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後宮(1 / 1)
南絮眼眶微紅:“可我……真的能這麼做嗎?”
“當然能。”沈知憶看著她:“你們是夫妻,要長相廝守的事你們二人,有孩子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沒關係,他既不執著,你又何須如此執著於此?你捫心自問,你當真願意他與別的女子生孩子嗎?他們有了孩子以後,你心裡可能做到全無芥蒂?”
“我……”
南絮沉下心,最後堅定的搖搖頭:“我做不到。”
沈知憶淺笑:“所以啊,只要你們互相之間開心,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最要緊的,是你們自己能幸福的過一輩子。”
南絮望著沈知憶,看著她談論此事時的堅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那若是皇上……”
問了一半她就停住了。
但沈知憶卻知道她想要問什麼:“若是皇上有了其他妃嬪,我不會留在宮裡。我不允許自己輕賤到與人共享一個丈夫。他若不止我一個,我便不止他……”
“好了好了。”南絮忍不住上手捂住了沈知憶的嘴,真怕她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叫人抓住把柄。
沈知憶微微笑,倒是順從的沒繼續說下去。
但南絮也雨過天晴,眉宇間縈繞不散的那一絲愁緒總算散開了,跟沈知憶說:“知憶,我想去見齊冽。”
“去吧,明兒天亮再去。”沈知憶笑著說。
南絮點頭,只覺得心情是從未有過的鬆快坦蕩。
等走到宮門口,才見周敏和魏輕柔一直在門口等著她。
周敏朝她擠擠眼睛:“就知道你哭出來就好了。”
南絮臉一紅,魏輕柔連柔聲道:“你能想開就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南絮點頭應下,趁著夕陽正好,踏上霞光而去。
沈知憶走回來的路上也沒有坐轎子。
細柳有些不放心:“娘娘,您身子重,還是坐小轎吧。”
“就是因為身子重才要多走走。”沈知憶兇哦熬著說:“這樣生產時才不會太難。”
細柳還是頭一次聽這樣的話,以往宮裡的娘娘們誰若是懷了龍種,那巴不得一天到晚的躺在床上,能坐著絕不站著,生怕磕著碰著沒了這龍種,可如今皇后娘娘卻彷彿絲毫不在意似的。
細柳知道皇后娘娘也不是真的不在意,只能閉嘴小心的服侍在一旁,以免沈知憶不小心磕碰著了。
沈知憶也懶得與他們一一解釋,只一路踩著地磚往前走,紅色高聳的宮牆在夕陽的映照下,渡上一層金色的柔光,晚風習習,彷彿她不是這裡的皇后,而是一個來旅遊的人罷了。
沈知憶腳步一頓,忽然有片刻的失神。
“娘娘,怎麼了?”霜降連忙問。
沈知憶定定看了看霜降,才想起來,這的確是自己的侍女,而她也的確是這裡的皇后,才說:“沒事。”
說完,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心跳的加速。
方才那一瞬,她確定她是真的忘了霜降是誰,甚至霜降的聲音都似隔著一層水一般,聽得不甚清楚。
沈知憶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現象,可又說不出來是為什麼。
晚上晚膳過後,沈知憶讓人來探了脈,太醫沒有說出任何問題,沈知憶便也沒多問,將人打發下去了。
一連幾日,這種現象再沒出現過,沈知憶才安了心,將此事丟在了一邊。
小年夜時,宮裡終於舉辦了謝焱登基以來的第一場宮宴。
因為沈知憶身懷有孕,一應事物都是內務府辦的。
內務府因為此前縮減宮裡開支一事,被沈知憶查辦過,如今裡頭的刺頭都被調走,剩下的都勤懇乖順,這一場小年夜宴辦得很是妥帖。
謝焱牽著沈知憶的手,帶著她從百官的朝賀聲中慢慢走過來時,沈知憶不由想起曾經自己參加的宮宴,瞧著下面或抬頭好奇張望的小姐們,或低著頭謹慎看著自己鞋尖兒的人,會心一笑,待坐定後,叫內務府的人每桌多加了幾盤點心。
以往宮宴,沈知憶總是坐在下手吃東西,如今換做她坐在最上頭,倒是不好這樣了,只能優雅的笑看著底下的官員們朝賀,看著謝焱藉機敲打,看得人昏昏欲睡。
“皇后若是乏了,先下去休息吧。”
宴席還未過一半,謝焱便道。
沈知憶怕自己中途離席顯得太過猖狂,但她月份越大,睏意便越濃,最近幾乎是沾床就睡,此刻困得眼皮千斤重,也不多推辭,由高公公親自送著回去了。
離開時,她隱約聽到有人議論:“皇上真跟傳聞裡一樣,最疼皇后娘娘。”
“若是皇上能與這般百分之一疼我就好了。”有人笑說。
“你真不知羞。”那人說:“你沒聽說,皇上為了皇后娘娘,都不開後宮,不納妃嬪了嗎?就連宮女都放出去大半了。”
“嘖,這哪裡是皇上疼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善妒吧,普通男子還要三妻四妾開枝散葉呢,皇后娘娘竟違背祖制想要一人霸佔皇上,豈不是對不起列祖列宗?”
……
霜降有心要去喝止,沈知憶反倒覺得無所謂。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放在文人雅士裡,便是美談一件,放在皇族裡,就是善妒不容人,她早便知道會是這樣。
“由她們說罷,總歸皇上不會因為她們議論幾句,就納了妃嬪的。”沈知憶淡淡說。
“那倒是。”
霜降笑著說。
沈知憶身影漸遠,她剛走,便有大臣上前:“皇上,臣的女兒最近新學了一支驚鴻舞,想獻給皇上,以賀我大錦山河安定,萬壽無疆。”
謝焱沒多大興趣,不過望著底下這群躍躍欲試的大臣,頓了頓,讓人出來獻舞。
一時間,下面的貴女們眼睛都嫉妒紅了,怎麼偏偏不是她們第一個出去?
第一個獻舞之後,便有第二個,第三個,謝焱一連看了四場舞,三場古琴,三場吹笛。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謝焱看了眼底下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的大臣和羞澀朝他瞧來的貴女們,轉頭看向隔壁一側帶著兒子前來暗恨沒把自家侄女兒外甥女帶來的官員們:“朕記得,徐侍郎家的兒子今年尚未婚配?”
被點名的徐侍郎誠惶誠恐的站出來:“是,臣嫡出的小兒今年十八,還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