扭頭躲開厲瑾瑜的眼神，“我先走了。”
看著的她轉身離去，厲瑾瑜的心一空，下意識喊住她：“唐柔。”
唐柔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看她。
厲琰趴在她肩頭，好奇地問厲瑾瑜：“爸爸，什麼事？”
厲瑾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柔沒讓他難堪，主動道：“我先看看馨馨。”她帶著厲琰上樓，厲瑾瑜躊躇地站在原地，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樓上，趙嫂正在哄馨馨睡覺。
唐柔主動接過這個活，抱著女兒，想起她和厲瑾瑜的相遇本就不大愉快。
他們是因為一場陰謀才有了這麼深的交集，如今能相敬如賓也算是結了個善緣，她不該再貪心地想要更多。
等房子裝修好，她還是帶著馨馨搬出去吧。
唐柔如是想著，看見在一旁逗馨馨的琰琰，心裡一陣捨不得。
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他和厲瑾瑜。
唐柔忍不住問：“琰琰以後會忘記阿姨嗎？”
厲琰不解：“我每天都能看見柔柔，怎麼會忘記柔柔呢？”
“要是以後不能每天都看見柔柔和妹妹了呢？”唐柔問。
“為什麼不能看見？”厲琰難以理解她的想法，看到門口的人，好奇地問，“爸爸，為什麼我以後不能看見柔柔和妹妹？”
唐柔大吃一驚，沒想到厲瑾瑜會來。
厲瑾瑜舌尖發苦，一時沒能回答出來，對厲琰說：“太奶奶在找你，去看看她吧。”
厲琰隱隱覺得唐柔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琢磨可能是想他想錯了，噠噠跑下樓去找老夫人。
厲瑾瑜關上門，朝唐柔走去，寬慰她：“別想那麼多了。”
“我沒想什麼。”唐柔勉強牽起一抹笑，抱著女兒點頭躲開厲瑾瑜的眼神。
厲瑾瑜試圖去握住她的手，唐柔去躲開了。
厲瑾瑜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慢慢放下，啞聲道：“抱歉，我不該說那些話的。”
唐柔搖搖頭：“她本來就很喜歡琰琰，讓琰琰知道是應該的，你沒有錯。”
她沒有生氣，反而很貼心地為他和琰琰著想，更讓厲瑾瑜感覺難以接近。
他甚至覺得這一刻唐柔如果鬧起來，都比這樣的善解人意好處理。
沉默片刻，厲瑾瑜道：“她已經去世，別再跟她計較了。”
“我沒有計較。”唐柔也說不上來這是種什麼樣的情緒，理智上知道厲瑾瑜那樣說沒錯，可情感上，她還是更想獨佔厲瑾瑜。
情感和理智瘋狂拉扯著唐柔，幾乎要將她的心撕裂。出於自保，離開是唐柔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大概是她抱得有些緊，懷中的馨馨不舒服地動了動。
唐柔見她差不多睡著，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入嬰兒床中。
厲瑾瑜捏了捏女兒粉嫩的小手，心愈發柔軟，好聲哄唐柔：“別生氣了。”
“我真的沒生氣。”唐柔深吸一口氣，穩住心底的失落，儘可能平靜道，“我們一認識我就知道她，也知道你喜歡她，這點沒什麼可隱瞞的。你也說過，我們是假裝情侶，這一切只是為了孩子。我沒有生氣，真的。你對我很好，我很滿足。”
唐柔越說，眼眶越酸。她怕被厲瑾瑜瞧出異樣，低下頭去，躲開了他的眼神。
厲瑾瑜的心不斷下沉。
他還以為這麼久以來，唐柔已經接受他了。
原來他們還是假裝情侶。
那昨晚的纏-綿又算什麼？
需要假裝得那麼徹底嗎？
“唐柔……”厲瑾瑜低沉的聲音微微有些抖，“你真的這麼認為？”
唐柔沉默了。
厲瑾瑜看到了希望，追問道：“你一直都覺得我們還是假的？”
唐柔想起他提起唐念時的眼神，想起他們一開始錯誤的開端，想起很早之前的約定，點了點頭。
厲瑾瑜的心一陣刺痛：“唐柔！”
馨馨被吵醒，不滿地哭出聲。
唐柔急忙去哄她，好一會兒才讓小傢伙重新入睡。
厲瑾瑜放輕了聲音：“你再好好想想。”
“那你想清楚了嗎？”唐柔抬起頭，確保厲瑾瑜能看到她的臉，“每次你看我的時候，究竟是在看我，還是在看她？”
“看你。”厲瑾瑜毫不猶豫。
唐柔失望地別開頭，低聲道：“可是你的眼神和剛剛提起她時一模一樣……”
厲瑾瑜一怔。
唐柔和唐念太像了，很多小動作、很多小習慣，甚至是一些小脾氣，兩個人都一模一樣。
這麼久的相處中，厲瑾瑜甚至根本沒有去仔細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唐柔還是唐念。
因為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
他給得反應自然也一樣。
可是，唐柔心裡一直都記得她不是唐念，不是厲瑾瑜真正深愛的女人。
之前她都可以忍耐，畢竟他們有言在先，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
真心交付後，發現他愛得仍舊是唐念，唐柔忍不住難過。
她沒有生氣，因為是她不遵守約定在先，是她貪心地想要更多。
這或許就是她貪心的報應。
唐柔沉默不語。
厲瑾瑜驀然抓住她的手。
唐柔想掙脫，卻沒成功。
“她已經死了，別想那麼多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厲瑾瑜的心有些亂，但只有一條很明確，他想留下唐柔。
唐柔望著嬰兒床中的女兒，想起活潑可愛的琰琰，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她這樣好說話，反而讓厲瑾瑜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我不想勉強你。唐柔，我們昨晚很好，以後就一直這樣下去好嗎？”
唐柔心底驀然湧起一陣強烈的逆反，踟躕很久，啞聲問：“昨晚真的很好嗎？”
厲瑾瑜不解。
“你……昨晚……”唐柔說得磕磕絆絆，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剩下的話說出來，“真的是在看我嗎？”
厲瑾瑜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