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柔柔,你沒有錯(1 / 1)
厲瑾瑜端著牛奶上樓時,唐柔仍舊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倚在床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牛奶還有點燙,涼會兒再喝。”厲瑾瑜把牛奶放到她那邊的床頭櫃上,看見唐柔心不在焉地應聲,感到奇怪,“怎麼了?”
“沒事……”唐柔低下頭去,似乎是不敢看他的眼神。
厲瑾瑜愈發奇怪,伸手想去抱她。
唐柔卻躲開了。
正在這時,被窩裡鑽出來一個小腦袋。
“我也要喝牛奶。”琰琰鑽進唐柔懷裡,眼睛亮閃閃地盯著厲瑾瑜。
厲瑾瑜用內線電話讓姜姨給他衝牛奶,琰琰撇嘴:“為什麼不是爸爸給我泡?”
“我剛上樓。”厲瑾瑜有點嫌棄兒子,“你不是回自己房間睡了嗎?怎麼又過來了?”
“柔柔讓我過來噠,柔柔說我還可以跟你們睡大床哦。”琰琰想起這事就高興,開心地抱住唐柔。
厲瑾瑜狐疑地望向唐柔。
唐柔不敢看厲瑾瑜的眼睛,抱著厲琰低聲道:“他還小呢……”
厲瑾瑜不好意思說他為了讓厲琰睡兒童房費了多大的力氣,只能道:“馨馨也還小,要不要讓她也過來?”
唐柔一聽覺得很有道理:“我去抱她過來。”
厲瑾瑜趕緊把她摁住:“我開個玩笑。”
馨馨要是睡過來,半夜三更還得起來給她餵奶,厲瑾瑜可受不了這份苦差。
他打量著唐柔,總感覺困惑,柔和了語氣問:“到底怎麼了?”
“真的沒事……時候不早了,你去洗個澡,早點睡吧。”唐柔眼神閃爍,抱著琰琰往被窩裡縮。
小傢伙沉浸在幸福中,完全沒注意到唐柔的異樣。
厲瑾瑜沒有辦法,只能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時,琰琰已經睡著。小傢伙睡相極差,把自己擺成了一個“大”字,佔據了厲瑾瑜那邊的大部分地方。
唐柔出神地盯著天花板,神遊天外。
厲瑾瑜索性直接走到她那邊,在唐柔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唐柔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厲瑾瑜趕緊抱住她,擔憂又困惑地問:“怎麼了?是害怕傍晚被下藥的事嗎?”
唐柔想要推開厲瑾瑜,厲瑾瑜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你不告訴我原因,我是不會鬆手的。”
唐柔遲疑片刻,小聲道:“突然覺得自己和周盼一樣……”
厲瑾瑜的心一沉:“你們不一樣。”
唐柔偷覷了眼他,又歉疚地低下頭去,更小聲地說:“一樣的……”
都是姐夫。
都是一夜糊塗。
如果唐念還活著的話,或許會像周思詩罵周盼那樣罵她。
厲瑾瑜認真地告訴她:“周盼是自己居心不良,她自討苦吃。你是被你爸媽算計了。”
“可結果都一樣……”唐柔越想越歉疚,她偷了唐唸的愛情、甚至今晚哄琰琰過來當電燈泡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偷走了唐唸的孩子。
厲瑾瑜沉默片刻,捧起唐柔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更加認真地告訴她:“唐念死了,所以我們才有機會在一起。如果她沒死……”想起這事,厲瑾瑜心裡堵得慌,但還是說了下去,“我不會找上你們……我們更不會認識……”
唐柔眼睛發酸,她拼命忍住眼淚,啞聲道:“所以這些不屬於我……”
厲瑾瑜緊緊抱住她:“是你的,都是你的。別想那麼多,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我們走到今天,是因為只有這條路可以走。無論是琰琰生病,還是我們中秋那晚被算計,甚至是你懷上馨馨,這一切都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要去想那麼多。現在不好嗎?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道理唐柔都懂,可她心裡的愧疚積攢太久了,就是沖刷不掉。就是因為太好了,她一想到唐念死得那麼淒涼,就更加難過。
就好像這一切都發生在她身上一樣,她才是那個被埋泉下泥銷骨的人。
“柔柔,別想那麼多了,不會有事的。”厲瑾瑜輕吻她的臉頰。
唐柔腦海間忽然響起厲瑾瑜的另一道聲音:“念念,別想那麼多了。現在醫學發達,生個孩子而已,不會有事的。”
可後來唐念死了……
她也會死嗎?
唐柔的思緒無法控制的飄散,忍不住抬頭問厲瑾瑜:“要是我死了……你會忘記我嗎……”
厲瑾瑜瞳孔一顫。
當初唐念懷孕時,也問過一模一樣的話。
“不會的。”厲瑾瑜寬慰唐柔,心底卻湧起一股罪惡感。
在唐柔在一起的時光太過愜意,厲瑾瑜的確在某些時刻忘記了唐念,甚至模糊了兩個人的界限。
“你會娶別人嗎?”唐柔怔怔地望著他,眼底的情愫與問出的話語,與當初的唐念一模一樣。
“不會。”厲瑾瑜給出同樣的答案,一顆心卻狂跳不止。為唐唸的死,也為唐柔。
唐柔垂眼,低聲失落地說:“你還年輕,怎麼會不娶呢……”
厲瑾瑜震驚地幾乎難以呼吸。
這麼多句話,怎麼會一字不差!
他照著當時的回答,壓著心底的忐忑與不安繼續說:“年輕不是一定要結婚。你不會有事的,別想那麼多。”
當年說完這話,唐念撲進了他懷裡。
可唐柔沒有。
唐柔抱膝坐在原地,將頭埋進臂彎中。
她最愛的人,愛上了別人,甚至向別人許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諾。
她沒守好自己的心,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甚至還霸佔了本該屬於唐唸的一切。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拼命拉扯著她,讓唐柔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誰。
她是因為戀人愛上別人而痛不欲生的唐念,還是因為搶了姐姐愛人而異常愧疚的唐柔?
唐柔有些頭疼,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情緒從心底湧出,巨大的悲傷像是海嘯湧來,反覆折磨著她。
厲瑾瑜瞧出她的不對勁,顧不上再細究唐柔為什麼會問出唐念問過的問題,擔憂地喊她:“柔柔?到底怎麼了?我說過我們的一切都與唐念無關。唐念如果想怪,那就怪我。那是我和她的事,與你無關,你別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柔柔,你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