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觀無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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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遙不明白,為何對方的態度會突然轉變。

今天晚上,他和巡邏長官的關係,已經變換了很多次。

從最開始的敵對、誤解,到後來的猜忌、試探,再到信任、瞭解,而現在,居然開始替對方著想,為了張遙的安慰而擔憂。

人與人的關係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麼?

張遙涉世未深,沒什麼城府,單純天真,容易情緒使然。可對方顯然不會如此簡單。

也許曾經他也和張遙一樣,凡事喜歡由著性子,直來直去。可經歷過太多的人情世故,讓巡邏長官早就學會了隱藏真實的情感。

是什麼讓他在很短的時間內轉變了對張遙的態度,選擇相信對方的呢?

是面對同一件事,所產生的共同的價值觀。

面對流民聚集地的遭遇,他們都感到悲憤難平;面對氣源晶體流入黑市,他們又都想盡快查出結果,使片區恢復正常。

二人都接觸過黃荒據點,對於城堡的這處軍事據點參與調查,表示欣慰。

而面對神秘的刀娘,和她背後那座更加神秘的客棧,兩個人所表現出來的擔憂又不盡相同。

張遙想要調查清事件的來龍去脈,回公司也好有個交代。

而巡邏長官卻由於被礦場束縛住,不能親力親為。

他擔心單純的張遙會貿然行動,讓自己深陷危難,所以良言相勸。

可是張遙真的會聽自己勸告麼?

如果這個冒冒失失的實習幹員,真的為了尋求真相,獨身一人穿越沙漠,那麼換來的會是什麼結果呢?

他若安好,結局尚佳。如果他不幸隕於未知的危難,除了叫人扼腕長嘆,緊隨之後的局面才更加令人擔憂。

泰格公司對這件事的態度,很容易預測。

即便是幹員喪生在偏遠的片區,公司都會傾盡全部為幹員報仇。城堡片區和公司的總部相鄰,而沙漠所在的城邦片區距離也並不遙遠。如果張遙真的有什麼閃失,勢必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席捲所有的東部片區。

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一敗塗地或是兩敗俱傷,這都不是大家所希望的。

兩個人的談話就此結束。

雙方保持著各自的沉默,慢慢踱步向回走。

圍在越野車旁的巡邏兵,有的已經疲倦的打起了哈氣。看到長官回來了,趕忙抖擻精神,立正站好。

藉著越野車的燈光,張遙這才發現,巡邏長官的雙腿有些不尋常。

他走起路來的姿勢有些生硬,似乎完全依賴著包裹住腿部的金屬型材在行走。連每一次膝蓋的彎曲,都是金屬連線處的裝置驅動的。

與巡邏隊遭遇之初,一直到巡邏長官強硬的把他拖走,由於形勢窘迫,張遙並沒有多餘的精力注意到這一點。

現在看來,這些金屬裝置,並不是保護他雙腿的護板,倒更像是他的代步工具。

他是瘸子?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腿?金屬裝置包裹住的,只是象徵性的義肢?

巡邏長官注意到張遙的關注點鎖定在了自己的腿上,於是乾笑了兩聲:“腿廢了,隕臨元年就徹底完蛋了。”

張遙對於對方的腿有殘疾倒不奇怪,不過卻驚訝於後半句的時間點。

他原以為巡邏長官要麼是在隕臨之初,由於遭受到天地大災變,進而受傷失去了雙腿。或者是在大戰爭中,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洗禮,腿部受到了難以恢復的傷害。所以城堡才會讓他從軍隊轉業到了礦場的巡邏隊。

隕臨元年?

那一年會有什麼遭遇能夠令這位軍官失去了雙腿?而且如果當時他已經殘疾了,為何他還能參加後來的大戰爭?

看著張遙表情複雜,半晌說不出話來,巡邏長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在有城堡的科技加持,現在不但走路靈活自如,而且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說自己走路靈活自由,張遙不以為然。不過看著巡邏長官用槍柄敲了敲如鋼筋鐵骨般的金屬型材,又高高抬起了右腿,張遙明白,這條“假腿”給了他常人所不可能擁有的強大力量。

不需要對方再次跺下鐵腿,惹得地動山搖,張遙苦笑著點了點頭。

“把槍還給他吧!”巡邏長官招呼著,一名巡邏兵畢恭畢敬的遞上張遙的配槍。

“給你,拿好了。”巡邏長官接過槍,單手遞到張遙面前。

張遙趕忙把槍收回到身邊,誠懇地說道:“謝謝。”

“今晚準備在哪休息?要不就在礦場湊合一晚?”

“不了,實在不方便。”張遙憨笑著拒絕了巡邏長官的好意。

巡邏兵們全都摸不著頭腦,怎麼剛才還勢同水火的兩個人,關係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那你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離開城堡的庇護範圍,更不要獨身踏入荒原。”巡邏長官如長輩般叮囑道。

“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我想盡快趕到城堡南門的關隘附近。如果能夠進入,正好可以好好休息。如果已經宵禁了,那在南門外面席地而眠,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張遙看了看,距離城堡宵禁已經沒多少時間了。現在立刻出發,能夠趕在宵禁前進入關隘的希望渺茫。

城堡依然實行著夜間宵禁制度,禁止居民在深夜無故外出。城堡四面的城門,包括守衛城門的關隘在深夜也會關閉。

“哎,幹什麼席地而眠?”巡邏長官一邊擺手,一邊解釋道:“南門關隘外面有專供外人休息的房間。如果有人來投靠城堡,卻沒有成功,會被允許在那裡休息一晚。你不知道?”

“我還真不清楚,以前我和師父來城堡辦事,從來都是在關隘裡面休息的。”

“你的師父是……”巡邏長官話還沒有問完,就趕忙擺著手,制止道:“你不用告訴我,我應該能猜到是誰了。”

看著巡邏長官又是一副回憶往事的樣子,張遙料想,對方一定是在大戰爭其間,和自己的師父一同並肩作戰過。

“你的名字,可以告訴我麼?我回到公司以後,也好向師父提起。”

“不必了,不必了。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就像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一樣。”巡邏長官微笑著拒絕了張遙。

這時候張遙才意識到,兩個人相談甚久,卻一直都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兩個人以“你”“我”相稱,好像已經習慣了。

張遙跨上機車,朝著巡邏隊招手告別,準備踏上旅途。

巡邏長官欲言又止,最後又是一陣叮囑:“一定要聽我的,千萬不要獨身踏進沙漠。真要遇到危險,去黃荒據點,找封世倫。就說一個守著礦場的瘸子託他照顧你的。”

說完後,巡邏長官伸出了寬大的右手。

張遙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緊緊握住了巡邏長官的手,卻突然發現有一種硬物硌頂的感覺。

他抽回手,發現手心中赫然留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晶體。

“物歸原主了,張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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