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焚屍案8(1 / 1)
鄭巖意識到了不好。
在三鄰鎮詢問周家人時,談迦問過關於周喬安是否在工地搬磚籌錢的事,當時俞蘭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家裡困難。
他們就順理成章認為是真的了。
甚至還在查周喬安搬磚的工地是哪個,沒想到這根本就是假的!
他們從訊問室出來,談鳴疑惑:“周家人為什麼要隱瞞周喬安的真面目?看在人死了的份上想給他留個好名聲?還是說想將計就計,用周喬安的死換點賠償,所以也不計較這些真真假假的訊息了?”
鄭巖沉思:“再回憶一下我們在周家問話的場景。當時俞蘭的反應很遲鈍平靜,哭也哭得平靜,兒媳婦和兒子孫子沒一個傷心的。”
他們邁進周家時就看出了這家人的疲憊和悽慘,所以沒覺得不對。
現在結合周喬安的真面目,再回想,俞蘭他們大概不是疲憊無力,而是漠不關心。
一個爛人,一個對家庭沒有付出的人,死了就死了,能賺點賠償回來都算好事。
他們邊討論著邊回辦公室喝水。
談鳴接下句話:“所以他們是真的不關心,還是對周喬安的死有所準備?”
這可是天差地別的兩個方向。
如果只是漠不關心,警方也管不著。如果是知道點什麼,那就說明他們一家人和焚屍案有關聯,那可就是兇殺案嫌疑人了。
鄭巖想了想,先問:“對萬安良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還是沒找到他和周喬安的聯絡嗎?”
如果萬安良真是兇手1號,他要殺周喬安,總得有矛盾,有某種聯絡吧?可他們至今沒找到其中的關聯。
小陳帶人去萬安良的公司和家進行調查了,打電話問他時,他剛瞭解完萬安良這兩天的行程安排。
“他在案發當天本來應該趕中午的高鐵去雲城出差,開什麼專題會議,但好像接了個電話,之後就改簽到了第二天早上的車次。從時間上看,他完全有作案時間。”
“但是吧,”鬼嶺坡出口的監控也是他去查的,他還有印象,“監控裡並沒有看見他開車進出鬼嶺坡。”
鄭巖:“和他打電話的人能查到嗎?那很可能就是導致他行程出現偏差的原因。”
“還在查。還有個問題,萬安良出差,其實是市監局故意把他調出去一段時間的,按計劃在這幾天裡要對他近期的投訴做專項調查。可是就在今天早上,之前投訴他的人都撤銷投訴了。”
“這麼巧?”
鄭巖磕著筆頭,一下一下敲在記錄本上,又是半分鐘的沉思。
隨後對著電話那邊的小陳說:“往下查那些撤銷投訴的人。萬安良到現在還是聯絡不上?”
“對,他不接電話。我猜他是看見章文武那個《謎案追兇》的影片下有人提到了肇事司機被抓了案子卻還沒結案的訊息,猜到我們查到了更多東西,所以心慌了。”
萬安良一開始肯定認為警方會把周喬安的死全安在肇事司機身上,畢竟人確實是被司機燒掉的,他沒有造成死亡。
結果現在開始查他,他肯定心慌意亂不敢露面。
小陳又說:“我在申請查他的手機定位和消費記錄,現在的人出門不咋帶現金,我就不信他躲著還能不吃不喝。”
“嗯,在走訪萬安良親朋好友和同事的時候,順便查一查他和周家其他人的關係。周家人或許對周喬安的死知情,我們一直查不到兇手和死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方向偏了。”
小陳表達吃驚:“啊?難道又是中老年人衝冠一怒為紅顏?”
“……就不能是其他利益關係?查你的去!”
辦公室裡不是對著線索談論的聲音就是接打電話的動靜,間或發出幾聲拔高的震驚怒吼。
談迦在角落裡捏麵塑,把這些都當作人類努力上進時的背景音,成功捏出一個身披火焰的屍體時,抬頭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不枉她搜了無數個影片學習,終於復原出想象中的畫面。
鄭巖抽空瞟一眼:“你還真做出來了,夢裡看見的就是這樣?”
“是啊。可惜麵塑做不出來《吶喊》那種扭曲縹緲感,用畫應該會更傳神。”
說起畫,林之樾要是能無償繼承走她的做夢能力,憑他出色的視覺能力和畫畫功底,應該很適合幹這行。
鄭巖也想到了林之樾的畫,倒是沒她這想法。
那位小少爺十一年前受傷,到現在精神都還有點不正常,哪比得上綠小狼專員,看看這定性,在爭分奪秒又嘈雜的地方還能自娛自樂捏麵塑。
看得他想把人拎起來安排點工作。
“周家人沒說實話,你怎麼想?用你沒被案件磨平的褶皺大腦思考一下。”
談迦小心翼翼調整面塑的細節,看著手裡的“周喬安”,認真說:“看周喬安在他們心裡是什麼樣的人了。中年婦女在婚姻和家庭裡,通常是被欺負的那個人,十幾二十年付出的沉沒成本讓她們在反抗這件事上積極性不高,如果不是發生什麼無法忍受的大事,基本不會鬧到殺人這一步。”
鄭巖若有所思:“所以要不就是俞蘭她們和周喬安的死無關,要不就是家裡發生了什麼無法忍受的大事。”
回想起昨天俞蘭的表現,他偏向後者。
“可是周家能發生什麼大事?三十歲的兒子是個需要拴起來的精神病,據說這件事和周喬安有關……孫子的病難道也是他導致的?”
談迦緩聲道:“可能,但也可能不是和報復有關,而是和錢有關。我記得她們說那個小孩得的是膽紅素腦病,這個病是不是很急?”
這鄭巖還真不知道,特意去問了老李,得到了肯定答案。
“是很急,不及時治療的話會對孩子的神經系統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治療需要換血,之後還要進行長期的康復訓練。”
但周家拿不出那麼多錢,看自己兒子的樣子大概也沒辦法再生一個了,所以……
鄭巖想到了一個很常見、但之前一直沒想過會發生在這起案件裡的問題。
“殺人騙保。”
會是這樣嗎?俞蘭會走投無路到這一步嗎?
他立馬讓談鳴帶人去三鄰鎮再次調查,最好走訪周圍的人,拼湊出周家這些年發生的事。
談鳴很快傳回來一個訊息——
“周家人給周喬安辦了死亡證明,正在去理賠的路上。”
真的是殺人騙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