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甜萌(1 / 1)
“阿爹這樣早回來,想必又把衙門的功夫拿回來做了。怎麼有空來女兒這裡走走?”郭雲筠溫婉笑著,既是岔開尷尬的內宅話題,也是暗示父親:有話只管直說。
郭懷卿有些愣怔。
女兒現在竟已經這樣聰穎了麼?
不由得綻出個慈祥笑顏,索性坦然地看向微颺,溫聲道:“在下有些疑難,想借微家三小娘子的慧眼,幫我看看。”
喲!竟這樣直白!這可是大好事!
想到後頭極有可能接踵而至的各個案子,微颺對郭懷卿的表態簡直可以用意外之喜來形容了。
“郭伯伯有什麼想問的?只要我知道,只要皇帝爺爺沒說過不許我外傳的,我肯定都告訴您!”微颺揚起笑臉,甜脆得嚇人。
郭懷卿和郭雲筠,不消說,都被她這麼直截了當的話嚇得手腳發涼。遑論是門口站著的僕下們了——
都不等郭懷卿示意,有一個算一個,屋裡門口的媳婦侍女們登時都立即退出了三丈遠。一擁跑到院子中間去站著,還互相虎視眈眈地監督:“你看著前頭!”“郎君和小娘子說話,你看什麼看?!”
再擦一把額頭冷汗,郭懷卿忐忑地小心探問:“陛下知道三小娘子要來寒舍做客?”
“對呀!我前兒就跟雲姐姐說好了要來看她。昨天跟皇帝爺爺閒聊的時候,我提了一句。”
微颺先給郭懷卿吃了一顆定心丸,然後才嘻嘻地笑著問:“郭伯伯是因為永寧伯來訪的事情嗎?”
“正是!”郭懷卿急忙跟她分享自己收到的訊息,“永寧伯特特去了京兆府衙門尋我致歉,既替他女兒賠了不是,還自責了一番管教無方的話。
“他還說,來京兆府之前,已經去過了太常寺,特意尋了令尊,也道過歉了。還稱讚三小娘子胸懷寬大,竟沒有把女學和梅會這兩件事跟家裡提起,他十分感慨。
“——三小娘子真的沒有告訴家裡這兩件事嗎?”
尤其是在險些被毀容的情況下?!
郭懷卿只覺得這種不拿事兒當事兒的事兒,實在不像是一個八歲的小娘子能做得出來的。
迎著他的滿面懷疑,微颺咯咯地笑:“怎麼可能不說啊!我回家就告訴了我阿孃的!
“但我阿爹才去了太常寺,又蒙李太傅首肯過。我阿孃說,很不必讓他知道我們小孩子間的打鬧。況也並沒有什麼大事兒,何苦吵出來讓大人們之間添嫌隙?
“所以,大約是我阿孃沒告訴我阿爹吧?但當時我大姐姐二姐姐都在場,想來我們家其他人都知道了……
“嗯,此事瞞著我阿爹,看來是錯了。那我一會兒回去,好生把其中的緣故跟他詳述一遍。”
郭懷卿鬆了口氣。
所以,只是微家的林二娘子打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沒有跟自己丈夫明白交待罷了。
“只是,梅會上,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懷著一顆好奇的心,六年的京兆府尹看向微颺的目光中,閃爍著職業的八卦光芒。
微颺幾乎笑倒,彎了腰指著郭懷卿的眼睛,戲謔:“郭伯伯,我都瞧見你這裡寫著的字兒了!”
郭懷卿嚇得往後一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什麼字?”
“講故事講故事我最愛聽故事!”微颺拍著手笑。
郭雲筠被她逗得撲哧一聲笑,被自家阿爹瞪了一眼,微一瑟縮,卻又覺得實在好笑,禁不住輕輕拍了微颺一下子:“三妹妹,你好好的!”
又對郭懷卿含笑說道:“此事還須從我們在女學之時說起。”
微颺連連點頭,在桌邊也坐好了,伸手捏了小銀匕,且舀了山楂蜜餞吃,眼睛看著郭雲筠。
“那日乃是馮家二小娘子馮橙的生日。我本來已經準備了一個柿柿如意的香囊,但是隋家二小娘子嫌棄得很,說我繡的不好,布料也寒酸……
“後來是賈穎,就是計相賈家的女兒。她說,聽說咱們家做酥做得好,那必是最會取冰的,讓我去給馮橙取一碗冰做生辰禮物。
“我以為她是想讓我去冰窖走一趟,想著學裡沒有,只怕是想要咱們家的冰,我便貿然答應了。
“誰知原來她們幾個早商議好了,是讓我去學裡的湖心取冰……”
說到這裡,郭雲筠回思起來,還是有一絲恐懼,輕輕地伸出雙手捂住了熱熱的茶碗。
微颺這才恍然大悟:“我說雲姐姐怎麼想不起來請我吃你家的櫻桃冰酥,原來是那天被嚇著了。”
先握了郭雲筠微涼的手,撅一撅嘴,才對面沉似水的郭懷卿道:“郭伯伯,我跟你說剩下的!”
接著把女學裡和梅林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略過皇后俞妃等人的表現,直接說起了端方帝的表態:
“……李太傅走後,太子殿下都快哭出來了,跟皇帝爺爺跪著請罪,說他管束身邊人不力、無能什麼的。
“皇帝爺爺卻說,太子和太子妃殿下都沒錯,甚至永寧伯都未必有多大錯,是隋染在女學裡學壞了。嗯,先前皇帝爺爺還說讓李太傅必須幫著長公主殿下整頓女學呢!”
女學?!
怎麼會把罪過推給了女學?
而且,既然是女學的錯,怎麼太子又會把永寧伯修理得挨著門兒這麼低姿態地道歉賠罪?
郭懷卿皺起了臉,迷茫地看向微颺。
微颺眨眨眼,想了一會兒,道:“哦,後來皇帝爺爺又跟太子殿下說,就這幾天,要讓桓王殿下去做宗正寺正卿。以後,皇親國戚沾邊兒的事兒,就有人管了。
“皇帝爺爺說,桓王殿下在漠北,是以軍法治地方的。說回頭再有胡鬧的,就去桓王殿下手裡撒野看看。”
說完,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微颺又去舀了一塊山楂蜜餞,嚼兩口,酸得擠著眼睛搖頭晃腦,趕緊端了茶盞喝茶。
郭雲筠被她逗得笑,忙去捏捏她的腮,低聲勸她:“你少吃些!愛吃的話,我一會兒給你裝一匣子。這會兒卻不能貪嘴。”
另一邊,已經聽得呆若木雞的郭懷卿只覺得後脊背一道涼氣竄了上來,緊接著卻是渾身燥熱,三兩個呼吸間,內衣已經汗透了!
“三小娘子,這些話,陛下都是當著您的面兒,跟太子殿下說的?!”
“沒有啊!我偷聽的。”微颺喝茶喝得氣定神閒。
郭氏父女臉色大變。
微颺露齒一笑,甜美可愛:“可是皇帝爺爺都知道啊!太子走了,他還問我聽不聽得懂呢!”
“那,那三小娘子,聽得懂嗎?”
“嗯,還行吧。
“不就是這群外戚勳貴們鬧得太不像話了,太子殿下不好親自出手得罪人,所以皇帝爺爺要用桓王殿下這柄兇刀大開殺戒了麼!”
微颺小手一合,甜甜的、萌萌噠:“郭伯伯,我說的對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