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北海講道(1 / 1)
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涇流之大,兩涘渚崖之間不辯牛馬。於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為盡在己。順流而東行,至於北海,東面而視,不見水端。於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嘆曰:“野語有之曰,‘聞道百,以為莫己若者,我之謂也。”
北海若曰:“井鼃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
……
又一次來到北海。
北海,是唐遠的成道之處。就在這裡,他確立了自己的心之體系;就在這裡,他跨入了本源。當又一次站在高高的承天山脈,面南而望的時候,唐遠的心緒莫名。
神佑紀元5400年,唐遠開始了正式的一次講道。這次講道的聽眾,除了他的四十七位弟子之外,還有深藍星系的眾神,以至於若干跨時空而來的神念。
一步一步踏實行來的諸弟子,很快地便發覺了老師的不同。
在漫天灑落的飄飄白雪之中,唐遠的身影,若隱若現。而他的波動,徹底地融入了這片空間之中,不,應該倒過來說,這片空間,完全以他的意志,來作著相應的波動。
一進入北海區域之內,亞當斯眾人,立即失去了對周圍空間的感應,甚至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他們的都個身心,都被強制地拉入了一種微妙的波動之中。
唐遠首先講解的,是世間生命活動層次的問題。其實,算不上講解,只是一個跨入本源者,站在本源的高度,對世間道理的一些簡易梳理而已。這樣的梳理,便連他的一些弟子如亞當斯格倫特等隨便提出一個都可以講解的很好,但是,理雖同一,因著講解者的不同,所發揮的效應,是不同的。
“生靈世界,一切體系,以級別論,曰:術、法、勢、道。”
“切實操行者,是為術;束術以成方圓者,是為法;由法而生匯聚者,是為勢;取勢而入究竟者,是為道。”
“諳道而不諳勢,必道未晉而身先殞;諳勢而不諳法,必力未握而勢已移;諳法而不諳術,必執其理而惘其端。世間理者,可先道而後勢,先勢而後法,先法而後術;世間行者,必先術而後法,先法而後勢,先勢而後道。”
“若不諳術,則無舉步之方。法勢道者,更無從論。”
“若不諳法,則終是末流,不入其門。”
“若不諳勢,則法生膠著,難與世同諧。數載而後,是轉為非,正轉為妄,強轉為弱,生轉向亡。”
“若不諳道,則勢難應於中。勢之愈大而離中欲遠,遠之又遠,終為崩塌。”
“何以識術、法、勢、道?”
“適於此而不適於彼者,此是術而非法;適於昔而不適於今者,此是法而非勢;適於正而不適於奇者,此是勢而非道。道之為物,必無執無偏,無正無奇,不隨世而改,不因時而殆。”
“若有大賢作書,是書者,必無體無用,無形無象。是書者,可應於一切勢、一切法、一切術、一切世。是書者,必貫於世之始終而永作沉浮。是書者,是為傳道之書。”
…
術法勢道論畢,唐遠接下所論的,便是生、盛、肅、殺的流轉。若以四季而攀附之,春主生,夏主盛,秋主肅,冬主殺。這是一個最為簡單卻已入大道流轉法門的四象迴圈。
惟道此論時,非為理論,而為行宣。
是時,聽講之眾,俱入唐遠之波動攝持。是以,於斯之時,唐遠心意流轉之中,剎那之間,演百十萬億之象。凡諦聽者,於剎那時,同獲相應成就。
…
四象演畢,唐遠接續而論者,是為大道十六法則。此十六法則,係為本源而作階梯。惟本源終是究竟,階梯之屬,縱有指有趨,終如霧在雲中,雲在霧中,縹緲難蹈。
此般地步,已無階次可論,已無道途可言。所體承者,惟本源之心耳。其它,凡一切術、一切法、一切勢、一切道,於斯境中,皆是虛設。
是處之成就,已非導引可為了。
…
此三論,第一論,道世間體系之根、幹、枝、葉;第二論,宣世間永珍之生、成、破、滅;第三論,直趨本源,是為無上上階。
此三論,是為唐遠此次講道之始終。
唐遠講道已,一道化身於本體飄然而出,於瞬那時,合天、合地、合此位面,而為此位面主宰。此化身,日後當永駐於神佑位面,而為此位面之執守者了。
化身畢,唐遠本體,開始契入本源。
自此而後,唐遠本體,將切斷與本源外空間之一切聯絡,所有著者,惟與諸化身淺淺相連罷了。
當是時,凡臨此會者,如四十七人眾,如深藍神系眾,如跨界而來之神識者眾,皆作伏身狀,而為師執禮。
流離生死,破滅永恆。
超越於眾生之上,那是屬於神的故事;超越於眾神之上,那是屬於永恆者的故事;而立於永恆之彼岸,那是與本源合流的故事。
向承天之南作塵世間淡淡的最後一瞥,唐遠的本體正式結束了於空間界的歷程。
只不知,千年萬年之後,此間此界,又當會是何等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