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中殺氣(1 / 1)
葉孤雲冷冷的站著,掌中劍並未刺出。
黑衣人竟已離去!
“你不殺他?”白雪吃驚的盯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葉孤雲點頭。
“你明明可以殺了他的。”
葉孤雲凝視著髮釵,“我的傷很重,本就沒有把握殺了他,但他也沒有把握殺了我。”
白雪不語。
“他並不是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葉孤雲又說,“以後說不定是我的敵人,也許是我最厲害的敵人。”
“你相信他說的話?”
葉孤雲點頭,他的眸子又變得說不出的孤獨而寂寞,又說,“我沒有理由不相信他,因為他過來也只是單單的送給我髮釵,單單的希望我不要出去找白雲,單單的希望我傷勢沒好之前不要出去拼命。”
看到他的眸子,白雪的心隱隱刺痛,她忽然好想令他的孤獨與寂寞消失,就算是現出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但她也知道,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因為這種孤獨與寂寞,也只有他心裡的那個女人才能做到。
她忽然很恨這個女人,同時也很敬佩她。
她目光閃動,卻並未從黑衣人離去的方向移開,“你說的是,至少他過來並沒有想要殺你,更沒有別的企圖。”
葉孤雲點頭。
白雪又說,“但是他走了,說不定很快就過來,帶更多的人來殺你。”
葉孤雲嘆息,閉上眼。
有些人的擔心與憂慮,彷彿是天生的,擔心與憂慮的限度,也許比大多數人都要多的多。
這實在令人不可思議,卻沒有人能說出他們的想法並非不無道理。
“那個時候,我們兩人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白雪忽然握住葉孤雲的手,握得很緊,她很緊張,緊張的連說話都在打顫,“就因為他沒有把握殺了你,你也沒有把握殺了他,所以他才離去的。”
她不讓葉孤雲說話,又說,“他算準了你不會出手,因為你手裡有心愛女人的髮釵,絕不會輕易出手。”
葉孤雲不但嘆息,已在搖頭。
他搖頭,是因為他已發現白雪的疑心病,重的令人難以忍受,卻偏偏無法去反駁。
釵上的珠簾輕輕扭動,他的心在這一刻彷彿得到了滿足。
他嘆息著,“你說的沒錯。”
白雪點頭微笑,但她臉頰上的緊張並未消失,“那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如果那個人帶十幾個江湖罕見的高手過來,我們的好日子就不長了。”
葉孤雲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他只是苦笑著凝視白雪,輕撫著她的臉頰。
白雪笑了笑,“那我們現在立刻離開這裡,怎麼樣?”
“好。”
他的話剛說出,掌中劍驟然出手。
劍光驟然刺穿一株樹!
鮮血從劍鋒上滑落,一個人握劍掙扎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雙眼睛裡充滿了驚訝、不信、恐懼。
屍骨跌倒,掌中劍並未離開手,他彷彿很想拔劍殺人,可惜的是他永遠都做不到這點。
葉孤雲凝視著掌中劍。
白雲的劍。
這是他第一次用別人的劍殺人,這種感覺同樣有種負罪感,也同樣有種莫名的快意與刺激。
白雪呼吸急促,忽然說,“他是什麼人?”
“他是死人。”
白雪想說什麼,嘴裡卻已發苦,她的心更苦。
葉孤雲將劍握得很緊,劍尖鮮血滑落的卻很慢,他說,“無論他是什麼樣的人,哪裡的人,喜歡做什麼事的人,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不讓白雪說話,又說,“現在他已是死人,死人在我眼裡都一樣。”
“但死人也分很多種,你不想弄清楚他是哪一種?”
“我不想。”
“可是。。。。。。。”白雪的話不願多說,因為她也知道一個女人的話若是多的令男人討厭,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她垂下眸子,凝視著自己的腳。
“可他是死人,死去的人都一樣,因為他們始終是死人。”葉孤雲忽然將釵插在白雪的髮絲上。
然後就痴痴的凝視著白雪。
白雪被看得面紅耳赤,軀體都已隱隱輕顫,這種衝擊實在不是寂寞、多情的少女所能忍受的,那種目光實在能將她內心的情慾徹底釋放出來。
“你。。。。。。你。。。。。。。”
葉孤雲嘆息,也笑了笑,“你很美。”
“美的就像是花,好新鮮。”他說著話的時候,神情彷彿已被新鮮的花觸發了春天般的情。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情,他也不例外。
花是美麗的,也更新鮮,同時也很脆弱,就像是白雪一樣。
她看到葉孤雲臉上充滿無限熱情、鬥志、活力的臉頰,就忽然撲倒在他懷裡,這是好機會,她不願失去這麼好的機會佔有他的心靈。
可是他永遠都不知道是什麼令他有了這樣的神情。
是媚娘,沒有別的人。
可是白雪以為已被自己打動了,她也明白自己的魅力,春天般的魅力,新鮮、嬌嫩、燦爛而誘人。
她呼吸已急促,也聽到葉孤雲的心跳的更猛。
她輕輕說,“我可以的,你也可以,我們本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說著話的時候,她的手已在摸索著,她的呼吸更加急促。
邊上的屍骨並不能令她懼怕,反而令她的熱情變得更加劇烈、瘋狂。
“不行,我真的不行。”
葉孤雲忽然退出五步,臉頰上的汗水豆大般滑落。
沒有人能知道他拒絕這種熱情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多麼大的力量,多麼大的決心。
這非但不是正常男人所能做到的,這簡直是奇蹟。
他鼻畔還繚繞著處女才有的幽香,這種幽香簡直比天底下所有的花香更令人陶醉,更容易令人衝動、興奮、寂寞!
就在那一刻,他都想過要在她身上尋找媚孃的味道。
也許她絕不會拒絕,反而很樂意,為此,她一定早有準備,無論是心靈上的還是軀體上的,也許都已準備好受到衝擊。
那種甜蜜與快意,本就是天底下大多數多情少女最終想要的。
她也不例外。
他也知道她時刻都在想著這件事,甚至知道她想的發瘋想的不可救藥,也許她的想法並不好,卻沒有人能說她不對。
陽光的熱力更加蠻不講理,遠處的花依然聳立而堅挺,柔風只能令它們更加美麗,更加誘人。
它們活著,彷彿只是為了在柔風下綻放自己的美麗與燦爛。
那她們呢?又為了什麼而活著?
葉孤雲的手冰冷,心也冰冷,他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厲害,也很可怕。
因為他忽然明白了另一個道理,一個無論怎麼做都是錯的道理。
就在那一刻若是沒有把持住,若是給於她神秘的喜悅、刺激,豈非是一種罪惡?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可是他把持住了,豈非錯的更厲害?
因為他看到了現在的她,她的樣子彷彿就是一枝開得最燦爛、最輝煌、最誘人的花,受到了殘忍、惡毒的暴風打擊,在慢慢的枯萎、凋謝、痛苦著,她本不該受到這樣的打擊,應該受到大地的尊敬與愛。
她並沒有得到這些。
柔風吹在她柔發上,輕輕搖曳。
她是垂下頭的,葉孤雲並沒有看到她的臉,卻看到她的手在收縮,腳趾也在收縮。
大地上的青草柔和而懂人,彷彿懂得在什麼時候,令人更加歡愉。
一切都是好的,一切彷彿都為了那一刻綻放而存在著。
他本以給於那種衝擊,是一個罪無可恕的惡行,令別人,也令自己所不恥,現在他錯了。
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才知道錯的多可怕。
葉孤雲張開嘴,“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腦子一片空白,他對別的女人沒有經驗,一絲也沒有。
白雪將頭垂的更低,然後慢慢的轉過身,並未穿上靴子,然後笑了笑,她笑著說,“我沒事,只是有點。。。。。。。。”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驟然箭一般射了出去。
她實在無法控制住這種羞辱,這種羞辱也許本就不是少女所能忍受的,她也不能。
葉孤雲一動不動的愣在那裡,肚子裡的心變得更冷更痛。
柔風帶著遠山的芬芳與香甜,飄來,又慢慢的飄走,鼻畔處女獨有的幽香漸漸變得很淡。
葉孤雲慢慢往白雪離去的方向走去,走的並不快,因為他很怕自己見到她以後,不知道說點什麼。
他慢慢走,是因為需要沉思。
他的一生中為了很多事沉思,為了女人,卻是第一次。
一片葉子輕輕的落下,他伸手忽然抄住。
陽光透過林蔭,照在小徑上,乾燥而又鬆軟的泥土依稀殘留著她的腳印。
小徑的盡頭是什麼地方?
他的沉思更加劇烈而兇猛。
葉孤雲的心收縮,瞳孔也收縮,因為他彷彿已感覺到了什麼,這片葉子居然只有半片。
缺口整齊而平滑!
他對這個並不陌生,這是劍氣割開的。
前面是什麼人?難道會對白雪下手?白雪現在是不是有了危險?
葉孤雲不願在沉思,他的心收縮更加嚴重,也更痛。
軀體上已有幾道傷口徹底崩裂,這並不能令他在乎,他對死都不在乎,又怎會對傷口在乎?
沿著小徑往前走,殘缺的落葉更多。
葉孤雲並未走,他的身子忽然展開,孤雲般飄走,他的身法簡直比天上任何一種動物都要快速,也比它們自然。
小徑的盡頭是河流,柔軟的泥土延伸到這裡,已變得堅硬。
腳印已消失,他並未看到白雪!
小橋下的河水流淌並不快,盤立幾塊青石,一群魚兒在圍著戲耍著。
他滿心焦急,卻偏偏能將這麼多細節看得很仔細。
他忽然有種負罪感,非但對不起媚娘,更對不起白雪,媚娘呢?她知道這一切,會原諒嗎?
葉孤雲橫劍四下看著,希望能找到點線索。
山腳下劍光縱縱,人影在劍光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