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記憶(1 / 1)
厲瑾瑜牽著馬走在唐柔身旁,見她出神,好奇地問:“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唐柔回神,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是第一次騎馬,怎麼會有以前曾經騎過馬的記憶呢?
剛剛的一瞬間,她腦海中竟然浮現厲瑾瑜曾帶她騎馬的畫面。
那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商場,商場五樓有一個小型馬場,可以騎馬。但價格非常昂貴,大概騎20分鐘就要兩千塊錢。
這樣的價格讓唐柔望洋興嘆,只能路過門口的時候放慢腳步,眼饞地多看兩眼小馬。
厲瑾瑜難得陪她逛街,卻還一直在處理工作。這次卻不知道怎麼注意到她的異樣,放下手機問:“想騎馬?”
唐柔笑著搖頭:“太貴了。”
“沒事。”厲瑾瑜二話不說就牽著她的手朝馬場走去。
唐柔連忙拉住他:“不用浪費錢啦,我看看就好,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貴。”厲瑾瑜示意她放心,對櫃檯前的工作人員道,“一小時的套餐。”
一小時要5000元,這對還在讀大學的唐柔來說是兩個多月的生活費,她勸不住厲瑾瑜,只能道:“二十分鐘就夠了。”
厲瑾瑜還想說什麼,唐柔補充,“太久就不好玩了。”
在這種小事上,厲瑾瑜一向都聽她的,便直接付了錢進去。
馬場內有馬術師教導,但唐柔沒想到厲瑾瑜竟然會騎馬,手把手教她騎馬。
二十分鐘一閃而過,唐柔一直到下馬的時候,心情都很複雜。
一邊因為騎到馬而高興,一邊卻因為花了那麼多錢而肉痛。
時間一到,她就拉著厲瑾瑜跑了,生怕自己仗著厲瑾瑜大方,忍不住再玩二十分鐘。
如今在馬場中,面對厲瑾瑜的提問,唐柔丟開自己的異想天開,隨口問道:“你說商場裡會有馬場嗎?”
厲瑾瑜一怔,驀然想起還和唐念戀愛的時候,曾經帶她在商場裡騎過馬。
那是春江城最大的商場,五樓有一個小型馬場。唐念想騎馬,又覺得二十分鐘就要2000元太貴,拉著他想走。
那天厲瑾瑜說是陪她逛街,其實一直在處理工作,手機沒離過手。但唐念一直都沒生氣,甚至還覺得是自己打擾了他創業。
厲瑾瑜心裡過意不去,見她想騎馬,便想哄哄她,讓她玩個一小時。
誰知他都跟工作人員說了,唐念捨不得錢,又改成了只玩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過後,唐念拉著他就跑了,生怕再被宰。
厲瑾瑜當時沒有多想,唐念是個很省心的戀人,從不需要他操心。
他忙,她就等,或者是去做自己的事。
兩人異地戀,她碰上什麼好玩的、有趣的,都會第一時間發訊息告訴他。
厲瑾瑜常常忙到半夜才有空看她的訊息,即使她只是告訴他自己在路邊遇上了一隻流浪貓,也會讓厲瑾瑜疲憊的心感到一絲放鬆。
那天去逛街也是厲瑾瑜聽她抱怨沒換季衣服後,想帶她去買衣服。但最後衣服沒買,騎完馬,兩人吃了個飯就回去了。
他沒在經濟上苛待過唐念。
兩人交往過後兩個月左右,他就給過唐念一張副卡。後來在唐念畢業前,又按著她的心意,在春江城買了她看中的房子。
可唐念從未用過他的錢。
她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創業人,給她卡只是像一個普通的丈夫向妻子上交工資。
她體諒他工作辛苦,關心他身體健康,甚至哪怕拿到寫著她名字的房本,唐唸的第一反應也是要和他一起還房貸。
唐念去世後,厲瑾瑜在整理她遺物時,在床頭櫃裡看到一張銀行卡。銀行卡被裝在信封中,信封上寫著“和瑾瑜的房貸”。
她一直都以為厲瑾瑜說的全款買房只是寬慰她而已。
卡里只有兩萬元,是她辛苦攢下來的獎學金和兼職費。
兩萬元,對每天經手上億資金的厲瑾瑜來說不值一提。
可那天他卻握著這張卡哭啞了嗓子。
厲瑾瑜的思緒被這段記憶拉扯,痛苦與懊悔從心底湧出,幾乎要吞沒他。
唐柔小巧的腳在馬鐙中輕輕晃動,像是窒息黑暗中亮起的微光,逐漸將厲瑾瑜從沉淪中拉出。
他已經對不起唐念,不想再對不起唐柔。
厲瑾瑜收起心中翻滾的悲切,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儘量平靜地說:“有的商場有馬場。”
過往的記憶在厲瑾瑜腦海中劃過,現實中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唐柔揉著馬兒雪白的鬃毛,見厲瑾瑜背對自己,以為他在看琰琰,照常與厲瑾瑜說話:“商場裡那麼小,最多隻能走兩圈吧?不能像這樣的大馬場那樣策馬奔騰吧?”
厲瑾瑜點頭,壓著心底的自責,與唐柔討論:“商場的馬場就是給客人做個體驗而已,價格還貴,不如直接去馬場。”
唐柔也是這麼想的。
一家三口今天在馬場玩得很開心,傍晚時,唐柔和琰琰都學會了基礎的騎術,能夠自己單獨騎馬。
琰琰和唐柔都很喜歡騎馬,打算明天再玩一天,他們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吃晚飯的時候,琰琰望著厲瑾瑜的眼睛亮閃閃的,好似成了星星眼:“爸爸,你怎麼這麼厲害?”
“嗯?”厲瑾瑜難得看到兒子會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眼神,感到疑惑。
“老師說你拿過奧運冠軍誒!”琰琰握著筷子,眼中滿是欽佩。
他口中的老師是指今天白天教他的馬術師。
正在給小傢伙準備晚飯的唐柔聽見這話,也是大吃一驚:“你還是個運動員?”
她與琰琰相似的面容上露出同樣的敬佩,厲瑾瑜看見,莞爾一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運動員,就是參加過馬術比賽,正好得了個冠軍。”
“這不是‘正好’兩個字能解釋的。”唐柔驚歎地摸出手機,“你參加的哪一屆呀?我看看。”
“八年前那屆。”厲瑾瑜自己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馬術比賽其實相當燒錢,玩得起的都是有錢人。
那時候厲遠明沒有捲款跑路,厲瑾瑜沒接觸到家裡生意,還是個壓力不大的富家公子,在另一個馬場買了幾匹賽馬養著玩。
國家找到他,詢問他是否願意代表國家參加馬術比賽的時候,厲瑾瑜便隨口答應了。
誰知正好就得了個冠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