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驚悚現實(宴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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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的程式,不能再多等一會兒了。侍者仍然慢慢地掀開銀蓋。他剛掀開半條縫,就真的讓我失望了,後悔過去34年我吃過的所有食物的怪味都向我撲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好像被神靈召喚了。等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淚水湧上了眼眶,我沒有注意到服務員眼神中的諷刺。

這是一種長相奇特的燒烤,無法確認其種類。雖然很混亂,但一點也不影響我吃下去的慾望。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刀叉,服務員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我用手去抓。雖然有些不盡如人意,但我還是照它說的做了。一進去,不滿的痕跡隨著味蕾的暴動而煙消雲散。請原諒我的無知和文字的匱乏,但我想,即使是歌德在世的時候,也無法表達這種感官的極度享受,因為只是把它放進嘴裡,就是最浪漫的唯心主義詮釋。第一口吃到嘴裡,我也是為之瘋狂,沒有注意到邊上服務員的表情越來越奇怪。然後又來了一個好吃到這個世界都不存在的美食。菜品種類一個接一個不斷變化,但沒有一個落後於前一個,讓人完全沉浸其中。我醒著,看著桌上的空盤子,直到服務員站在旁邊,輕聲叫了一聲。

我開始深深後悔自己之前對這家餐廳的輕佻懷疑,甚至內心產生了一種近乎瀆神的負罪感。我靈魂中的一個聲音強烈要求我在這些食物的創造者面前懺悔,否則我會為自己卑鄙的內心感到終身羞恥。

對不起,先生。”我站了起來。並要求服務員見見這些感官藝術品的創作者,對於我的要求,服務員先是一愣,然後露出奇怪的表情,告訴我廚師目前不想露面。看到我深感失望,他改口告訴我,就在三天後,他們要舉辦一個晚宴,廚師會出現在晚宴上。他們希望邀請像我這樣真正的高質量客戶參加。說完,他拿起一張外觀簡單的請柬遞給我。我再三感謝,遞給他一大筆小費,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拒絕了,說這只是他應該做的,然後把我送出了餐廳。

就這樣,帶著期待,我回家了,痛苦的度過了三天,期間沒有吃任何食物。終於,該吃晚飯了。我拖著沉重的身軀穿過黑夜,穿過冷清的街道,穿過似乎無窮無盡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走廊,來到比上次亮了一點的大廳。至少這一次,我可以看到有幕布的雄偉舞臺。大廳裡擠滿了人,但很安靜。人們似乎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甚至看到了划槳。他坐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穿著一件奇怪的黑色長袍,臉上毫無表情,但他肥胖的身體輕微的顫抖顯示出他的興奮和激動。

有更多的服務員和陰沉的臉。一切似乎都象徵著偉大的廚師來了。奇怪的一瞬間,幕布緩緩拉開,我終於見到了偉大的廚師。

廚師皮膚黝黑,身材苗條但很高,長相很奇怪,表情似乎隨時在變。

當他出現的時候,一旁的服務員們都低下了頭,有的甚至開始顫抖,恐懼之情溢於言表,但是沒有人去理會,因為現在大家的注意力無疑都在那個巨大舞臺上的廚師身上。

雖然舞臺那麼巨大,站在上面的廚師一點也沒有渺小感,但是舞臺搖搖欲墜,給人感覺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他是如此的龐大,隨著他的開場,那些瘋狂的事實的衝擊讓氣氛漸漸變得瘋狂而不可理喻,等到第一道菜登場,服務員越來越少。

人們在搶奪那些噁心卻又渴望的食物,我看到斯卡林肥胖的身軀在其中四處搶奪,直到被瘋狂的人們淹沒。晚餐結束時,沒有人記得他說了什麼,沒有人!

我跟著人群走出黑暗的走廊,走出餐廳,帶著蒼白的月光回到住處。在僅存的一點理智的催促下,我拿出抽屜裡的左輪手槍,把槍口對準自己,扣動了扳機。

瘋狂的人群如野獸般搶奪那肉塊,那混沌與邪惡的廚子在臺上大聲叫喊,怪物可以吃人!哈哈哈!怪物!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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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陰冷潮溼的藏身之處,我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個月前。也許更久。

我早就放棄了記時間,只知道我是帶著某種慈悲的使命來到這裡的,但可笑的是,我來到這裡就失去了記憶。

世界上任何生物總有某種微妙的目的,這就是一切的意義。

我無法理解過去,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四處尋找關於我過去的線索。

一個月的探索讓我極度沮喪,但幸運的是,這可怕的低溫讓我挺了過來。

雖然已經適應了樹沫這種又乾又硬的食物,但肚子還是不停的抽搐。

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惡臭,我知道我終將死去。

我不是不想離開這裡,就像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一樣。我被囚禁在這裡,我的右腿在這持續的寒冷中瀕臨癱瘓。

這是我的棺材床。也許這只是一個充滿死亡的夢。

畢竟我不知道我是清醒的還是瘋狂的;還在睡覺或從大夢中醒來。

這種麻木在這種無法形容的混亂中拯救了我,使我能夠用那為數不多的感官冷靜地研究眼前的壁畫。

角落裡的縷縷光線在牆上飛舞,抽象的線條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象出無盡文明下的黑暗可怕景象。

也許你所在的洞穴,正訴說著失落文明的古老遺蹟,就像洪水傾瀉在被侵蝕的沼地上留下的傷痕。

如果我不想在折磨和陰影中不甘的死去,我只能試著解開這個千古之謎。

岩石上的雕刻極其破碎粗糙,像是野生動物的抓痕,其間的內容斷斷續續。

但我的注意力被裡面描述的生物吸引了,那是隻出現在噩夢裡的怪物。

它有著扭曲的人類輪廓,但脖子上卻有著黯淡的凸眼和醒目的臉頰。

他們成群結隊地躍出海面,踩著泥濘的淤泥,一起包圍了一個神秘的圖騰,那是來自深淵的祭品。

而它祭祀的物件,我看不清楚它的模樣,彷彿是某種不可觸及的禁忌。

他是帶來災難的國王,他是藏在壁畫裡的虛影。灰色的痕跡裡有一種極其邪惡的力量,卻讓我感到天生的善良。

也許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即使我對蛹和它們之間的戰爭不再感興趣。

我有一種錯覺,也許我即將面對超乎我想象的可憎,以至於連我的遺忘都是這個世界上苦澀的安慰。

但我不敢再想了,因為我嗅到了危險的禁忌,這讓我相信了一些荒謬的事實。

我的信念開始動搖,我開始思考自己當初的目的。探究自我禁止自知的秘密,是一個可笑的矛盾。

但是多虧了這種混亂的精神,一個奇妙的想法從心底冒了出來。

來自阿拉伯的瘋狂詩人阿卜杜拉·阿爾哈·薩德爾寫的《死亡之書》記錄了來自外國的各種心理和神秘研究。

這就給我留下了解開失憶前謎團的最後一把鑰匙,那就是潛意識。

沒有一個物種能夠湮滅曾經存在過的記憶,哪怕是被刻意排除在角落之外。

唯一的引出來的方法就是放下思想,把自己置身其中,人類在其他經典中稱之為自我催眠。

雖然不可思議,但還是因為對終點的渴望,我以驚人的意志力在這片死亡之地意外進入了這種夢幻般的狀態。

證明成功的是,你的大腦好像進入了星空的另一邊,直到一種強烈的癢感迫使你回到現實。

奇怪的是,我並沒有太懷念這種感覺,於是開始尋找自己催眠時留下的東西。

默唸至尊女王莫迪凱安的名字,一邊祈禱有轉機,一邊手拉著周圍的瓦礫,直到在地上發現一個嶄新的刻字。

那是一種潦草的納西語,痕跡如刀割,把墨黑的石牆變成灰色,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剩下的不多,就兩個字和一大堆小孩子塗鴉之類的東西。

不僅如此,就連那兩個字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謎,即使組合起來也是毫無意義的符號。

況且,不可能給自己留下複雜晦澀的文字,只是聯想太模糊了。

完全想不出頭緒,只能用壁畫裡的內容試試。

祭祀也好,戰爭也好,壁畫裡的場景一個個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那個詞就是“信仰”,一個古老而又難忘的詞。

我相信摩迪基安和納格,那是來自血緣的服從,那些噁心的種族相信什麼?

我再一次凝視著他們崇拜的身影,熟悉的心悸擊碎了我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幻覺侵入了我的腦海。

我看到了一個壓抑的城市,潮溼的氣息瀰漫在所有的街區。

我在臭氣熏天的下水道旁漫無目的的爬著,彷彿一切都與我無關。

直到黑色的洪水淹沒了一切,這個地方充滿了嘶啞的嚎叫聲,在我的猶豫中,我看到了這汙穢的海面上的一個浮雕。

它是深淵和天空中可怕事物的混合體。長著觸鬚的黏糊糊的腦袋連著一個長滿鱗片的怪身體,後面還連著狹長的肉翼。

這個東西似乎充滿了一種不自然的、恐怖的惡意,蹲在石頭的底座上,直到那個死去的東西扭著脖子,用彩虹色的眼睛看著我。

慌亂中,我發出一聲尖叫,從噩夢中驚醒,癱在牆上,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我只是一粒微塵,即使苟且偷生,也逃不過上帝的俯視,我感到無能為力。

信仰的意義就是降臨。從此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後悔當初的不甘心。與其在絕望中死去,不如在迷茫中死去。我只是一隻在泥潭中掙扎的螞蟻。

摳了摳牆上的凸起,我漸漸放棄了理智,慢慢閉上眼睛,肌肉也漸漸放鬆了。這是比死亡更墮落的懲罰。

也許安靜平和的等待是最好的選擇,或者和別人一起沉淪是最好的歸宿。

可能...可能...

“咳!”

突然從口中咳出血來,是垂死的警鐘。

不過沒關係。就在我要擦掉血跡的時候,殷紅把“信”字染亮了。

字的底部露出了重疊的槽口,然後我突然警覺起來。原來這一切只是西西弗斯的一塊巨石。

我嘆了口氣,這一個月來這一幕我已經重複了無數遍。

我告訴自己,我是個狡猾的生物,無數次躲避危險。這是一次又一次的試探,直到這時我才明白信仰的真諦。

這不是一個宣告,這是一個選擇。群星已歸位,大地已沉入海底,一切都毫無意義。

信仰促使我從一個虛幻的夢裡來到這個埋葬陌生人的洞穴。

我遺忘記憶,拋棄意志,斬斷生死,帶來的不僅僅是恐懼。

而我有最初目的的答案,是我不想面對的。

也許上一次我也是在這一刻有了想法,但是我把太多的顧慮留給了現在的自己去解決。

無休止的迷失自己太痛苦了,這可能只是眾多選擇中的一個。

無數的選擇有無數的可能。我否認我走過的路,我無法驗證我現在所做的是否正確。

也許一切都只是我失去理智後的想象。

這是我在聽到來自地下的無盡的近乎心靈感應的呼喚後的邪惡動機。

喘著對我來說像毒藥一樣的空氣,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在踏入下一個永恆之前,我必須做出唯一的選擇。

我在塗鴉上抹了血,原來扭曲的線條卻像牆上的活物一樣蠕動著。

我意識到自己引來了混亂,枯槁的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但氣息還在低聲唸叨著褻瀆神靈的胡言亂語。

隨著儀式的進行,牆上的蠕動越來越劇烈,我睜大了眼睛。現實把我帶回了記憶。

拉萊耶從海底升起,深海潛水者踏上陸地,舊的支配者來了,世界搖搖欲墜,這個時代即將結束。

他知道過去和未來,所以我必須抹去自己。宇宙的規則對他來說只是玩物,只有同樣的存在才能競爭。

我終於明白最後那個詞的意思了。也許這是最後的選擇。我只是放下了身心。

剎時間,蠕動的線條匯聚成三條觸手,被收進了一個腐爛的封印裡。我跪下來坐在那裡,我的心靈被瘋狂吞噬。

我的嘴在流口水,在歡樂和痛苦的潮水中吟誦。

“在夜晚的篝火上,無盡深空星海之主,信徒們再一次奉獻他們的信仰!在恐怖與美麗中呢喃,黑星永不隕落!”

一縷光線從灰黃色的封印中湧出,迅速盤旋在牆壁和頭頂,充滿了整個洞穴。

光線逐漸增強,直到人幾乎失明,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壓迫著我的身體。

這來自宇宙的光芒包裹著我的身體,我看到了星空的深處,似曾相識。

影子的巨大瞳孔盯著我。

我笑了,有人在光明中逃離,有人在黑暗中祈禱,更多的意義沉澱在他們的彌留中。

在秘密時代,即將消失的不過是靈魂和肉體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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