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爺說的是(1 / 1)
“不過,爹爹,府中事務我還是不想管。”
“凝寶兒……”
“爹爹,您無非就是擔心以後女兒出嫁後掌不了家被欺負麼,您也不想想,有你在,誰敢欺負女兒?”
商請月柔柔的笑了笑,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難道說爹爹不打算給女兒撐腰?還是說爹爹打算給女兒找個惡夫家?”
“怎麼可能!”
一聽說不給她撐腰,商謹言立刻跳了腳,“凝寶,爹爹永遠是你的靠山,將來你的夫家若敢欺負你,爹爹定要把那家人打得滿地找牙!”
商請月眸光暖暖,輕輕的笑著,“爹爹說得是,爹爹最疼女兒了。”
商謹言這才緩過神色,隨即開心的笑著,“凝寶是爹爹的女兒,爹爹自然最疼凝寶。”
見商謹言沒再提掌家之事,商請月暗地裡呼了一口氣,試探著道:“那爹爹先去休息休息,女兒也睡一覺可好?”
商謹言連連點頭,才轉身,便意識到了什麼,隨即又可憐兮兮的回頭,“凝寶,府中中饋……”
商請月心裡一咯噔,連忙出聲打斷,“爹爹,我頭疼,想睡了。”
那表情,叫一個委屈,叫一個可憐。
“好好好,那你睡吧,睡吧。”
商請月見他帶著兩個丫頭出了門,這才淺淺的笑出聲來,竟這般帶著笑意睡了下去。
而剛出了門的商謹言,一收商請月面前的溫柔小意,冷冷的看了身後的兩個丫頭一眼,吩咐道:“來人,去叫管家來書房見我。”
一個小廝應聲而去。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商謹言一拂袖,冷聲對蝶兒跟沁兒說了一句後就去了書房。
書房裡,年老的趙大夫站在一個男子的旁,那男子清逸俊秀,溫潤含笑的問道:“趙大夫,不知小姐可好?”
趙大夫溫聲道:“小姐就是身體虛了些,其它沒什麼大礙。”
男子別有深意的道:“不知趙大夫可看出小姐是否失貞!”
趙大夫聞言大驚,氣怒道:“王管家,這話可是會汙了小姐的名節的!小姐好好的,哪裡會失貞!老朽半點沒看出來!”
趙大夫口中的王管家輕輕笑了笑:“趙大夫息怒,我也是聽老爺說小姐摔倒了,老爺擔心小姐摔到……小腹,這才著我問問趙大夫。”
趙大夫緩了怒氣,又臉色古怪起來,“摔了小腹,幹貞潔什麼事?”
王管家乾咳一聲。
趙大夫恍然,難不成小姐摔傷的不是小腹,而是女子的……
趙大夫紅了一張老臉,尷尬的咳嗽幾聲,才鄭重的道:“王管家且回老爺,小姐好好的,他的擔心,多餘了。”
說完,不自然的告辭而去。
王管家挑了挑眉,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吩咐道:“對陳少遊的監視,收回來。”
“是”
不知哪來的聲音應下,書房又恢復了寧靜。
王管家垂首,等著商謹言。
不多久,商謹言跟商請月的兩個丫頭進了書房。
蝶兒跟沁兒忐忑的跪在地上,商謹言坐在書案邊上,目光沒有一絲感情的看著她們。
“說,為何小姐會孤身一人出現在朋來客棧,還哭得眼睛都紅了!”
蝶兒跟沁兒顫著身子,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來。
商謹言的冷笑,“老王,把她們發賣了,連主子都伺候不好的人,留著何用!”
“是。”
一旁垂首不語的管家“老王”上前,就要帶走二人。
沁兒跟蝶兒在對方的眼裡皆是看見的驚恐,一旦發賣了她們,憑她們清秀的臉,恐怕去的地方最可能的就是紅樓妓院。
二人把商請月救了唐凝、自己卻待在之前那間房的事說了出來,又說了她前幾日命她們去紅樓要了媚藥的事。
“老爺,這一切都是小姐吩咐的,奴婢二人只是聽命於小姐的吩咐,請老爺不要發賣我們。”
沁兒跟蝶兒連連的磕著頭,不一會兒,額頭上就見了血。
商謹言霍地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媚藥?簡直混賬!”
那垂首不語的“老王”眯起眼睛,沒有看求饒的兩個丫頭,只是沉思著。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商謹言怒極,手狠狠的往案上一拍,“凝寶兒太不像話了!”
王管家抬起頭來,那張清逸俊秀的臉上染上些許好笑,揚手揮退了兩個丫頭,這才上前,“老爺,您看這事是不是該跟小姐說說?”
“趙大夫,如何說?”商謹言突然沉了臉,咬牙切齒的道。
王管家笑了:“小姐一切都好。”
商謹言鬆了一口氣,又問:“住那間房的人是誰?”
商謹言眯著眼,剛才的惱怒已然慢慢平復,一雙精明的眼裡看不出絲毫情緒。
“是一個士子,名為陳少遊,在落州頗賦才名,如今剛剛科考完畢,只等放榜了。”
商謹言面色有一瞬的瞭然,“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看來是凝寶兒看得多了。”
王管家笑了笑,“前些日子,小姐還命我給她去書館找找陳公子的詩詞呢。”
商謹言笑了,摸著自己的大肚子,神色間忍不住寵溺之色,“豆蔻之齡,也該有些心思了。”
不過,一想起商請月竟讓丫頭去買媚藥,這是打算做什麼?
“那陳少遊能給我們送信,想來也是個君子。”王管家如是說。
商謹言又沉了臉,冷哼一聲:“幸好那姓陳的小子有些許讀書人的君子之風!不管是否是因為凝寶兒給他下藥,只要他動了凝寶兒,即便凝寶兒再傾心於他,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竟是誤以為那媚藥是商請月打算給陳少游下的。
王管家暗自挑眉,陪著笑,“好在一切都好。”
商謹言沉默了半響,這才幽幽一嘆,“女大不中留啊。”
王管家沒說話。
商謹言便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老王,你說這個陳少遊真這麼好?凝寶兒不惜貞潔也要得到他。”
甚至不惜給他用媚藥!商謹言扶著下巴,雖然他也不知道陳少遊有沒有被下藥,反正他的女兒還好好的。
王管家無語的看著商謹言,這個他怎麼知道?
不過還是答道:“應該不差吧。”
“那是當然,凝寶兒看上的人,怎會差了?”
王管家嘴角直抽抽,那你問我做什麼?看你那與有榮焉的樣子。
“老爺說的是。”
“你去把陳少遊的畫像、詩詞歌賦都給我送來,對了,還有他的過往以及有無家室,嗯,還有,看看他嫌不嫌棄商賈,再有,看看他是不是那種花心風流的人,還有……”
“老爺,我一定把陳少遊裡裡外外都給查清了,您看如何?”
商謹言滿意的笑了,“嗯,如此就辛苦你了。”
王管家帶著笑:“為小姐擇婿,這是必要的。”
商謹言笑著點頭,見王管家要離去,他似隨意的道:“慕然啊,凝寶兒說她不想管中饋了,你還是去把中饋之事接過來吧。”
王管家的背影一僵,隨即僵硬的回頭,咬牙切齒的看著商謹言,“老爺,我好像說過,內人下個月要臨盆了,這管家之事,再過三日便要辭了。”
商謹言摸摸鼻子,沒看王慕然,“慕然啊,你的事我自是沒忘的,不如你看這樣,管家這事你依舊當著,等你夫人臨盆了,我給你一個月的休息時間,這個月的月錢照發,你看如何?”
“老爺,我已跟內人承諾了,辭了管家之事後帶著她跟孩子一起雲遊天下。”
商謹言微一沉吟,商量道:“那要不給你半年假,月錢照發?”
“老爺,慕然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既已承諾了內人便不會失信。”
眯起眼,商謹言一咬牙,“給你一年的休息時間,每月月錢翻兩倍!”
垂眸的王慕然眼皮子抬了抬,“老爺,您這樣讓我很為難……”
“月錢翻三倍,你的孩子出生後我再給你一個一百兩銀子的紅包!”
王慕然抬頭,不語。
商謹言沒好氣的道:“銀子換黃金,沒得商量了。”
王慕然便笑了:“老爺盛情難卻,慕然不忍繼續推卸,便繼續為老爺鞠躬盡瘁了。”
見著王慕然離去,商謹言這才失笑,“年紀沒多大,卻精得像只老狐狸似的。”
所以,哪怕王慕然才不過二十五歲,他卻總是喜歡叫他老王。
誰叫他少年老成的?
誰叫他老是賺他的錢的?
誰叫他讓他算計了凝寶兒掌家,害得凝寶兒好幾日都沒讓他回家的?
誰叫他剛剛又敲了他一筆銀子了?
越想越鬱悶,商謹言慢慢反應過來,他剛剛,是不是又一次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次日醒來,商請月第一件事問的便是唐凝。
沁兒跟蝶兒沒敢告訴商請月她們昨日被商謹言逼問的事,只恭恭敬敬的回道:“唐姑娘昨日沒跟我們一起回來,到了半路她就自己回去了。”
商請月皺眉,“她中了那種藥,怎麼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