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拒絕(1 / 1)
若說謝盛澤真的喜歡什麼,那唯有自由。
否則他不會來去隨心,即便唾手可得的權勢,也不放在心上。
謝盛澤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快就被人看透了,臉上的溫和也褪去一些,笑說:“好訊息的確要告訴你,淮南王即將回京了。”
淮南王……
謝焱目光隨意的瞧著外面的大街,當初京城事變,淮南王領著幾十萬大軍,既沒有赴燕西流等人之命回京,也沒有奔赴炎城為他助陣,此時回京,意欲為何?
“等他回來了你不就知道了?”謝盛澤端著茶盞晃了晃:“反正此人與你總是親近些。”
那可說不好。
淮南王與當今太后還是父女,當年被逼無奈,才放棄太后母子離開京城,只交託了周敏。
但上次周敏出事,也不見淮南王有什麼動作,誰知道他對周敏的這份疼愛,如今還有幾分真?
“皇叔還有別的訊息嗎?”謝焱問。
“你還真是無情,我與你閒話聊聊,不可以嗎?”謝盛澤說。
謝焱見狀,知道他是沒有別的事了,起身告辭離開。
謝盛澤瞧見他縱馬往皇宮的方向而去,懶懶往窗臺上一倚,這天下果然還是熱熱鬧鬧的有意思,若是太平了,哪裡還有這麼多人登臺唱戲呢。
知之書局的事情很快有了決斷,工部一主簿被推了出來,在查出證據的當天,該主簿在家中上吊自盡。
皇上震怒,罰其家眷全部流放三千里,至於其族人,三輩以內,不許參加科舉,不許入朝為官。
此舉一出,大錦的流言風向原本是偏著寧王府的,漸漸又變成寧王府的不是了。
“這些愚民。”
周敏急匆匆過來時,一身的怒氣:“也不想想是誰給他們爭取來的參加科舉的機會,也不想想,是誰降低了書價,讓他們有書可讀,現在就因為這事,居然人人指責寧王心狠手辣,呵呵,依我看,不叫他們唸書最好,那話怎麼說來著?”
周敏急地捶腦袋。
沈知憶好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論語.泰伯篇》是孔子說的,意思是,可以讓他們服從,但不能讓他們知道事情的原委。對於老百姓,只能使他們按照我們的意志去做,不能使他們懂得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周敏插著腰:“就不該讓他們讀書識字。”
沈知憶搖搖頭:“教化天下,讓他們懂得禮義廉恥,並非壞事。只是這件事的過程漫長,不可著急,要慢慢來。”
周敏瞪大眼睛看著沈知憶,見一旁霜降都跟著點頭,周敏洩氣,坐在一邊氣呼呼:“行吧,反正我也說不過你,我以前都是靠拳頭讓別人聽我的。”
沈知憶笑著給她倒了杯花茶:“那這就算我給郡主賠禮了。”
周敏被她逗笑,乖乖端著茶也不說這件事了,只是眉心難得浮起愁緒。
因為最近皇上下詔,要讓夏耀領兵,去邊關。
“我就知道他沒那麼好心。”
這麼多年,周敏對謝謹這個表哥的儒慕之情早已散了,就更加不會感激謝謹此時給夏耀兵權了。
夏耀即便是手握兵權,在虎視眈眈隨時可能要開戰的蒙古前擋著,那是隨時有可能犧牲的。
“不管怎麼說,你們遠離這塊是非之地也好。”沈知憶其實也早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們現在的勢力太過集中,反而遭人忌憚,倒不如分散開來,將來真的再有什麼事,也可有人支援。
“那你怎麼辦?”周敏看著沈知憶:“我聽夏耀說,就連南鈺也被寧王殿下安排去了江南,南家就不說了,直接回到炎城去鎮守,那京城……”
“京城我們自然還有盟友,而且只有你們穩妥了,我們才能更安全。”沈知憶知道好友的好意。
經歷這麼多事,周敏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聞言,輕輕一嘆。
夏耀掌兵去邊關的事很快出來了,朝中眾臣包括夏耀自己都清楚,這是皇帝對於知之書局一事的補償,皇帝要保劉繼海,所以不得不交出部分他願意捨棄的兵權。
下了朝,謝焱要回去,謝謹忽然笑說:“朕的芸嬪喜懷麟兒,直言宮中煩悶,如今既已開春,有意在過幾日於皇家別院辦一場春宴,諸位大人便替諸位的夫人將話帶去,也陪朕的愛妃高興高興。”
皇帝居然主動替妃嬪邀請客人,其目的所在,眾人也都清楚。
刑部尚書謝沌看了眼臉色微涼的謝焱,上前道:“回稟皇上,臣夫人這兩日病了,芸嬪娘娘既是懷孕,臣夫人只怕過了病氣給芸嬪娘娘,就在此先替夫人告罪了。”
謝沌這話一出,明言站在謝焱這邊的大臣也都紛紛出來,不是說夫人生了病,就是族裡有人過世,再不便是最近去祭拜了亡故親眷,不敢衝撞了芸嬪。
總之一句話,不去。
謝謹臉色不大好看,看向謝焱:“最近寧王妃應該沒事吧。”
謝謹暗咬著牙,謝焱再敢不給他這個臉,他也定不叫謝焱好過。
謝焱淡淡看著謝謹:“王妃倒是沒生病,也不曾祭拜親人,只是前陣子受了驚,至今還未恢復。”
為何受驚,還不是因為謝謹聯手朝臣要治沈知憶‘殺人’之罪?
謝謹的表情差點繃不住,看著滿朝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眼神,死死攥起拳頭:“既如此,就叫寧王妃在家好生歇息吧。”
“多謝皇上。”
謝焱說完,行禮離開,其他大臣們也跟著離去。
唯獨謝謹這邊的人遲了一步留了下來你。
刑部侍郎猶猶豫豫的想跟出去,好歹還是被大理寺卿拉了一把,搖擺的牆頭草,死得最早。
刑部侍郎定下心神來,看著謝焱離去的背影,只是暗暗有些後悔。
謝謹注意到他的動靜,冷哼了聲,才看了眼一側的劉繼海,甩袖回了內殿。
劉繼海連忙跟上。
二人秘密說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謝焱回到寧王府時,沈知憶坐在門口吃酸梅。
去年醃的酸梅子,入口生津,但也酸得厲害,尋常人吃一兩塊便牙齒痠軟了,但沈知憶也不知怎麼了,尤愛這酸味,一口接著一口,看得一旁下人不住嚥了好些口水。
“這是喜歡上了酸梅?”
謝焱順勢將她的酸梅拿走:“什麼東西都要有個度,吃多了不好。”
沈知憶眼巴巴的看著酸梅被拿走,又叫霜降拿了一碟綠豆糕來。
她也不知怎麼了,這段時間,總是餓得很快,沈知憶猜測是她要長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