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吹血（1 / 1）
福州城，登俊坊，伊府，正堂。一對中年夫妻端莊的坐於堂內正中左右位置。但見左席男子，看似幾近不惑，著一身金黃色綢制長衫，頭戴同色方冠，長眉入鬢，長鬚飄逸，若為額角有些許皺紋，倒是與青年男子無異；相較之下，右席女子倒顯得姿色平常，但也雍容華貴，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此一對夫婦端坐正中，正平和的望向跪拜奉茶的一大一小兩位少女，循著夫婦雙目看去，那一大一小兩位少女並非別人，正是伊若瑤，伊芷晴兩姐妹。如此看來，堂上正坐的定是伊南風、伊閔柔夫婦無疑。
“女兒若瑤！恭敬父母安好！”
“女兒芷晴！恭敬父母安好！”
兩聲清脆又不是鏗鏘的聲音響起，伊若瑤、伊芷晴兩姐妹齊齊叩首拜過父母后，雙手奉茶過頂，等候伊南風夫婦接茶品茗。
伊南風面帶微笑，正欲接過女兒若瑤的奉茶，忽然只見一聲破空聲自正堂外傳來，若瑤手中茶盞“噹啷”一聲落於地上，瞬間粉碎，茶湯灑於一地，醇厚茶香剎那四散開去。
就在驚魂未定之時，有聽得“嘟”的一聲，似有金木碰撞聲響傳來，循聲而去，卻見一把短劍生楞楞的插在正堂後方刻著“勤以修身儉以養德”的木匾上，通體寒芒，好生威猛。伊南風不虧是江湖出生，迅速做出決斷，飛掠而出，剎那沒了蹤影。
“啊？這是什麼？”就在伊南風飛掠而出之時，伊芷晴忽然發出一聲輕詫。
眾人聞聲望去，卻見伊不知何時走到木匾一旁，正怔怔看著木匾上的短劍發呆。再以細看，才見短劍劍鋒處，似乎還釘著一封信折。
伊芷晴正欲拔劍，正堂外呼的傳來一聲大喝“晴兒，且慢！”。
只見此前飛掠而出伊南風忽如一陣颶風般刮入正堂，落於木匾之前，臉有不慍，正嚴肅的盯著伊芷晴。
伊芷晴生性溫和，沒來由被父親這麼一喝，怯怯的縮在一旁，低著頭默默不語。
伊南風見女兒神態，瞬間沒了脾氣，運勁拔下木匾上的短劍，取下信折同時，望向伊芷晴。
道“晴兒，適才這物件來的蹊蹺，為父疾掠而出卻不見賊子身影，立刻趕回，卻見你意欲拔劍，料想女兒你毫無武功根底，又不知短劍上是否有其他文章，言辭略重之處，女兒勿怪啊！”
伊芷晴忽見嚴父神色關切，甚至言語婆媽，“噗”的一聲掩嘴而笑，惶恐感頓失，到惹來了一旁母親伊閔柔一頓白眼。
“父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不妨拆開信折一探究竟？”大女兒伊若瑤見父親手握信折絮絮叨叨，當下忙提醒道。
言罷，伊南風隨手取下劍尖上的信折，撕開封口，抖出一張紙，展開一看，只見信紙上赫然印著一個碩大的血掌印以及一行蠅頭小楷“春蠶到死絲方盡”。頓時神色凝重，也不言語，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正堂，留下伊閔柔、伊若瑤、伊芷晴母女面面相覷。
見母親伊閔柔驚魂未定，伊若瑤悄悄給伊芷晴投了個眼色，便由伊芷晴攙著母親往內堂走去，伊若瑤則偷偷的跟隨父親方向跑去。
伊若瑤尾隨父親許久，伊南風似有覺察，忽然停下步伐，背身而立，說了一句：“瑤兒，不用躲藏了。”
伊若瑤自知行蹤敗露，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走了出來，欠身說道：“父親大人！”
“既然跟來了，這就隨為父去看看你叔叔吧!”伊南風雲淡風輕的說道。
“是。”伊若瑤聽父親說罷，雖然心生疑惑，覺得這事情古怪，和叔叔伊存罡居然有關？但是父親未曾提及，也不便問起，便應了個喏，隨父親向內堂伊存罡所在庭院走去。
話說伊存罡自打庭院假山出來，百無聊賴，便回到自己房中，半晌未出。
此刻已過酉時，伊南風與伊若瑤行到存罡房前，伊南風道了聲“存罡可在？”
伊存罡聽得，開門將伊南風和伊若瑤迎了進來，並沏了一壺茶。
“適才正堂忽有一物出現，並攜帶一封信函，不知世勳可有耳聞？”伊南風剛一落座，直接開口問道。
伊存罡哪裡不知伊南風話中深意，倒是適才聽聞正堂局面已被南風控制，遂樂得清靜，在房內自顧讀書寫字。
“存罡略有耳聞，只是不知兄長找世勳是否與此事有關？”伊存罡閃爍著一雙明眸，道。
“你且一看。”伊南風說罷，將印有血手印和“春蠶到死絲方盡”文字的書信攤在伊存罡面前。
“春蠶到死絲方盡？！”伊存罡不斷重複念著這句文字，“這不是《春蠶劍法》最後一式口訣”伊存罡暗道。
“正是，那你再看看這個血手印！”伊南風說道。
伊存罡盯著血手印良久，不知為何，額上汗水越來越大，此情此景被伊若瑤看得眼裡。
“叔叔，這血手印有何特別，竟看得你如此慌張？”伊若瑤看伊存罡眼神渙散，有意提醒。
伊存罡這才回過神來，看見大侄女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著自己，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昔日峨嵋妙善師太傳我《春蠶劍法》時曾提及，《春蠶劍法》共有三部，第一部就是妙善師太家傳的《春蠶劍法》，這一部劍法精妙神奇，特別是最後一式春蠶到死絲方盡與其他招式大相徑庭，似乎根本無法習練。第二部《作繭自縛》傳聞是一部高深奧妙的內功心法，修煉者聚氣入體後需自封周身各大要穴，任真氣絲化成繭，神功方成，但這部高深心法如今下落不明。”
伊存罡說了一會，頓感口乾舌燥，自顧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第三部換做《吹血化蝶掌》，為百餘年前江湖門派吹血門不傳之謎，傳聞習練之人需要自斷奇蹟八脈，並服用天下至寒至毒之物，待得四肢百骸潰爛，於生死之際似夢非夢中得以功成，功成後一手吹血化蝶掌橫行無敵。中掌者初時身體似無異狀，不消半日，周身氣血化血箭爆體，呈詭異蝶型血霧繞體反覆，如此三次，生死立決。被武林正統所不齒。加之吹血門人行事怪闢，常有出格之為，遂被武林同道視作邪魔外道。然江湖雖有異議，吹血門人不怒反喜，更以血掌為號，行走江湖。所謂血掌現，江湖亂。一時掀起江湖連串風波。此後三年，吹血門忽一夜消失，據江湖傳說，在吹血門消失前夜，曾有人在峨眉山中見得一位布衣老叟，一式離奇劍法似乎暗合《吹血化蝶掌》掌風要旨，又有幾分神似雲南哀牢山腹地懸玉山莊的家傳絕技《春蠶劍法》。”
“看來想要獲知究竟，或許還要上峨眉一趟”伊南風聽聞伊存罡一番說辭，單手撫須，長聲道。
“既如此，我願與父親\\兄長同去。”伊存罡、伊若瑤異口同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