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司馬昭之心(1 / 1)
那些護衛們面面相覷,方姑姑氣得咬牙,也只能眼看著沈知憶胡謅。
護衛們拿不定主意,沈知憶涼涼看了他們一眼:“如有冤屈,也該去京兆府,再不濟還有刑部,有大理寺,難不成你們覺得但凡有冤屈的人,都該來宮門前胡鬧?你們信不信先例一開,明日便有數不清的百姓來此地伸冤?”
若是如此,皇城威嚴何在?皇上威嚴何在?
護衛們齊齊打了個寒噤,很快上前將周弘拖到了一側去。
但周弘是不可能被除掉的,護衛們將他押下去,更有可能直接被送去太后跟前‘伸冤’。
沈知憶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也罷,該來的總要來。
只怕這一次,皇帝和太后,都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周弘被拉下去,文武百官剛好下朝出來。
眾人瞧見沈知憶,神色一時十分精彩。
但沈知憶沒有放在心上,出了宮門,寧王府的車伕這會兒已經滿頭大汗的趕來了:“王妃,奴才……”
“有事回去再說。”沈知憶上了馬車。
文武百官們見她沒有要跟她們接觸的意思,也對紛紛避開散去了。
唯獨一身青色衣袍的男人走到寧王府的馬車邊,行了禮。
沈知憶聽到聲音,露出些許笑意:“魏大人。”
“王妃何必取笑下官。”魏輕塵失笑:“方才我見王妃在宮門前逗留,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說來話長。”沈知憶與他一般失笑。
魏輕塵明白,道:“王爺被皇上留在了養心殿,方才大殿上,皇上意欲讓王爺為攝政王。”
沈知憶眉心輕擰,一個燕西流已經讓文武百官知曉‘攝政王’一職有多可怕,皇帝更是深受其害,在民間,‘攝政王’三字只怕與‘大權獨攬、反叛謀逆’劃了等號,謝謹是個謹慎不過的人,他怎麼可能讓謝焱攝政?
除非他根本是想扮豬吃老虎,藉此讓謝焱背上汙名,以便日後剷除。
還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魏輕塵跟沈知憶對視一眼,二人皆明白對方眼裡的情緒,魏輕塵道:“晚些時候,下官去寧王府拜會。”
“好。”
沈知憶應下。
魏輕塵離開,沈知憶便在附近尋了處客棧歇下,並朝冷一吩咐了幾件事。
“先去查探周弘是何時入京的,入京後與那些人接觸過。”
周弘當初成為山匪養子一事,其中那山匪便是一貪汙縣令的小舅子,而這縣令又是謝謹的擁躉,只怕那個時候周弘就跟謝謹有所接觸了。
當年謝謹居心不良,可這筆舊賬翻起來也沒用了,成王敗寇,他現在佔據皇位,那在天下人眼裡,他便是正統。
“是。”冷一提及此人,也有些憤憤:“想不到他還是賊心不死,當初王妃沒有深究,竟是養虎為患了。”
山匪一事,沈知憶當初沒有繼續深究周弘,倒也不是善心作祟,只是覺得周弘的立場與當時的自己有些相似罷了。
只是冤有頭債有主,就算重來一次,她依舊不後悔替父母報仇,血洗了周府那些豺狼虎豹,至於周弘,這一次,她也不會再手軟了。
“第二件事。”沈知憶想起至今閉門不出的夏耀,想了想,又覺得此事還是該她親自去做比較好,便揮揮手讓冷一先去辦第一件事。
此時皇宮裡。
謝焱瞧著披著斗篷時不時咳嗽著,還要下棋的謝謹,修長的手指輕輕往桌子上敲敲,道:“皇上,時間差不多了。”
“嗯?”
“你們要為難知憶,當真是半點沒有顧忌過本王。”謝焱身子微微前傾,從戰場裡廝殺出來的迫人氣勢壓下來,讓謝謹都覺得胸口發悶,但他仍然一副不知其意的,模樣:“什麼?誰要為難弟妹?”
“皇上既然喜歡下棋,那就好好下吧。”謝焱站起身來,陰影投下,更加攝人:“最好這幾日,皇上都能好好在養心殿裡修身養性,好好下棋。”
說完,竟不顧謝謹是否有同意,徑直出了養心殿。
“皇上……”一側公公感覺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謝謹陰沉著臉,將手裡的棋盤狠狠掀翻在地。
棋子散落各處,許久才停下來。
屋子裡靜謐的只剩下謝謹難以控制的粗重呼吸聲,半晌,他又捂著嘴劇烈的咳嗽起來,宮人想要來扶,卻被他狠狠推開。
他撐著桌子站起來,死死盯著謝焱離開的方向:“終有一日,朕要你知道,誰才是這天下之主,你賢明又如何?沒有人會覺得一個逆賊賢明!”
“皇上,您喝口茶歇歇吧。”
輕柔的聲音猶如一列甘泉,瞬間撫平謝謹此刻的如倒刺般防備起來的心。
謝謹下意識朝聲音的來源看去,只撞入一雙明澈的眼睛裡。
謝謹看清她身上穿著宮女的衣裳,但卻沒有宮人面對他時的卑微,問:“你叫什麼名字?”
“雲朵。”雲朵回道。
方才她是聽說謝哥哥來了,才特意求了嬤嬤讓她進來倒茶的,誰知進來,就只見皇上在大發脾氣。
雲朵想離開,但目光又落在謝謹的龍袍上。
真龍天子,定是這世界集大氣運於一身之人吧。
雲朵目光越發純淨,天真的望著陰翳的謝謹,回答了他的話,便聽他說:“今晚,留下來伺候朕。”
沈知憶等到謝焱出來,邀他上樓喝茶。
謝焱見她難得興致不錯,居然還點了一桌子的菜,便也與她一起坐下來。
“周弘之事暫且不必擔心。”謝焱說。
沈知憶對周弘沒有太多擔心,周弘的手段並不高明,而且他也只是太后手裡的一把刀而已,要擔心的,是這握刀的人。
街上人來人往,百姓們好像並沒有受太多兵變的影響,日子改過還是得過。
這場大戰,已經消耗了大錦大部分的國力,如今國庫虧空,流民大增,原本還得空的官員,現在也暴露出了一大批囊蟲,這些都要慢慢清理,慢慢恢復,可偏偏大錦之外還一片虎視眈眈。
沈知憶見謝焱眉間含著些許愁緒,道:“事情會有轉機的。”
謝焱聽她安慰自己,眼神溫柔的像要將她包裹進去:“我明白。”
正說著,樓下忽然發生爭執。
“你胡說,寧王殿下是戰神,才不會謀權篡位,才不會做大壞人!”一七八歲的小童被幾個半大少年唯獨在牆角,臉上可見淤青,仍舊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