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叟（1 / 1）
時間轉眼到了次日午間，經過一夜勞頓，妙善師太早已平復如初，吐息自然，竟似不曾受傷一般。伊南風與伊存罡用過午膳，也早早來到了峨眉，靜候妙善答疑解惑。
許是峨眉靈秀感染上蒼，這日，峨嵋倒是下起了小雨，煙雨朦朧中，倒令整個峨嵋山脈縹縹緲渺，從山腳而上錯落的片片樓宇，在煙霞中越發清冷舒緩。伊南風坐在峨嵋堂上，從敞開的木門向外看去，想得自己半生時光就在雲霞之下的江湖之中流逝，倒有些許恍神。
“父親！”一聲鶯啼打斷了伊南風的思緒，正是些許古怪精靈的伊若瑤。
伊南風轉身看去，卻見此前風塵僕僕，略有愁容的伊若瑤如今倒也有了幾分精神，心頭一緊，卻有很快按下了那份份波動，淡淡的應了一聲“唔！”
“伊施主！”見過伊若瑤後，峨嵋三妙緩步從堂外走入，為首的妙音慈眉善目，開口說道，“昨日恰逢妙善師妹有傷在身，不便詳談，倒也怠慢了貴客！”
“不礙事！南風此行便為消解疑慮，不知妙善師太今日身體可有不適？”伊南風說罷，看了看居於妙音身後的妙善。但見妙善面色紅潤，眼中光華灼灼，呼吸綿延，暗讚道：不愧峨嵋三妙之一，僅短短一晚，便恢復如常，甚至彷彿功力略有增長，可敬可怕啊！
“經過一夜調理，老尼業已好些了。在此謝過伊施主”妙善緩步走出，雙目如電望向伊南風，“此前聽掌門師姐提及，伊施主此番前來，或與貧尼家傳功法似有瓜葛。不知伊施主可否細細道來？”
言罷，眾人悉數望向伊南風。好個伊南風，面對眾目睽睽，不驚不退，捻了捻長鬚，將伊家遭神秘短劍投書，信函所述“春蠶到死絲方盡”暗合妙善師太家傳《春蠶劍法》一式口訣等等變故一應到來，倒是獨獨隱去鵬程客棧曾與神秘人對峙一事。
伊南風說罷，漫不經心的瞥了眼一同覆上峨眉的伊存罡。伊存罡心領神會，雖心中暗道：緣何姐夫單單隱去鵬程客棧一事不言？但畢竟礙於身份，便也介面道：“是了，當日姐夫拿此信封交與我，我初見倒也無恙。倒是見到春蠶到死絲方盡時頗為詫異，加上信函上血手印標識，總覺蹊蹺非常。似與師太當年談及的家傳《春蠶劍法》有所淵源，血掌印又似乎與百年前颳起血雨腥風的吹血化蝶掌有微妙關聯，遂與姐夫及若瑤上得峨眉，願妙善師太明示。”
“如是種種，倒也微妙。我也曾聽聞百年前邪教吹血門似有一套名喚吹血化蝶掌的掌法與我家傳武學似有相近，且對峨眉一帶離奇劍法以及所謂老者略有耳聞，此番離開峨眉，也曾暗中查訪，卻並未拾得一丁半點線索。可是……”妙善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可是？”眾人一應詫道。
“不知師妹可是發現什麼？”妙音問道。
“妙善此次離派，曾聽聞一事，說是山下青龍場村落裡曾有一獵戶，追尋野獸足跡到得三霄洞附近，見一吊睛白額猛虎，正欲彎弓搭箭，卻聽一陣詭異嘯聲疊嶂傳來，縱使體常年奔襲也不免腹中翻江倒海，當下便昏將過去，待得醒轉，不見猛虎，但見身側丟棄整副虎皮，卻無半分血腥，倒似有人刻意清理為之。”妙善說到此處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後連續多次，那獵戶都會在三霄洞周邊聽聞嘯聲，陷入昏迷，而每次醒轉，身邊都會出現或多或少獸皮、獸骨種種。獵戶只道運氣，每每拾得回去。直到一日，獵戶一身狼狽而返，神色甚是慌張，口中喃喃，‘血，他在吸血！還你，都還你，不要吃我’。此後便再也不見獵戶上的三霄洞。”
“哦？莫非三霄洞附近有什麼異獸出沒？”此時，妙晦師太、妙諦師太緩緩從門外步入，異口同聲問道，言罷，望向座首妙音師太，“掌門師姐，此前我二人遍尋峨眉，不見昨夜夜襲峨眉賊子，遂來得晚了，妙晦\\妙諦望掌門責罰。”
“無妨，想那賊子遭此一戰，斷不會貿然上得峨眉。你我只需傳告守山弟子，適當留意便是。倒是不知二位師妹，此番與峨眉地界，可曾在三霄洞附近發現什麼古怪？”妙音點頭諾了妙晦妙諦兩位師太后，問道。
“我二人早些時候亦曾尋過三霄洞地界，似乎所見皆為尋常，卻不見甚古怪之處。”妙晦介面道，隨即望向一旁妙諦，似乎在等待妙諦。
可妙諦卻微微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環顧一圈後，緩緩吐出一句話：“稟掌門師姐，我二人在三霄附近卻為見過於古怪之處，只是三霄周邊背陽之處，總有腥臭氣味傳來，原有植被草木似也莫名凋殘，像是中了什麼毒瘴。”
“那倒怪了，昨日你我同行，何故只有妙諦你發現蹊蹺？”妙晦疑惑望向妙諦，似乎在尋找答案。隨後，含伊南風、伊存罡、伊若瑤、妙音等眾人亦齊齊看向妙諦。
“哎！”妙諦輕嘆一聲，道“昨日我二人於昨日申時追尋賊人蹤影而去，待得酉時，夜色漸濃，難以見得真切，是以未果而歸，妙諦心存疑惑，自此難以入眠。遂於卯時再入山中，行到三霄洞方圓，頓覺此處環境似與先前大為不同，草木枯萎，腥味甚濃”
聽到這裡，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妙音迅速看向妙善，問道：“妙善師妹，你可知青龍場此前所述獵戶是何時入得峨眉山中，何時去得三霄洞？”
妙音一語似驚醒夢中人，妙善尋思片刻，雙眸瞬間浮光流轉，道：“聽青龍場村人所述，獵戶曾自詡獵虎高手，常於寅時上山捕獵。等等，莫非？”說到這兒，妙善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停下了言語。
“正是！”妙音藉口道，“看來這三霄洞的蹊蹺或需寅時才可揭開，只是不知這三霄洞草木枯榮，腥臭橫陳可與伊施主所查《春蠶劍法》一事有關？”
“若是如此，待得寅時，伊某願與諸位師太同去一探究竟。”再次有了新的線索，伊南風不願放棄，藉口道。
（古之使毒之人，臻於高手之列，非但能做到無色無味無形無相，甚至伏於氣候地理，山水魚蟲！一日之間諸多時辰變化，均可化入毒理！山林瘴氣，山間氤氳霧氣，也可隨一呼一吸間悄然入體！微不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