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愛不愛（1 / 1）
池夢臉色微白：“還有容妃娘娘……”
“容妃。”
皇后輕嗤：“只怕她到時候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池夢不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就聽見冷宮的宮門吱呀一聲輕響。
池夢想起皇后之前的話，以為是巡查的嬤嬤來了，嚇得手都抖了一下，可回頭，才見來人是個瘦小的宮女。
宮女樣貌普通，多看幾眼都記不住的樣子。
但看到她來，皇后的臉色卻好了許多：“如何，可知道是誰害了本宮？”
“皇后娘娘莫急。”
沈知憶看著池夢：“池姑娘，好久不見了。”
池夢瞪大眼睛：“你是……沈知憶？”
“你若是想活命，就跟我走。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跟我走，你還能有一線生機。”沈知憶道。
池夢遲疑的看著她，沈知憶有這麼好心，會來救她？
池夢根本不信。
沈知憶早知她不信：“你若是不信，下午的時候等容妃的訊息吧。”說完，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我有話跟你說。”
皇后知道是要避開人耳目的意思，點頭：“跟我來。”
說著，熟門熟路的帶著沈知憶穿過一側的長廊，到了一間狹窄但還算乾淨的屋子裡。
這是皇后睡覺的地方。
來到這裡，皇后還自嘲笑了笑：“當年本宮送了多少人來，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回來，但還是給自己準備了一間房，你看，可好？”
沈知憶看出皇后的自憐之意，但皇后也並非真的無辜可憐的人。
她中年喪子可憐，當初因她而喪命的人，比她更可憐。
沈知憶斂起心緒，今日她來，只是為了完後對皇后的承諾。
“皇后娘娘可知道是誰對您下的手？”
“德妃？”皇后問。
沈知憶搖頭，直接告訴了她答案：“良妃。”
皇后果然怔在原地，半晌，問沈知憶：“你說的良妃可是……”
“就是她，她沒死，一直在蓬萊，此番回京，是為了皇位。”沈知憶說。
皇后越發糊塗了：“可太子已經是太子，繼承皇位是遲早的事情。”
沈知憶皺眉，問題就出在這裡，謝焱此刻不在京城，聽華先生的意思，燕莨似乎是想保全中原，但誰也說不好她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所以皇后娘娘入京要麼隨我暫時離宮，要麼只能等太子回來，而我這兩日也會啟程離京。”沈知憶說。
皇后望著沈知憶，問她：“太子現在到底在何處？”
“蓬萊。”沈知憶直言。
皇后更加驚訝：“那燕莨是要扶燕西流登基，將這謝家天下變成燕家天下？”
沈知憶沒想到她關心的竟然是這個：“不會，燕莨不會讓燕西流登基。”但燕西流有什麼本事，就說不清楚了。
可皇后顯然不相信沈知憶了，她沉沉看著她：“若是皇上知道良妃存了這樣的心，不會再信她的。”
沈知憶不解看著皇后，終於看到皇后眼裡閃爍的眷戀和不捨，忽然明白，皇后對皇帝，只怕是真的有夫妻之情。
沈知憶恍然明白後，再看皇后，只覺得此人真是複雜。
明明在爭權奪利的時候，可以把女人主動往皇帝身邊推，你說她不愛皇帝，可她自己被皇帝打入冷宮，卻還想著皇帝的江山是否改名換姓，可若說她愛皇帝，她卻一直在算計皇帝，甚至根據謝焱的計劃，最後親手送皇帝上黃泉路的，也會是皇后。
“是不是覺得本宮到了這時候還記掛皇上，很愚蠢？”
沒想到皇后像是看穿了沈知憶所想一般，直接問了出來。
沈知憶抿抿唇角，沒出聲。
皇后又自嘲笑道：“幾十年夫妻，便是死，他也要和我合葬，我身為皇后，到死，也是唯一能與他同宿皇陵之人，他死也別想擺脫本宮。可若是江山易主，本宮知道，那一定比殺了他還難受。”
愛恨糾纏，這就是皇后對皇帝的感情，既恨不得他死，又不希望他難過傷心。
真是矛盾。
“既然皇后娘娘不肯走，我會想辦法讓娘娘在這裡過得好些，等到太子回來，當初的承諾依舊作數。”沈知憶說。
皇后坐在床榻邊，看著窗外：“若是本宮死了，你們須得答應本宮一件事。”
“娘娘請說。”
“靜王的後嗣，你們須得厚待。”皇后說。
當初靜王雖無嫡子，但是庶出子女還是有的，靜王死後，皇后便將這些孩子和他們的母親全部悄悄送出了京城，小心藏了起來。
“自然。”
沈知憶應下。
在沈知憶即將踏出房門時，皇后忽然叫住她：“沈知憶！”
沈知憶回頭，就聽皇后說：“即便是我死，我也是皇后。”
沈知憶看著執著到偏執的皇后，看著她滄桑而壓抑的眼睛，眼尾的皺紋又重了些，才四十多歲的皇后，鬢角已經生出了白髮。
後宮竟是如此摧殘折磨人的地方麼。
“我明白。等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得登大位，必以皇后之尊，迎您回宮。”沈知憶輕聲說。
但他們都明白，到了那時，皇后只怕已經是一抔黃土。
皇后嘴唇微微發顫，想說出一同離宮的話，可皇后的尊嚴和對皇帝最後一絲的眷戀，讓她將話嚥了下去，化作一句乾啞的；“你走吧。”
沈知憶行了禮，從房間退了出來。
出來時，就見池夢在張望。
池夢見沈知憶看了過來，連忙跑過來，說：“沈姐姐，你有辦法進來，一定有辦法出去對不對？看在我曾經救過你的份上，你能不能……”
“我就是來帶你走的。”沈知憶淡淡看著她，說：“但我們要先去一個地方，在這個過程中，你但凡有一絲異動，我都會扔下你。”
池夢看著無情的沈知憶，只覺得這早春的寒氣都鑽入了肺腑裡，冷得她直打顫。
沈知憶從冷宮出來時，謝齊和司空在冷宮門前候著。
司空對於沈知憶打暈了看守的護衛直接闖進來一事還很擔心，畢竟護衛們換防都是有時間的，此事最多能瞞半個時辰就會被人發現。
但沈知憶不急。
她直接帶著幾人穿過冷宮的宮門，到了良妃的宮門口。
來開門的是月息姑姑。
不過月息姑姑並沒有認出沈知憶來，開了門後以為又是那宮妃嬪來試探的，有些不悅：“我家主子不見客。”
“見不見客，總要你問過良妃娘娘才是。”沈知憶說。
月息聽到沈知憶的聲音，面色大變，再看沈知憶的臉，雖然可以用妝容改變了樣貌，但仔細看，仍舊能勉強辨出五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