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妙善(下)(1 / 1)
“錚~~~”包括妙音等在場眾人忽聞異響,齊齊拔出隨身武器,一時間刀、劍、雙刺光華耀眼,令這一靜夜裡的廂房恍若白日。眾人手握武器,劍拔弩張,似乎一點動靜都能引起一番廝殺。
“哈哈,各位好啊!”一箇中年文士手中合著一把紙扇,笑盈盈的走了進來。房內眾人神色凝重,不動如山,盯視著中年文書,房外庭院內,數片落葉飄起,簌簌向空中曼妙。中年文士進一步,在場眾人靜一層。中年文士近一步,似乎院內的落葉飄起一片。一靜一動,似乎有不可逾越的鴻溝,數道眼神對交,卻似乎早已分出了勝負。
“哈哈,各位,何必如此?”中年文士又走近一步,道,“我不過是想找妙晦師太罷了,各位何必如此提防?”說罷,嘴角含笑,卻隱隱有不可覺察之色浮過。
見來者`點名,妙晦師太收起雙刺,朗聲道:“貧尼便是妙晦,不知施主找我所為何事?”
“當今聖上早年征戰天下,曾與一人戰於鄱陽,師太可知是為何人?”中年文士言罷,略一停頓,等待妙晦師太回話。
“施主,你說的可是曾與當今聖上逐鹿天下的陳友諒?”妙晦師太不緊不慢接過話來。
“那請問師太,你可知陳友諒本非陳氏。”說到這裡,中年文士再次頓了頓,瞥了一眼妙晦,試圖從妙晦臉上讀出幾分蹊蹺。
可妙晦師太卻只是面如古井,紋絲不變的“哦?”了一聲。倒令中年文士怔了一怔。
“看這師太反應,似乎並非陳氏後裔,且待我再試他一試。”中年文士眼眸三轉,心中暗暗思量,隨即說道:“想那陳友諒本姓謝,為南朝詩人謝靈運二十六世孫,其祖父謝千一曾入贅陳家,因此後人改姓為陳,不知師太可知?”
中年文士話音剛落,妙晦師太倒是平靜如常,只是當聽到“謝”字時,伊南風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卻並未表現在外。而其一旁的伊存罡心裡更是“咦”了一聲。
“此等俗世之事,我等又豈會知曉。倒不知施主究竟找妙晦何事?何苦沒來由說起這些事兒?”妙晦見中年文士絮絮叨叨道出諸多掌故,眉目微凜,不耐道。
見妙晦面露不悅,中年文士心中大愕:想這妙晦,卻是對陳家淵源毫無動容,看這神態,倒不似謝家門人,但是緣何聽聞“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一句時,卻神情有變?若非謝家門人,難不成是?
“師太不必著惱,在下此前曾聽一位提及,說是當年陳友諒兵敗,其父其子承蒙聖上鴻恩,或封侯爵或為伯爵。卻另有陳姓謝氏隱於江湖,似曾與峨嵋腹地養息,似在尋找某樣物什,意圖社稷歸漢。”中年文士隨即解釋道,“由此,在下斗膽一問,不知師太可曾聽聞?若是師太不知此事,那敢問師太可知前朝勇將擴廓帖木兒本名王保保,其父曾納過一房小妾,產下一女喚作繡奴?”
中年文士說罷,包括妙晦在內峨眉妙字輩老尼俱愕然,妙晦身體巨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中年文士:“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在下上官渡!”中年文士自報家門,道,“收人錢財為人索命,師太,見諒了!”
話隨身起,上官渡餘音未消,便如疾風閃電般快速欺近妙晦師太,左手成刀狠狠劈下。妙晦師太自非尋常練家子,見掌風呼嘯,四平八穩,身子向右邊一擺,避過這一手絕妙手刀。豈料上官渡左手手刀只是虛招,右手隨即抖扇出擊,一把木扇似忽有風雷聲起,又如乳燕投林,向著妙晦右側身子招來。眼見避無可避,妙晦索性運起內勁,硬生生接下此招,只聽得“刺啦”一聲,妙晦右側羅裙被劃出一道口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上官渡見機,忙不迭更近一步,左手成爪子,如雲龍探爪,向著妙晦胸口要穴抓去。妙晦蛾眉微蹙,喝道:“上官施主,莫要欺人太甚。”旋即一雙肉掌迎上,欲硬扛上官渡左爪。然而上官渡左爪依然是為虛招,眼見妙晦大掌如佛印印下,身形一轉,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脫出,右手斷扇旋舞,如風似霧,既有隱隱綠色寒芒於扇中飛掠而出,隨後快速後撤,避妙晦鋒芒而去。
“師太小心,有暗器!”二人鬥得激烈,場上眾人無從插針,忽見寒芒星點疾馳而出,伊若瑤,伊存罡同時脫口而出道。話音剛落,卻見妙晦師太左手僧袍一卷,既將不及寸許距離的飛針一一擋下,“叮”的落在地面,沒了後勁。
見數招無法上妙晦分毫,上官渡深感再戰下去定無勝算,忽然一矮身,虛晃一招,閃過眾人,抓取妙晦此前放下的繡有“泉”字羅裙,幾欲遁走。
就在此時,但見一個木魚從窗外射入,重重磕了上官渡一下,既將上官渡右手斷扇擊落。隨即一個約50多歲的老尼推門進來。
“妙善!”妙晦,妙諦,妙音,伊存罡等眾人大驚。
眼見來著不善,上官渡立馬從懷中掏出一圓形事物,重重朝地上一砸,頓時煙塵滾滾,聲響如雷。縱使場內妙音、妙晦、妙諦等皆為宗師高手,面對突然發難也只能掩鼻迴避。
“賊子,休走!”雲霧中,但聞妙善一聲喝斥,隨即只聽又一聲“刺啦”聲響發出,但見一個人影如箭般倒飛出門,如浮光掠影般剎那沒了身形。
片刻後,煙塵消散,眾人只見妙善捂著右手依靠在門旁,左手抓著一物,卻是被撕碎的羅裙一角,卻正巧將金絲“泉”字,便做了“水”字。
峨眉眾人見機立馬前去攙了妙善落座。
“不好!有毒!”妙善師太被峨眉眾人扶起瞬間,忽然心頭一緊,詫道。隨即運指如飛,點穴截脈,避免毒氣攻心,傷了心脈!
妙音見罷,面色凝重,急急說道:“師妹,速速就地盤膝,且由我助你!”隨即雙手貼上妙善後心,連渡數股真氣入妙善體內,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約莫半柱香,妙善面色由白變粉,又由粉轉紅,胸口數度起伏,忽而心口一甜,一道黝黑血箭從口內射出,漸漸醒轉。
“諸位,今日師妹有傷在身,贖老身招待不周,暫請諸位自去歇息!待的師妹好轉,定給各位一個交代!”妙音運功完畢,拂袖擦了擦額間碩大汗珠,面向伊家三人說道!
“可是,掌門師伯,血掌一事!”伊若瑤正欲繼續,卻被伊南風攔下,耳語道:“瑤兒,待師太歇息片刻,再做商量不遲!”
伊若瑤聞言,按下激動,站到父親身後去了!
“既如此,伊某改日再行拜會!”伊南風拱了拱手,道,“瑤兒,峨眉畢竟女子居多,為父與你叔叔唯有山下尋一落腳,你為峨眉弟子,不妨在山上賠師父師伯敘敘舊,待明日,為父再來山上尋你!”
言罷,看了一眼伊若瑤,傳音入密道:“瑤兒,此番師門遇劫,暫不可提血掌之事,待明日為父自有分寸!”,便轉身,欲與伊存罡下得山去。
就在右足即將邁出門口之際,伊南風忽然想起什麼,頭也不回的說了一聲:“小子,你也隨我去吧!”可是言罷,簡短言語如同落入深井的碎石,不見答應。
眾人這時才發現此前那位帶著猴子來的少年趙乞憐卻不見了。伊南風愣了愣,也不言語,抬起右足,走出了房門,畢竟一個江湖無常,一個只會花拳繡腿的孤兒少年消失了便消失了,又與自己何干?
伊存罡緊隨伊南風其後,回頭看了看受傷的妙善,又看了眼伊若瑤,隨後看了看此前靈猴小灰弄破的窗戶,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偌大江湖,但願那小子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