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慷他人之慨(1 / 1)
琴穗看出沈知憶不高興,道:“王妃放心,王爺拒絕了。”
“我只是心疼王爺。”
沈知憶沉沉站在原地,皇后此舉不安好心,多半也並非要扶謝焱上位,而是在知道葉如珍的真面目後,氣不過,想要利用謝焱對付豫王罷了,謝焱在她心底,依舊是一個難以入眼的庶子。
而真正讓沈知憶寒心的,是皇帝。
皇帝特意叫謝焱過去,是羞辱,還是試探?
還是所謂的帝王之術?
謝焱看似強大,內心卻細膩,不會看不出來皇帝的用意。
他剋制又優秀,當初即便在淮北那樣艱難的條件下,也不曾拿無辜百姓的性命來為自己創造更大的‘功業’,他是心中有大義之人,卻被皇帝如此試探,他會不會覺得委屈?
沈知憶反正是要委屈死了。
“聽聞最近十八、十九兩位在外求學的皇子都要回京了。”琴穗在一側道。
十八十九兩位皇子如今尚年幼,且自滿了七歲,就被皇帝以學習為由,遠遠送走了,如今回來,一個十二歲,一個也才十歲而已。
所有人都覺得這兩人不會是奪嫡人選,包括沈知憶。
“楚王和豫王那邊什麼情況?”沈知憶問。
琴穗搖頭:“暫時還不知,楚王最近很安分,豫王更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沈知憶看著最近屢屢冒頭的謝焱,心底凍成一片冰,最好別是她以為的那樣,不然,她不介意替謝焱出這口氣!
早上睡不好,吃也沒吃好。
早膳過後,琴心過來了。
今日是燕清母子幾人搬去別院的日子,沈知憶收斂心情,送他們出了府門。
琰兒離開時,特意繞到沈知憶跟前,小臉紅撲撲的,殷切的看著沈知憶,將他一直帶在身上的一根綴著顆珍珠的手鍊給了她:“舅媽,這是琰兒的標記,留在舅媽身邊好不好?”
沈知憶望著他這般模樣,哪裡忍心拒絕,當即戴在了手腕上,笑著點頭:“好!”
琰兒嘻嘻笑著,高興的跟燕鸞上了馬車。
反正住的也不遠,幾人倒是沒有分別的情緒。
安排好燕清母子,沈知憶正要進去,就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王妃您在,太好了,您快幫幫我吧。”池夢一臉焦急的從馬車上跳下來,隨後她的丫環扶下來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男人髮髻散亂,沈知憶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隱隱有幾分熟悉。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池夢。
池夢的古怪吸引男人體質,讓沈知憶不得不防。
“池姑娘是無家可歸了?”沈知憶問。
這一句話把池夢噎住,池夢憋得小臉通紅,小鹿似的眼睛望著沈知憶滿是懇求:“王妃,夢兒也是才撿到此人,此處離王府最近……”
“堂堂寧王府在池姑娘眼裡,是什麼地方?收容所,還是善堂?”沈知憶又問。
池夢看沈知憶分明生得嬌軟模樣,卻竟是這樣冷硬的心腸,微微咬牙:“此人乃是夢兒的朋友,時間來不及了,還請王妃救他一命,夢兒感激不盡。”
池夢見沈知憶還要開口,臉紅了紅,又道:“只要王妃肯答應救人,夢兒以後一定離王爺遠遠的,求求王妃了。”
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了,聽到池夢這番話,無不腦補出寧王愛慕上美麗善良的池夢,而沈知憶嫉妒不已棒打鴛鴦的戲碼。
琴穗聽得直皺眉,她怎麼覺得這個池夢聽不懂人話似的?
她這嘴裡說的跟王妃說的,是一回事麼。
沈知憶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玩味瞧著池夢:“原來你這一出,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池夢迷茫的看著沈知憶:“王妃在說什麼,夢兒不懂。”
“池姑娘不是醫術精湛嗎,既然知道病人等不得,何不立即為他診治?”霜降忍不住上前開口。
“男女授受不親……”池夢小臉微白:“夢兒尚未婚配,難道王妃是要夢兒……”
池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周圍人的腦補大戲那就更加精彩了。
霜降一陣無語,她覺得跟這位池姑娘實在難以溝通。
沈知憶也一言難盡的看著自憐自艾仿若苦情劇被惡毒女配刁難的池夢,難不成她沈知憶真是個惡毒女配?
“王爺不在府中,王府不便收留外男,看傷者在這兒站了這麼久也不見頭暈眼花,想來傷的不算太重,不如在場誰家有空房的,將人帶回去診治,本妃自有賞賜。”沈知憶不再搭理難以對上話的池夢,朝圍觀眾人開口。
話落,鍾玄已經捧了兩大錠足足三十兩的大銀錠來。
王府周邊雖然都是達官顯貴居住,但皇帝還有三門窮親戚,自然有人應下。
況且在他們看來,銀子是小,藉此跟寧王府交好,那才是大事。
鍾玄很配合的上前來讓人扶走池夢身邊的男人,沒人發現男人離開時,深深朝沈知憶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知憶一身張揚紅色長裙,尊貴如天上月,而他被襯得更像是地溝裡的汙泥,可誰能想到,這天上月,天生就該是屬於他的呢?
知憶,當初你就不該幫我的。
男人嘴角微微彎起,隨之離開。
沈知憶只覺得背脊爬上一縷寒氣,但還不等她細想,池夢便上前來柔柔行了禮:“多謝王妃願意出手相助,但請王妃一定要相信夢兒,夢兒跟王爺之間什麼也沒有的。”
沈知憶:“……”
“我還忙,你沒事要不你就退下?”沈知憶問。
池夢淚盈於睫,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知憶:“王妃還在責怪夢兒嗎?王妃,當初夢兒救你一命,是出自真心,後來遇到王爺,救了王爺的性命,也一樣,王妃縱然不喜歡夢兒,但不可懷疑夢兒的真心。”
周圍的人聽著,這才知道還有這麼一遭。
這沈知憶,不就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麼。
霜降見池夢幾句話把事情顛倒成這樣,素來穩重的她都氣得呼吸急促:“池姑娘,你……”
換做平常,沈知憶多的是法子跟她慢慢周旋,讓她落到自己挖的坑裡,但現在沈知憶一心記掛著出城的謝焱,沒心思與她多言:”說完了?”
“王妃……”
“沒說完就繼續,哦對了,霜降,去給池姑娘烹茶,再準備桌子凳子,瓜子兒花生也來些。”沈知憶笑看著池夢,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池姑娘既要做著說書人,那就好好說,說錯了一個字,汙衊皇族,可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說完,琴穗會意上前:“奴婢這就去請大理寺的人來聽。”
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