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你想逼死唐柔嗎(1 / 1)
市立醫院對病人的病歷資料保管很嚴密,但厲瑾瑜畢竟不是尋常人,費了些功夫,還是拿到了唐柔四年前的詳細病歷。
看著比英漢詞典還厚的診斷報告,厲瑾瑜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從來不知道四年前的唐柔經歷過這麼痛苦的時候。
他心痛得難以呼吸,恨不得自己能夠替唐柔承受這一切。
厲瑾瑜握著診斷書的手微微顫抖,去看上面的日期,最早的時間是琰琰出生後兩個月,唐柔被家裡的保姆帶來看病。
當時接診的就是丁淮,唐柔情況很嚴重,丁淮還特地跟她父母談過,但唐紀安夫婦直接將丁淮當成騙子,結束通話了他的電話。
唐柔當時沒有經濟來源,無法負擔醫療費,丁淮後來都是義務為她治療。
義務治療用的是丁淮下班後的私人時間,很多診斷報告都由他另外做冊保管,沒有留存在市立醫院的內網系統中。只有定期配藥時,丁淮才會自費為她掛個號,開單配藥。
厲瑾瑜看唐柔第一張報告情況就非常嚴重,啞聲問:“她怎麼會病得這麼嚴重?”
陪同的院長為難道:“這我們也不清楚,病人來的時候就這個樣子。這位病人之前一直都是丁醫生在負責,您想知道具體情況的話,還是得找丁醫生。”
從現有的診斷書上來看,用藥量在逐漸減少,說明唐柔的情況在慢慢好轉。
兩年前丁淮出國時,在最後一張診斷書上寫了“病人情況已基本好轉,保持心情愉快,遠離痛苦來源,可恢復正常生活”等字眼。
厲瑾瑜見到唐柔的時候,她的確如這張診斷書所言,已經能夠正常生活。
現在他成了唐柔的痛苦源泉,才讓唐柔的病情復發了嗎?
厲瑾瑜的心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緊緊攥著,疼得他恨不得掏出來丟掉。
他一直都想為唐柔好,卻連她最基本的情況都不知道。
厲瑾瑜謝過院長,拿著唐柔的診斷書離開。
回到車內,厲瑾瑜卻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很想見唐柔,可見到唐柔說什麼呢?
問她病情嗎?
唐柔從未告訴他這件事就證明她不想提起這段難看到過往,厲瑾瑜更不能擅自去扒她傷口。
可要是不問,厲瑾瑜又實在不放心。
重度抑鬱需要一個過程,他得知道是誰傷害了唐柔,才能更好地保護唐柔。
他還要好好教訓那個導致唐柔抑鬱的混賬玩意兒!
厲瑾瑜思來想去,給丁淮打了個電話。
得知是他,丁淮意外之餘,又有幾分瞭然,猜測應該是琰琰把自己今天的話轉述給厲瑾瑜了。
“厲總找我有事?”丁淮問。
“我看了唐柔四年前的病歷,她為什麼會得重度抑鬱?”厲瑾瑜問。
“這是病人的隱私,我有權保持沉默。”
厲瑾瑜不耐煩:“少給我來這套,你今天下午給琰琰看唐柔的檢測報告時怎麼沒想到這是她的隱私?”
丁淮站在自家的小院子裡,望了眼唐柔家的方向,緩緩道:“致鬱原因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因為唐柔也沒跟我說。我是她的心理醫生,不是無良記者,她不說,我也不會強迫她說。厲總,現在唐柔的情況比四年前好很多,我希望你不要再跟她提起這件事。”
厲瑾瑜擰眉,似乎是並不相信丁淮的話:“唐柔沒跟你說?”
“是的。”丁淮答應過唐柔不會將她失憶的事說出去,即使是面對厲瑾瑜,他也得遵守承諾。
讓琰琰和厲瑾瑜知道唐柔的病情是為了讓他們遠離唐柔,從而更好的為唐柔治療。
但如果讓他們知道唐柔失憶,好一點的情況是厲家父子也會配合為唐柔治療,但萬一情況惡化,唐柔失去的記憶就會變成她生命中的軟肋。
所有知道這事的人都可以捏造出一段根本不存在的過去糊弄唐柔,如果是善意的謊言那倒還好,如果是惡意的謊言,唐柔會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丁淮必須防止這種事發生。
聽著丁淮信誓旦旦的肯定,厲瑾瑜沉默許久,終究是信了三分,沒再追問,改口道:“該怎麼才讓她好起來?”
“需要你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丁淮毫不客氣地說。
厲瑾瑜捏著方向盤的手用力收緊,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失態。
丁淮聽著電話那頭可怖的沉默,為厲瑾瑜一一分析:“兩年前唐柔已經基本恢復正常,但這次我回國,看到她的情況出現反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厲總想必比我清楚。”
儘管厲瑾瑜並不願承認,但的確是他讓唐柔的病情加重。
厲瑾瑜咬牙問:“你要我離開唐柔?”
“不僅僅是你,最好是所有與你相關的一切都消失在唐柔的生命中。”丁淮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但說出來的話並不客氣,像是因為唐柔病情反覆而有些惱怒。
厲瑾瑜難以想象沒有唐柔的生活。
經歷過四年前唐唸的死亡後,厲瑾瑜其實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有野心了。
唐念用自己的生命教會他家人遠比工作更重要。
那些年厲瑾瑜雖然一直用工作麻醉自己去忘記唐唸的死,但只要家裡人有需要,他隨時都能推掉工作回去。
厲瑾瑜本以為他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等琰琰長大,能夠獨當一面後,他就把厲氏交給琰琰,自己陪唐念去死。
可這一切都在遇上唐柔後改變了。
唐柔的出現讓他知道原來自己還有活下去的意義。
厲瑾瑜貪戀與唐柔在一起的美好,想和她長長久久地活下去,想和她一起看著兩個孩子長大。
厲瑾瑜甚至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與這樣的期待。
現在一想到要失去她,厲瑾瑜全身心都在抗拒。
他不同意丁淮的建議:“我要是不呢?”
丁淮呵了一聲,冷冷道:“厲總,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唐柔一直都在自救,你別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去害她。你已經逼死過一任女友,難道還想逼死唐柔?”
厲瑾瑜深邃的雙眸狠狠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