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追兵 谷口(1 / 1)
王凱旋:老胡,這帳篷是收還是不收?
胡八一:收吧,就這麼丟在這兒確實不太好。
王凱旋:我覺得有些丟臉,為什麼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胡八一:沒事兒,你不是一個人,有哥們兒陪著你。
王凱旋:……
兩人眉目傳情了好一會兒,最後將兩頂已經不能用了的帳篷湊到了一堆,一把火燒了。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明亮起來,幾人根據對比鎮陵圖和人皮地圖得出的路線,再次出發。
……
“唳……”
四人走後不久,雕鴞的鳴叫聲再次在已經倒下的兩株大榕樹上方響起。
“噗!噗!噗……”
很快,昨夜逃跑的那隻雕鴞落在了已經死去雕鴞身旁,用喙拱了拱它的身體。
“族長,那隻大鳥就在前面!”
忽然,不遠處的叢林中傳出了人聲。
“唳……”
“噗!噗!噗……”
雕鴞似乎受到了驚嚇,最後看了一眼同伴的屍體,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叢林裡一陣“淅淅索索”過後,老族長帶著剩下的十個青壯年走了出來。
看著一片狼藉的“戰鬥”現場,老族長面色非常難看。
他的兒子澤瓦看到老爹不說話,指著胡八一和王凱旋兩人焚燒帳篷留下的一個小火堆道:“阿爸,這火堆剛剛熄滅不久,還有溫度,他們應該就在前面。”
老族長沉吟片刻,一揮手道:“追!”
這時虯龍忽然出聲道:“等等!”
老族長和澤瓦同時向他看了過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面對老族長和澤瓦的目光,虯龍眼珠子一轉,指了指不遠處的硃紅棺材道:“這火剛熄沒多久,他們肯定走不遠,這棺材一看就是有錢人才能用的,咱們還是先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吧。”
自從在上岸前差點被老族長和澤瓦還得掉下懸崖之後,虯龍心裡對他們就已經產生了怨氣。
人一旦有了怨氣,心裡的雜七雜八的想法可就都冒出來了。
這麼多年,虯龍對老族長一直都是忠心耿耿,連帶把澤瓦也是當成了親兄弟。
近幾年老族長年紀大了,準備退位了,他更是想著幫澤瓦坐上族長的位置。
可是沒想到,之前遇到危險的時候,老族長和澤瓦居然一點都沒將他放在心上,要不是他見機得快,這會兒怕是已經被了兩人害得掉下懸崖,粉身碎骨了。
有了這個隔閡,從上岸之後,他就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也有機會競爭新族長的位置。
這個問題,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在遮龍寨裡,族長的位置,並不是固定的哪一家、哪一戶的。
既然你澤瓦能坐,那我虯龍也不差,為什麼就不能坐?
不過虯龍也知道,和從小被就被老族長有意培養的澤瓦比起來,他還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這第一點就是在寨子裡的威望。
透過這一路上的思考,他已經明白,老族長這次之所以帶著寨子裡的人來蟲谷,追那幾個人不過是個由頭,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要尋找蟲谷裡的寶藏,順帶著幫助澤瓦樹立威信,為他繼任新族長夯實基礎。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拉攏這次出來的其他人。
而眼前的棺材,就是一個很好的由頭。
正如他所說,這棺材一看就不簡單,最起碼,一般人甚至是尋常的大戶人家那肯定是用不起的。
寨子裡一直傳說蟲谷裡有寶藏,沒準兒這棺材裡就有呢?
自己如果帶著大家從裡面找到了寶貝,大家是不是就會感激自己?
到時候抓那幾個私自闖入蟲谷的外地人的時候,自己再表現好一點,讓這些人看到自己的實力。
他虯龍別的不說,就實力這一條,那可是寨子裡數一數二的,能夠輕鬆吊打澤瓦,只不過是之前為了幫澤瓦,所以一直都在藏拙。
現在既然準備和澤瓦競爭族長的位置,他自然不會再讓著澤瓦。
到時候,自己的聲望有了,實力也展現了,就有了接任新族長的資格。
等抓到那幾個外地人之後,再製造個什麼意外,讓老族長和澤瓦回不去,他虯龍可不就能夠順理成章的成為新族長了嗎?
聽到虯龍的話,再看他臉上居然沒了平日裡對自己的恭敬,老族長面色一變。
做了這麼多年族長,老族長自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他已經意識到,虯龍很可能已經起了異心。
而從其他族人一臉意動的模樣,老族長面色有些晦暗起來。
財帛動人心。
古往今來,收買人心,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錢財。
老族長沒想到,平日裡對自己忠心耿耿,性格大大咧咧的虯龍,居然懂得把握人心,一出手就是直擊人心。
雖然有心阻止,但棺材就在眼前,自己這個時候如果說不,虯龍可能不會反駁,但其他族人心中一定會對自己產生不滿。
畢竟,這本來能夠白得的東西,被自己攪和了,誰都會有想法。
所以,老族長在沉吟片刻之後,對著其餘幾個族人道:“虯龍說的有道理,追那幾個人不急在這一會兒,你們可以先去看看那棺材,不過這棺材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這裡,裡面的東西多半已經被人拿走了。”
虯龍聞言,面色一變。
眼角餘光瞟了老族長一眼,果然看到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微笑。
他知道,老族長多半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更知道自己剛才有些衝動了。
如果棺材裡真的沒有什麼東西,剩下的幾個族人肯定會覺得自己不靠譜。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身先士卒,率先朝著棺材走去,同時對正準備靠近棺材的幾人提醒道:“這棺材裡頭很可能有機關,大家都小心點。”
既然不確定棺材裡沒有沒有寶貝,那就先提醒一下大家注意安全,這也是他一時之間唯一能夠想到的一點點補救措施了。
……
四人沿著山谷前行了一段距離後,祁墨忽然停下了腳步,並舉起右手讓胡八一三人也停了下來。
王凱旋問道:“祁爺,怎麼了,咱們難道走錯路了?”
祁墨轉頭看向來路:“之前我停下,是因為聽到了雕鴞的鳴叫,現在沒了我們的腳步聲干擾,我聽到了還有人聲,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遮龍寨裡的人追過來了。”
“不是,咱們都走了這麼遠了,他們還能追過來,用得著這麼不依不饒嗎?弄得跟咱們挖了他們祖墳似的。”
王凱旋吐槽了一句。
祁墨三人都向他看了過去。
王凱旋還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對,連忙檢視了一番,卻什麼也沒發現,忍不住問道:“都看著我幹啥?”
祁墨和雪莉楊都笑著沒說話。
胡八一卻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你這話可能還真沒說錯,如果這些人真是獻王墓的守墓人的話,那他們的祖先大機率就是獻王的臣民,甚至直接就是獻王的後代也說不定,咱們要找獻王墓拿雮塵珠,還真有可能要挖他們的祖墳。”
王凱旋想了想道:“那這事兒還真是我們理虧,咱們要不加快速度甩開他們?不然到時候被追上了,說不得就要幹架,這挖人祖墳,還要打人家的子子孫孫,感覺有些缺德。”
“噗嗤!”
聽了這話,祁墨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雪莉楊更是對著王凱旋豎了個大拇指:“胖子,你這個思維邏輯沒問題!”
幾人笑了好一會兒,才再次繼續前進。
這一次,胡八一打頭,王凱旋和雪莉楊兩人走中間。
祁墨殿後,一邊注意後方的動靜,一邊時不時朝著其他的方向跑出一段距離,然後清理自己幾人路過的痕跡,干擾後面追過來的人的判斷,拖延他們的時間。
與昨天的艱難跋涉想必,今天他們都是選擇靠近山脈的坡地行走。
因為這是山脈和森林相接的部分,雖然需要時不時上上下下,但卻沒有叢林深處密集的雜草和藤蔓,速度反而快了不少。
中午時分,他們見到了一大片花樹。
這些花樹的主幹基本都是碗口粗細,枝丫上開著紅白黃三色的花朵。
一條溪流自花樹從中流過,延伸向一片層層疊疊的山林之中。
看著花樹從中一群群翩翩起舞的大蝴蝶,王凱旋興奮地叫到:“這麼多花,這麼多蝴蝶,這裡就是蟲谷了吧?”
雪莉楊掏出人皮地圖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朝遠方一處缺口指去,點頭道:“那裡應該就是蟲谷的入口!”
幾人順著溪流,踩著不及小腿高的稀疏雜草,向蟲谷入口走去。
從花樹中,已經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磚瓦碎片。
對應幾人所處的位置,這裡應該是人皮地圖上的王墓神道。
他們看到的這些碎片,應該是王墓神道的遺蹟。
很快,幾人抵達了花樹叢和山林交接的地方。
這是一塊空曠的平地,地面上草木稀疏。
山林位於幾人前方一堵半人高的石牆之後。
祁墨抬頭看了看天空,正是烈日當空,但陣陣微風吹拂之下,非常涼爽,忍不住感嘆道:“這地方有山有水,不冷不熱,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我同意,老胡去找點柴火,我去看看能不能弄點野味打打牙祭,這幾天不是罐頭就是壓縮餅乾,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王凱旋第一個贊同,放下揹包,就朝著後方的花樹叢跑了過去,剛才過來的時候,他依稀看到裡面好像有兔子和野雞。
“這傢伙一說到吃就來勁了,還會指派我了。”
胡八一笑著搖了搖頭,朝著石牆走去,準備進林子找乾柴。
祁墨和雪莉楊相視一笑,一個從揹包裡王凱拿生活物資,一個開始用固體燃料生火。
忽然,雪莉楊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異常,對著真要越過石牆的胡八一大叫道:“老胡別動!”
胡八一保持著雙手和一隻腳搭在了石牆上的動作,轉過頭來:“怎麼了?”
雪莉楊沒有回答,而是催促道:“你先退回來!”
胡八一知道雪莉楊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沒有一點猶豫,將腳放下,轉身就往回走。到了祁墨和雪莉楊近前,這才再次問道:“到底怎麼了?”
雪莉楊將左手手臂伸到了兩人面前,然後把衣袖胳膊上扯了扯,露出了手表道:“我的表不動了,這附近可能不對勁。”
胡八一聞言,沒有急著尋找原因,而是第一時間朝著花樹叢的方向大喊道:“胖子,快回來!”
“怎麼了?我正追兔子呢。”
花樹叢裡傳來了王凱旋的聲音。
“別問了,你趕緊回來!”
胡八一著急地催促道。
幾個呼吸後,王凱旋扛著槍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中,手裡提著一隻肥碩的兔子,快速跑了過來:“發生什麼事兒了?跟催命似的?”
胡八一沒有理會他,抬手向自己的手錶看去。
雪莉楊的手錶是機械錶,不走了,很可能是不小心在什麼地方碰到了,損壞了內部的機械部件。
可是當他發現自己的電子錶也不顯示了,他連忙對著王凱旋道:“趕緊看看你的表還能顯示時間嗎?”
王凱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抬手看了看,隨即道:“不顯示了,可能是不知道在哪兒碰壞了。”
“總不可能咱倆的手錶都被碰壞了吧,還有雪莉楊的機械錶也不動了。”
胡八一否定了王凱旋的說法。
王凱旋不服氣,看向了祁墨,問道:“祁爺,您的表還能走嗎?”
祁墨搖搖頭,隨即伸手插著石牆兩側指了指:“你們看那兩塊大石頭是不是有些奇怪?”
這附近沒有大樹,祁墨手指的那兩塊石頭非常明顯。
因為離他們比較遠,所以之前幾人都沒有注意。
現在被祁墨這一指,幾人頓時都發現了這兩塊石頭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看了幾眼,胡八一忽然往左移了一步,然後驚呼:“你們看那兒是不是像隻眼睛?”
“眼睛?哪兒呢?”
王凱旋兩步走到他身後,從他肩膀上方看去,接著便道:“別說,還真是,之前怎麼就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