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自私（1 / 1）
唐柔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才忍住讓自己想要去抱厲瑾瑜的衝動。
她低著頭，微微頷首，小聲說：“隨你吧，反正我沒有躲你。”
厲瑾瑜試探性地問：“那我來接琰琰，你保證不再這麼晚回來？”
唐柔點點頭。
厲瑾瑜很想趁勝追擊問下去，那他能不能也像現在這樣每天來這裡吃飯。可想起今天的事，厲瑾瑜又忍住了。
比起想見唐柔，他更怕唐柔出危險。
這件事暫且定了下來，厲瑾瑜又說：“我跟唐念說過了，她近期找好房子就會搬出去。”
唐柔意外地看向他。
厲瑾瑜認真地告訴她：“柔柔，不管你怎麼想，我和她都已經結束了。四年前她出意外，我有錯在其中。但時隔四年，哪怕算我無情也好，我現在不愛她。我可以給她補償、可以承認她是琰琰的母親，但我不會娶她。柔柔，你明白嗎？”
唐柔心情複雜，只感覺心臟在胸膛裡不斷跳動，卻分不清到底疼還是不疼：“如果我沒出現的話……”
厲瑾瑜不想給她新增負罪感，補充道：“這些與你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可唐柔還是覺得是她插足了他們的愛情。
如果她沒出現，厲瑾瑜的世界裡還是隻有唐念一人。
她低頭緊咬著唇，淡粉的唇被她咬得微微發白。
厲瑾瑜道：“柔柔，真的與你無關。我有過愛人，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可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個陌生人。”
唐柔一怔。
“我懷疑過她是冒牌貨，可我查不到證據。”厲瑾瑜的語氣帶著些許迷茫。
唐柔愣愣地聽著厲瑾瑜的話，屋內安靜了好半天，她見厲瑾瑜沒再說話，忍不住問：“你覺得她是假的唐念？”
“我不知道。”厲瑾瑜捏了捏眉心，神色痛苦。
四年前是他的疏忽導致唐念出事，厲瑾瑜不想再傷害唐念，因此在找到證據前，哪怕心底再覺得違和，他也得忍著。
唐柔心底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點自私再一次湧出，如果厲家那個唐念是假的，她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和厲瑾瑜在一起？
她想壓下這個念頭，可她忍不住。
唐柔唾棄這樣的自己，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厲瑾瑜。
“那你在查嗎？”唐柔小聲問，聲音忐忑不安，像是個在慫恿厲瑾瑜做壞事的小人。
厲瑾瑜點頭：“派人去春江城查了。如果她是真的，那當年找到的屍體就一定是假的。可屍體的DNA鑑定證明她就是唐念。可惜屍體已經火化，沒法再做鑑定，只能從別的渠道去查。”
可誰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問題，只能從頭開始查。而且如果春江城那裡完全沒問題的話，無論厲瑾瑜怎麼查都查不到線索。
現在在厲家的那個唐念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同樣查不出半點線索。
事情就僵持在了這裡。
唐柔心底閃起的火光一點點熄滅，丁點希望化作灰燼，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抱著靠枕沉默地蜷縮在沙發衣角，像是個失去生氣的人偶。
驀然，她放在身側的手被人握住。
唐柔一驚，下意識想要收回，卻被厲瑾瑜緊緊抓住。
男人身上的溫暖傳來，讓她冰冷的手一點點恢復溫度。
唐柔不知所措地望著厲瑾瑜，她想躲開，卻又貪戀厲瑾瑜帶來的溫暖。
厲瑾瑜將她的手握得更緊，認真道：“柔柔，事情有進展的話，我會立刻告訴你。”
唐柔點點頭，不自然地將手抽回。
厲瑾瑜的掌心空下去，他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柔柔，我跟你說過我小時候的事嗎？”厲瑾瑜問。
唐柔搖搖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厲瑾瑜的嗓音微微沙啞：“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我媽對他一直都沒好臉色。他們兩個都在家的話，不是冷嘲熱諷，就是爭執不斷。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想住家裡。”
對厲瑾瑜來說，當時的厲家根本不是家，而是一個充滿負能量的炸-藥-桶。
唐柔能理解他這種心情，在遇上厲瑾瑜前，她在唐家也差不多是這種心情。
厲瑾瑜望著他好一會兒，溫聲道：“柔柔，我不希望我們的孩子也經歷這樣的童年。”
唐柔一愣，想要解釋。
厲瑾瑜先一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把負能量展現給孩子看的人，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像普通朋友那樣和平相處。你別躲著我，我也不會為難你。”
唐柔有些擔憂：“是我的舉動讓琰琰覺得不舒服了嗎？”
“不是，他沒多想。”厲瑾瑜其實有一點點私心，他知道只有涉及到孩子，唐柔才會願意放下心防，一點點接受他的靠近。
琰琰比尋常孩子早慧，唐柔想起自己剛回家時這孩子迫不及待撲向自己的模樣，心忍不住發軟。
“好。”唐柔點點頭。
厲瑾瑜放了心。
唐柔想起什麼，又對厲瑾瑜說，“你以後不用打錢給我。公司現在已經走上正軌，每個月都有穩定收入，我不缺錢。”
厲瑾瑜舌根發苦。
唐柔從厲家搬出去的時候，厲瑾瑜送的首飾等貴重物品一樣沒帶，甚至連厲瑾瑜給的黑卡都留下了。
厲瑾瑜擔心她生活拮据，今天上午打了一筆錢給她，沒想到反而將唐柔推得更遠。
事到如今，厲瑾瑜知道唐柔不會再接受自己的錢，只能道：“那是給馨馨的。”
“我能養馨馨。”唐柔說。
厲瑾瑜：“柔柔，馨馨是我女兒，我給她撫養費是應該的。我知道你現在不缺錢，但這是我的一份心意。我不想以後讓馨馨覺得我不在乎她，連錢都不給她。”
唐柔沉默了，她沒有資格為馨馨拒絕父親的資助。
厲瑾瑜見她左右為難，退步道：“那我回頭把錢打在馨馨卡上，這是給她的，你不能拒絕。”
馨馨的證件都放在一起，唐柔走的時候一起帶走了。
她沒有出聲，厲瑾瑜算她默許了。
第二天傍晚，老夫人看到回家吃飯的厲瑾瑜，感到意外：“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琰琰不是去柔柔那裡吃飯了嗎？”
厲瑾瑜沒有出聲，低頭吃飯。明明桌上的飯菜與從前並無差別，可他卻一點味道都嘗不出。
“我吃飽了。”厲瑾瑜放下筷子走人。
老夫人看到他幾乎沒動的一碗飯，嘆了口氣。
正好下樓的唐念看到這一幕，猜到什麼，心神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