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祭壇（1 / 1）
經過短暫的休息，阿香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眾人再次前行。
懸空石橋不過百來米，很快便到了盡頭。
石橋盡頭一分為二，向兩側延伸出兩條弧形長廊，環抱著中央一個三四十平方大小的圓形廣場。
圓形廣場之上有兩個水池一左一右，水池中央各有一尊石像，石像各自託舉著一個直徑約五十公分的半圓形玉質器皿。
因為石橋高出凹陷下去的廣場差不多一米的高度，眾人可以看到這兩個玉質器皿中都盛放著什麼東西。
再往前，在圓形廣場的末端，有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空洞，空洞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眾人下了石橋，緩步向前，進入了廣場之中。
王凱旋小跑著來到一個水池邊，探頭向石像託舉著的器皿中看去。“我去，這玩意該不會是腦漿子吧？”
胡八一聞言，連忙趕了過去。
王凱旋也不等他，又跑到了另外一個器皿前：“這個我認識，應該是血。”
胡八一看完兩個器皿中的不知名液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抬頭向廣場盡頭看去。
也就是這一刻。
“咔嚓！”
眾人只覺地面開始震顫了起來。
“咔咔咔咔……”
一連串機括轉動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高出廣場近兩米的高臺之上，那豎立著的圓盤，瞬間明亮了起來。
圓盤之上，一層又一層，緊緊咬合在一起的齒輪，開始轉動了起來。
等到適應了光線變化，看清了圓盤模樣的王凱旋瞬間張大了嘴：“老胡，這魔國也忒厲害了，幾千年前就造出機械錶了？”
胡八一默然。
雪莉楊說道：“這圓盤的緊密程度遠不如機械錶，但確實應該是一個計時器應該沒錯。”
“計時器？”
王凱旋不解這計時器的作用。
胡八一忽然說道：“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特殊祭壇！”
說著，也不等眾人詢問，便指著廣場盡頭的那個挑空的石臺道：“魔國和鬼洞族一樣，都崇拜深淵，這個石臺和下面的空洞，應該就是向深淵獻祭祭品的地方……”
雪莉楊聞言，將目光投向了巨大圓盤前方的一個石臺上的人形凹槽，快步走上前去仔細檢視了一下，發現這不知道什麼材料製作而成的凹槽成暗紅色。
她抽出匕首，在凹槽底部刮下了一層紅色粉末，放在鼻端嗅了一下。
紅色粉末的血腥味，讓她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王凱旋看著她這一系列的動作，很是不解地問道：“雪莉楊，你這是發現什麼了？”
雪莉楊回過頭來，說道：“之前我還奇怪那冰川水晶屍為什麼沒有雙眼，現在看到這石槽，我總算是明白了。”
王凱旋聞言，翻了個白眼，催促道：“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賣關子了，有話您直說多好？”
早在雪莉楊剛剛開口的時候，胡八一就已經走到石槽旁，捏起一撮粉末聞了聞。
確定了這些粉末就是血液凝固後的殘留物後，聽見王凱旋這話，直接將他擠到了一旁：“想不明白就別插話，一邊兒聽著就行。”
“得，惹不起您二位！”
王凱旋摸了摸鼻子，閃到了一旁。
見胡八一向自己看來，雪莉楊伸手一指前方的挑空石臺，說道：“你之前說的沒錯，哪裡就是向深淵獻祭祭品的地方。”
胡八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獻祭的祭品，應該是活人？”
雪莉楊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四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滿是悲憫道：“沒錯，這些洞窟中站立著的屍體，應該就是觀看祭祀的魔國民眾。”
察覺到雪莉楊的情緒有些不太對，站立在遊廊上看著一塊石碑的祁墨忽然開口道：“綜合我們現在得到的資訊，再結合這石碑上的圖案，我已經大致推測出了祭祀的過程。”
胡八一三人眼睛一亮，快步來到石碑前。
“咔嚓！”
幾人還沒來得及檢視石碑上的圖案，便感覺整個祭壇震顫了一下。
有了上次的經驗，所有人同時看向了散發著陣陣白光的巨大圓盤。
巨大圓盤最外圍有十二個神秘符號。
沒有人認識這些符號，但這並不重要，既然是計時器，那麼這些符號一定就是用來計數的。
此時，圓盤最大的兩個齒輪上的指標已經從最上方的那個符號，指向了順時針方向的第一個符號。
顯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二分之一。
祁墨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從他們進入廣場，過去了差不多五分鐘時間。
胡八一說道：“一個刻度，代表五分鐘，我們還有五十五分鐘的時間，弄清祭祀流程並關閉通道。”
意識到了時間的緊迫，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祁墨。
“這座祭壇深藏地底，平時並不開啟。一旦有人進入祭壇，就會啟動倒計時裝置，雖然不知道超過規定時間沒有完成祭祀會發生什麼，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祁墨聲音響起，眾人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放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小時的時間，應該非常充裕。”
他微微一笑，安慰了眾人一句，而後將目光投向石碑，繼續說道：“從石碑上繪製的祭品形象來看，祭品都是女性，在獻祭之前，會躺進計時器前的人形凹槽之中，被人挖去雙眼……”
“根據挑空石臺上的人形是用虛線來表示，說明獻祭的不是真人，魔國人一直認為，人類的眼睛中藏著人的靈魂，所以眼睛對他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結合祭品被獻祭之前會被挖出雙眼，可以推測真正的祭品其實是人的靈魂。”
王凱旋插話道：“這麼說的話，關閉通道得用人的眼珠子是吧？”
祁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道：“其實，這個祭祀的原理很簡單，我們可以將其看做一個開關，這個開關需要能量來啟動，現在我們假設這種能量是電，那麼想要開啟這個開關，就需要連線電路……”
“如果我們將雮塵珠看做正極，人的眼睛看做負極，根據圖案上的記載，將雮塵珠和眼睛放進水池中的連個器皿之中，就能開啟這個開關……”
不等祁墨說完，胡八一就已經有些激動地接著說道：“反之，我們只要將正負極、也就是雮塵珠和人的眼睛對換，就可以關閉這個開關，也就是行境幻化通道。”
王凱旋聞言露出了笑容，自從知道自己和老胡中了詛咒，他平日裡看著雖然嘻嘻哈哈，甚至還會安慰雪莉楊，但其實心裡的壓力有多大隻有他自己知道。
現在找到了解除詛咒的辦法，他怎麼能不高興？
可是很快，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祭祀雖然可是需要一對眼睛的。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不自覺瞥向了一旁的韓淑娜和阿香。
人有親疏遠近。
他和老胡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雪莉楊是他們同甘共苦的戰友，讓這兩個人犧牲，他肯定是不願意。
初一這個漢子他是真佩服，人家跟他們非親非故，只是為了報恩就帶著他們長途跋涉，來到這裡，自然也不能動。
祁墨就更不用說了，救了他們好幾次，已經成了隊伍的核心人物。
他王凱旋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情來，而且就算真有想法，祁墨那一身本事也已經足夠打消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樣一來，韓淑娜和阿香無疑就成了最好的目標。
可是一想到她們這一路走來，經歷了那麼多，失去了那麼多，她又有些不忍心了。
這樣一來，他排除了所有人，可就只剩下自己了。
可如果真是要用活人來獻祭倒還好說，大不了就是一條命，十八年後他王凱旋又是一條好漢。
但這隻要兩隻眼睛，他又有些猶豫不決了。
沒來由的，他想起了陳瞎子。
自己以後就要和陳瞎子一樣，靠著坑蒙拐騙，在無盡的黑暗中度過餘生嗎？
一想到這個，他就心慌不已，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
胡八一見王凱旋面色不停變換，又突然搖頭晃腦，忍不住收斂了笑容，問道：“胖子，你幹嘛呢？”
“啊？”
王凱旋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來，隨即反應過來，再次搖了搖頭，說“沒什麼”，然後一咬牙大聲說道：“這祭祀不是要一雙眼睛嗎，等會兒就用我的吧。”
胡八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張口便道：“說什麼呢，我是革命戰士，這事兒當然是我來。”
一旁的雪莉楊見到兩人這般，沉聲道：“你們不用爭了，這是我的使命！”
“啊！”
沒等三人爭論出結果，一邊的阿香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幾人轉頭看去。
只見韓淑娜正一臉擔心地呼喚著：“阿香，阿香，你怎麼了，趕緊醒醒啊，我是韓姨，你別怕！”
“啊！”
阿香再次尖叫一聲，從韓淑娜的懷中滾落在地。
“別過來……別找我……”
平躺在地上的阿香，雙手不停在空中揮舞著，似乎在驅趕著什麼，口中也是驚叫連連。
雪莉楊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忽然。
“嗡嗡嗡……”
地面再次震顫起來。
“咔嚓！”
計時器的指標指向了順時針第二個符號。
“啊……別過來……”
阿香驚叫著坐起身來。
雪莉楊扶著她，輕聲撫慰道：“沒事兒了，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這裡了。”
聽到雪莉楊的聲音，阿香轉過頭來，緩緩睜開了雙眼。
可是她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只是看到身前依稀有幾個人影。
她緊緊抓住雪莉楊的胳膊，雙手因為用力，青筋都鼓了起來，瞪大了雙眼道：“楊姐姐，好多女生在這裡被挖掉了雙眼，然後被扔下了深淵，她們的靈魂被困在了這裡，受盡了折磨，她們在向我求救……”
雪莉楊默然，回頭看向了胡八一和祁墨。
胡八一沉吟道：“應該是精神太過緊張，產生幻覺了……”
祁墨卻轉過頭，運轉幽冥決，向那挑空石臺下的圓形坑洞看了過去。
一團團黑霧，在坑洞之下沉沉浮浮，幻化出一張張女性的面孔，空洞的眼神中滿是祈求。
祁墨沉默片刻，回過頭來，沉聲道：“既然找到了關閉通道的方法，我們這就行動吧，早一刻關閉通道，早一刻離開。”
眾人同時點頭，他們都沒聽到祁墨最後一句仿若自言自語的聲音：“它們也能早一刻解脫。”
雪莉楊將阿香交給韓淑娜，站起身來，看了胡八一一眼，轉身快步向那人形凹槽走了過去。
“雪莉楊！”
胡八一快步追了上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胡！”
雪莉楊回過頭來，直視胡八一的雙眼，說道：“找到雮塵珠，解除詛咒，是我們扎格拉瑪一族幾千年的最終目標，也是我的使命！”
胡八一連連搖頭：“我不能看著你死在我的眼前。”
一旁的王凱旋湊上前去：“死什麼死？不是隻要眼睛就行嗎？用我的！”
“胖子！”
胡八一狠狠瞪了王凱旋一眼。
“最多，咱倆一人一隻，反正我覺得獨眼龍也不影響我吃雜醬麵。”
王凱旋直接抽出了匕首，將刀柄遞到了胡八一身前。
雪莉楊掙脫胡八一的手，握住了王凱旋遞過來的匕首：“我來！”
“……”
三人爭論不休。
祁墨笑著搖了搖頭，雙手一鬆一握，隨即朝著兩個水池的方向走去。
來到兩個水池中央，他張開雙手，攤開手掌。
左手是雮塵珠，右手是冰川水晶屍的雙眼。
一路走到現在，雷顯明提供的經卷和祁墨幾人之前得到的其他各種資訊有多處重合，他已經能夠確定，九層妖樓就是第一代魔國鬼母墓。
以此可以得出結論：冰川水晶屍，其實就是魔國第一代鬼母的屍體。
魔國鬼母身前一定是人類，那麼她的眼睛自然也是人眼。
如果祭品也有等級的話，冰川水晶屍的雙眼，一定是最高等級。
如此一來，用水晶眼作為祭品關閉行境幻化通道，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