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柔柔最乖啦（1 / 1）
在春江城處理掉唐唸的後事，厲瑾瑜便帶著琰琰回到帝都。
回家那天，是厲瑾瑜第一次抱琰琰。
孩子小小的身子軟乎乎得彷彿沒有骨頭，厲瑾瑜抱在懷裡，不敢用力，也不敢放鬆。
用力怕傷著他，放鬆怕摔著他。
他擔心氣壓變化會讓孩子不舒服，沒坐飛機，特地包了整節商務座的車廂。
可回去的路上，琰琰還哭個不停。
厲瑾瑜手足無措，還是有經驗的乘務員幫他哄好了孩子，給琰琰泡了奶粉，小傢伙才抱著奶瓶安然入眠。
厲瑾瑜本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但路上卻連電腦都沒開啟，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想起從他與唐唸的過往。
也就是這時，厲瑾瑜悲哀的發現，從前他以為都是自己在讓著唐念，其實上一直是唐念在遷就他。
那時候，厲瑾瑜看見琰琰就會想起唐念，想起是自己害死了唐念。
他對不起唐念，也對不起琰琰。
把孩子交給老夫人照顧，厲瑾瑜很放心。
他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就是想用工作麻痺自己，不讓自己有時間去思考更多的事。
那段時間，哪怕忙得連軸轉，他都會想起唐念。
但凡空下來，這股思念與愧疚就會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厲瑾瑜想過很多次跟唐念一起去死。
他欠唐念一條命，他該還她。
可想起家裡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垂暮老矣的老夫人，厲瑾瑜知道只有自己活著，才能照顧這兩人。
生與死的力量將他反覆拉扯，無人能訴說、無處能發洩。
老夫人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琰琰經歷了一切，他只是什麼都不懂。
琰琰牙牙學語的時候，厲瑾瑜做噩夢，夢見小小的琰琰冷著臉質問他，為什麼要殺掉媽媽。
因為愧疚，他甚至都覺得自己不配做琰琰的父親。
如果不是琰琰突然生病，這樣的關係或許可能還會僵持下去。
一想到兒子時日無多，厲瑾瑜想過多陪陪他。可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該跟兒子說什麼。
直到唐柔的出現，猶如春雨潤無聲，拉進了他們父子之間的距離。
厲瑾瑜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被唐柔的聲音驚醒：“想什麼呢？”
“想到了些琰琰小時候的事。”厲瑾瑜道。
唐柔來了興趣：“什麼事？”
“大概是他生病前沒多久，兩歲多點，還不像現在這樣能講道理。有一回半夜，他哭著怎麼也不肯睡覺，非要出去玩。保姆帶著去樓下花園逛了兩圈都不成，一定要去市中心。”厲瑾瑜當時有些不悅，但現在想起來，覺得挺有趣，“我正好加班回來，被他哭得心煩，就開車帶他出去。結果剛到市中心，他睡著了。”
唐柔不厚道地笑出聲：“好慘哦。”
“你這樣幸災樂禍可不好。”厲瑾瑜道。
唐柔忍著笑：“才沒有呢，琰琰是心疼爸爸上班辛苦，想著自己還是睡覺吧，才在車上就睡著了。不然你還得抱著他去逛街，那不更慘？”
厲瑾瑜挑眉：“那我還得謝謝他？”
唐柔：“嗯哼。”
厲瑾瑜挽著她的腰躺下，發現唐柔放在熱水袋上的手還是有些涼，心疼地握住：“你這體質也太涼了些，奶奶認識幾個中醫，回頭我帶你去調理一下。”
唐柔苦起臉：“中醫啊……不去……”
厲瑾瑜一下就猜到她的心思：“怕吃中藥？”
“嗯。”唐柔往被子裡鑽，“不去，你不要跟奶奶說。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她這話一下子把厲瑾瑜的話也堵住了，只能關了燈，和唐柔一起入睡。
……
唐柔的姨媽痛能持續兩三天，這次也一樣，第二天仍舊不舒服，好在比第一天的情況好一些。
所幸的是木森回來後，唐柔不再需要去公司盯著，能夠安心在家休息。
厲瑾瑜沒把這事告訴老夫人，但唐柔忘了琰琰這條漏網之魚。
小傢伙第二天醒來，就嚴肅地告訴老夫人，自己以後都不吃冰淇淋了。
琰琰和唐柔一樣，都喜歡吃甜甜的東西。小傢伙夏天尤其愛吃冰淇淋，驟然聽到他這番言論，老夫人覺得驚奇：“為什麼不吃啦？太奶奶剛要去給你訂新的口味呢。”
琰琰有點心動，但一想到唐柔昨天痛成那副樣子，今天還是懶懶地躺在房裡不想出來，就覺得可怕，滿臉不捨又決絕地說：“不用訂了，以後我們家不許有冰淇淋。”
老夫人愈發困惑：“怎麼啦？不喜歡吃冰淇淋了嗎？”
琰琰捂著臉忍痛道：“喜歡的……可是柔柔吃了冰淇淋肚子痛痛……還是不要吃了……萬一我也痛痛怎麼辦？”
“柔柔不舒服？”老夫人大吃一驚，忙問起怎麼回事。
琰琰把知道的事說了，老夫人上樓去找唐柔：“柔柔，痛-經啊？”
唐柔看到他牽著琰琰，一下就知道是他走漏的訊息，惴惴不安地點了點頭：“稍微有點痛，不嚴重。”
“昨天都去醫院了，怎麼會不嚴重？”老夫人板了下臉，又關切道，“身體健康還是要上心的，有一丁點不舒服就要去醫院查一查。早查早治療，沒病也就當是買安心了。”
“姨媽痛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以前就這樣的。”唐柔有點怕老夫人再說下去。
“以前那是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我可得管你。輕微痛經是不要緊，但你昨天痛得站都站不起來，這可嚴重了，得看醫生。”
唐柔抱著熱水袋往羊毛毯裡縮：“我不吃中藥……”
老夫人一聽就知道厲瑾瑜跟她說過這事，見唐柔實在是抗拒，無奈道：“那好，先吃昨天醫生給你開的藥丸。吃完看看效果。要是還痛，我帶你去看中醫。”怕唐柔不同意，她特地強調，“身體可不能馬虎！”
唐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送走老夫人，琰琰覺得自己是大功臣，開開心心跑到唐柔面前邀功：“柔柔，是我跟奶奶說的哦。你看，我是不是家裡最關心你的人？我都不讓家裡吃冰淇淋了！”
唐柔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思索半天，才小聲道：“我不疼了後，還是有點想吃冰淇淋的……”
對不起，她也有嘴饞的時候。
誰知昨天還是她嚴格要求琰琰，今天輪到琰琰管著她了。
小傢伙連連搖頭：“不能吃哦，你吃完又會肚子痛噠。柔柔聽話。”
琰琰學著唐柔平時哄他的模樣，伸出小短手輕輕揉了揉唐柔的腦袋，還往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柔柔最乖啦！”
唐柔：“……”
她昨晚就不該告訴琰琰是冰淇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