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暴風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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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玄也出現在沈知憶身邊,回道:“鍾天和鍾人已經跟糧草軍裡應外合入了城,屬下看到雲霄閣底下有一個不小的倉庫。”

這是要替沈知憶斂財的意思了。

沈知憶好笑:”本妃就是真的抄了這柳勝才的家,錢糧也都是要交到皇上那兒去的,哪裡敢藏私?”

鍾玄卻面不改色:“柳勝才這貪官的東西自然要上交,但他手底下這些嘍囉的可沒說。”

有柳勝才這老鱉一口肉吃,還能沒他徒子徒孫的湯喝?

沈知憶打得也正是這個主意。

對於柳勝才的那數目龐大的錢糧,底下這些蝦兵蟹將的看著不多,但對於城中這些百姓來說,怎麼也夠勉強熬過這個冬了。

“你去辦吧。”

說著,鍾玄便下去了。

縣衙突然遭了災,是城中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時人人自危,在聽說這事兒是寧王妃辦的之後,城中一些商賈富戶們二話沒說,拉著幾箱子錢糧就來‘孝敬’了,沈知憶照單全收。

等到顧錦川帶人趕到時,沈知憶坐在門口賞雪。

柳勝才這老鱉還挺知道享受,楠竹大藤椅子上墊著一塊上好的虎皮,不過這老東西用過的,沈知憶不可能再用。

琴穗貼心的讓人去柳勝才的庫房了找了條他還未曾用過的狐皮來。

雪白的狐皮柔軟溫暖,沈知憶往藤椅裡一窩,再捧著杯暖茶慢慢的喝著,說不出來的愜意。

顧錦川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嬌俏的小姑娘裹在毛茸茸的狐裘裡,眼睛愜意的眯起,髮髻上的流蘇一搖一搖,就像是這雪間的精靈一般。

察覺到有人來,沈知憶回頭看了看,見是顧錦川,回頭看了眼琴穗。

“奴婢也不知是顧大人,按說顧大人此刻應該走到糧草軍的前頭了才是。”

難道是顧錦川半途折返回來的?

他折回來做什麼。

顧錦川現在算是靜王的人,難道是靜王有什麼吩咐?

顧錦川卻看著沈知憶只是淡淡掃過他,沒有任何的情緒,就好像他跟在場的侍衛沒什麼差別一般,心底一黯。

“知憶妹妹。”

青色的長衫很貼合顧錦川的氣質,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青竹傘,沈知憶想起去年入京時的場景,心底有些唏噓,對顧錦川態度也溫和了些許。

“顧大人既然來了,這裡就交給你處置了。本妃還記掛王爺,就先行一步。”

說罷,便起身走了。

顧錦川張口想喊她,看著緊跟在她身後的護衛,話又咽了回去,只握著傘的手越發用力了幾分。

回到雲霄閣,方景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此番他也會隨行。

“主子這一路過去還要騎馬嗎?”

方景問。

沈知憶點頭,騎馬更快一些。

她想起昨夜的夢,心底總是莫名煩悶,所以她想早點去見謝焱。

說不清胸中是什麼樣複雜的情緒,沈知憶留了鍾天和鍾人,再加上不擅騎馬的霜降一路,繼續招攬流亡的百姓,她則帶著琴穗方景幾人,輕裝簡行騎馬上路了。

一路往北走,風景越發淒涼。

有時候騎馬走上一天也遇不上一個活人,倒是顧錦川帶著人時不時的綴在後頭,直到遇上一場暴風雪,沈知憶的馬匹受了驚,帶著她飛快的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大人,還未有王妃的訊息!”

顧錦川臉色黒沉的站在原地,聽著底下人的回報。

此次暴風雪,不僅沈知憶不見了,連著她的幾個護衛丫環也不見了,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沈知憶故意藉著暴風雪要甩開他。

想到這一點,顧錦川心口徒生幾縷怒氣。

她就這樣厭惡他麼?

“繼續找。”

“可是大人,我們耽擱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再不繼續趕路,耽誤了靜王殿下的事,怕是不好交代,而且此次又拿了柳勝才,繳了大筆的錢糧,正是在皇上跟前露臉的好時候。”底下的人勸著。

顧錦川當然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可是沈知憶……

顧錦川不想細想,他已經因為前途而拋棄了沈知憶一次,難道還要拋棄第二次麼。

顧錦川抿著唇,腦海裡忽然回憶起沈知憶的父親臨終託孤之事,那時候他看著可憐嬌弱的小姑娘,心底是歡喜的。

後來為何變了?

顧錦川咬著牙不肯想:“一定要找到寧王妃!”如此大的風雪,知憶一個弱女子,怎麼熬得住?

底下的人見他如此堅決,倒也不好再勸,只得去辦了。

而此時沈知憶這個弱女子正坐在毛皮鋪好的山洞裡,看著明亮的火堆,和火堆上正烤著的魚。

“還是王妃敢想,出門旁的沒帶多少,調味料倒是不少。”

鍾地難得的開了句玩笑。

琴穗抿唇笑了笑,探著頭往外瞧著,見人影靠近,這才鬆了口氣。

方景老遠看到琴穗了,朝她揚了揚手,是才獵到的兔子和幾個山野間的果子。

因著大雪,這果子倒是沒有多少鳥雀來吃,還剩下不少,就是味道乾澀,不怎麼好吃。

“我們還打了些水來。”

鍾玄細緻,出門就尋著竹林,砍了幾節粗竹子裝水,鍾黃是個貪嘴的,這會兒烤魚烤肉的事自然是他來。

沈知憶嗅著肉香,心底也安定了些。

因為暴風雪,她的馬兒受驚跑開,卻沒想到身邊的人居然不約而同的都駕馬趕了來,後頭便是跑遠了,沈知憶也安靜的站在原地等著,直到匯合。

鍾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我們出去時,聽到有狼嚎,夜裡怕是不安全,風雪也還沒停,等明兒天亮了我們再出發。”

沈知憶見眾人齊齊看向她,笑著點頭:“好。”

眾人看她似乎沒有被驚嚇道,也跟著鬆了口氣。

夜間簡單吃過,幾個男人約好輪流守夜,琴穗便護著沈知憶在山洞深處歇下了。

許是暴風雪那會兒駕著馬的確累了,沈知憶才合上眼不久,便陷入了夢裡。

這一次,還跟昨夜一樣,甚至那個穿越女最後那個笑容裡含著的輕蔑和挑釁,她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穿越女到底是誰?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荒唐卻又無比清晰的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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