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溫婉動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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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忻月從上官宇手中慌忙抽回手。

上官宇請三人免禮,又道:“舅舅不用客氣,仍舊喚我小宇即可,表弟表妹也不用生分。”

一句話拉近了幾人距離,如此一來,要講的話,要談的事便自在許多。

一番寒暄,上官宇留了安國公,將其餘三人打發出去。李安心吵嚷著要月姐姐帶她看看這氣勢恢宏的王府,沈忻月便不得不引著兄妹二人在王府裡閒逛。

行至後院湖邊,三人落座在湖心亭賞雪,李安心稱肚子痛要更衣,留了李安澤和沈忻月獨處。

她的心思沈忻月哪能不知,定是李安澤有話講。

“他,對你好嗎?”

沉默了良久,李安澤壓低了聲音,彷彿用了通身力氣,才從牙縫裡問出了聲。

沈忻月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藍袍男子,抬手遞了一杯茶過去,嗯了一聲,道:“王爺待我很好。”

因著身份,他不能稱她月妹妹,她也不再稱呼他明舟哥哥,也不想用“李二公子”這樣生疏的稱謂,彼此默契地舍了稱謂。

李安澤接過她手裡的茶杯,手指握在她握過的地方,指尖似乎還有她留下的餘溫。他看了眼杯中茶,倒在口中一飲而盡。

這飲酒似的動作使得沈忻月心中一驚,當初她成婚那日李安澤從翊王府一路喝酒喝回安國公府,爛醉如泥又狠狠捱打的事,她早已知曉。

李安澤抬眸,對上沈忻月驚訝的目光。

他朝她溫柔一笑,溫和道:“我沒再喝酒了,你不用勸。”

從李安心處知曉他日日借酒澆愁,她是透過她轉達勸過幾次,請他顧念父母垂老保重身子要緊。

沈忻月淡淡笑道:“那便好。”

李安澤恍惚了一瞬,面前梳了婦人髮髻的女子幾個月前還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地笑鬧,如今,卻帶著難掩的疏離。

他繃著下顎,壓抑住心中的苦澀,半晌後,繼續道:“他的病……看起來不輕。”

沈忻月墨眸微亮,不甚擔憂地回道:“王爺的病不是大病,現在他每日在按時服藥,已經比前兩月好了許多。腿腳雖然還不利索,近日我攙扶著也能走好幾步了,相信很快會康復的!”

她那喜悅的神色刺痛了李安澤的眼,他不敢再抬眸看,就著一口冷掉的茶,飲下口中的苦味。

沈忻月察覺出他的變化,轉移話題道:“你兄長和嫂子還好嗎?什麼時候回來?”

李大公子李安霽原是陪其夫人陳婷婷回孃家寧遠侯府省親,不料半路因路滑遇險,兩個月身孕的陳婷婷不得不留在孃家臥床休養。李安霽憂心妻兒,出事後幾日寸步不離,後來下職後也直奔寧遠侯府,已經在陳家住了幾個月。

李安澤點頭應好,“過年前會回的。”

又問沈忻月:“你好嗎?殿下性子急躁,若是罵你罰你,別放在心上,他就是那個脾氣。若是受了委屈,便來找我。我……雖然不能做什麼,陪你說說話總比你一個人忍著好。”

他知道她從小受沈家磋磨,常常獨自消化苦痛。

聞言,沈忻月倏然笑開,“你開什麼玩笑?上官宇性子急躁?他一整天跟啞巴似的話都說不了幾句,哪裡急了?還罵我呢,沒有的事兒,也沒有罰過我,最多替他研墨鋪紙。”

她嚥下了最後那句“給他洗澡搓背”的事,畢竟不便與外人道。

李安澤見沈忻月的開懷樣,雖然內心酸楚,卻也替她高興。連翊王名諱都隨意出口,他,應該是寵愛她的……

二人閒話良久,李安心回來叫走了人。

沈忻月站在湖心亭中,靜靜望著李安澤和李安心遠去的背影良久,苦笑一聲,心想:“造化弄人。”

巧蓉過來安慰道:“主子,過去的已經過去,咱們往前看吧。如今王府上下和順,好日子在後。”

沈忻月往巧蓉的話語處想想,笑道:“是啊,王爺好了便好,走,煎藥去吧。”

——

臘月的雪又下了一場。

雪花厚厚地積在地上,連梅枝也被壓彎了腰,寒風凜冽,一吹,“啪嗒”一響,從枝頭滾落一把白雪,擾了紅梅花兒們原本香甜的清夢。

“主子,您怎麼起這麼早?”

“今日十五,得去給王爺請安。”

王府偏院內,姜麗妍正坐在妝臺前攏著自己的細發。

晨光熹微,從窗戶裡透了一絲絲光明進來,在嬌美的容顏上停住。

雙頰處細細的絨毛還能看見,愈發顯地她溫軟。

婢女若嬋端著炭進門,本以為主子還在睡覺,便輕手輕腳進來關了門,準備將火爐點上。

不想一進屋便見到姜麗妍已經起床,從床榻正往妝臺的方向去。

半個月一次的請安就在今日,她起的早,準備好好裝扮一番。

畢竟半個月才見到那翊王一次,總不能寡淡地出現在人眼前。

若嬋在外間將炭爐點燃,淨了手,進來站在姜麗妍身後,接過她手裡的篦子,從頭至尾緩緩梳起她的秀髮,一絲一絲,一縷一縷,柔滑地很。

從瓶子裡倒出一些香油輕輕抹在發尖處,若嬋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主子,自從上次王爺陪王妃回門後,王府後院就有動作,原先以為只是謠言呢,我昨日去瞧了,很大一片地全翻了,在作地基,好像是要蓋什麼房子。”

若嬋是個靈活人。訊息得的多,人又勤快。

王府的奴婢大部分都很年輕,同齡人相處十分容易,她又是自來熟的性子,拉著誰都能聊上一通,一來二去,王府的奴婢雖大多是沈家來的,但也不影響她結識熟識。

連沈忻月那貼身的婢女巧錦,她也藉著學幾個梳頭的新發式常與之話上幾句。

王府的主子少,沒有什麼特別驚奇的新鮮事,無非什麼王爺今日多走了幾步,王妃又發了些脾氣,哪裡種了棵新奇植物,哪裡又來個野貓野狗這類小事罷了。

哪處有個風吹草動,不用人打聽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那後院建築的事情,一來沈忻月無意隱瞞,二來工程不小,瞞也瞞不住。所以這事也不算什麼新鮮事,王府上下都知道,若嬋自然也知曉。

不過至於建什麼,誰來建,這些關乎利益的訊息,任憑誰也無法打探出來。

吉祥那頭早就交待,幹活的只說有大東家來這裡做事。以後建成了,是什麼東西,大家一瞧便知道。現在就別聲張,閉嘴做事。

若嬋所謂的蓋房子,自然也只是個猜測而已。

“王爺對姐姐可真好,三日回門時那身子弱地,竟然抬也要讓抬著去。想必這新修的房子也是為了得美人一笑罷了。”

姜麗妍稍微偏了偏臉蛋,對著鏡子的臉左右看了看。

說著話,眼神露出幾分苦澀,唇角勉強勾了一勾。

心裡不解,自個樣貌身段皆不俗,那王妃面貌雖佳,自個的身段自己清楚,比那王妃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不知為何,前幾次請安,那王爺正眼也不願瞧一眼。

不僅如此,每當王妃想離開,他都找了藉口留著。

第一次也可以理解,畢竟大家都沒見過,可是第二次第三次仍舊如此。

接連幾次,既沒有尋著機會二人單獨相處,更沒辦法使些力氣與他有些接觸。

那王妃倒是黏他的緊,走路時去扶著,坐著時緊挨著,甚至不害臊地當著別人面伸手按摩著腿腳。

可自己呢?

進門一個多月了,連王爺一句暖話都沒有得到,每次請安都是表面上寒暄幾句,大部分還是自己講話,王爺隨口答上一句。

反而是王妃,每次一開口,哄地王爺連連順從。

長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那王爺現在身子骨雖然是差了些,但請安的時候自己也看得出,現在在一次比一次明顯好轉。

上次去的時候就已經不似第一次見時那種病容,而且腿不僅可以站立,還在廳內來回踱了幾步,腿腳儼然也是很快能康復的樣子。

而且早就聽說大婚那日王妃那邊是遞了帶血的元帕給宮裡的,說明那王爺是能成事的,只是還沒有輪得著自己罷了。

現下他的身體也已經好轉,若自己還不奪得些好感,那前途便不算光明。

那王妃雖然現在兩個月還沒有身孕,可卻是日日和王爺在一起的,懷上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需要加倍努力爭取最近的機會,最好能一發擊中懷上個孩子,這樣不僅有孩子,還能是長子,往後哪怕王府裡再多妾室,那她也是有地位的。

而且,有些進展,娘娘那邊才好交代。

現在一月只有兩次請安,相處的時間本就不多,每次相見的機會就得好好把握,於是今日更得好好打扮,稍後再燻些香輔助。

只盼能引起些注意,以便創造那機會。

“主子可別妄自菲薄,王爺和王妃相處的多,自然現下最是熟悉。”

若嬋的尖臉從姜麗妍背後探出來,伸到鏡子前,認真地瞧著自己的主子。

姜麗妍輕輕笑笑,沒有答話。

“王爺今後康復了,那必定是要出院子的,咱們還怕不能有機會承寵嗎?主子可是娘娘親自挑選來伺候的,王爺不看主子,也是要顧及娘娘好意的。”

“而且王爺對主子也是有心的,第一日進府時,府裡統共十個奴婢,就給咱們院裡派了五個。王爺那也是偏心的。”

說著話,若嬋放下梳子,給姜麗妍整理起髮髻。

姜麗妍舉起一對珍珠耳環,笑了笑。

那“偏心”二字講地她心裡甜蜜。

是,那日剛進府,就來了五人,說受王爺指派來伺候自己。

當初還以為五人太寒酸,豈知後來才知曉整個王府就沒有幾個僕人。

可見王爺對妾室也是有些心的,不似表面那麼冷清。

心裡雖然甜蜜著,嘴裡卻還是有些謙虛:“那是姐姐那邊帶了不少奴婢過來,用不著他們而已。”

轉了轉手裡的珍珠,又補充道:“沈家可真是大方,嫁妝跟奴僕都給了不少呢。”

“主子,傳言沈家大人和夫人跟王妃可不相融呢!連回門都弄得姐妹不和,沈府可是沈夫人持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直接將她的二位子女罰跪在府門口任人指點,可見王妃可不是心善之人。”

若嬋接過姜麗妍手中的耳環,幫她戴上。

珍珠圓潤白淨,最襯得出她今日的妝容溫婉動人。

“是嗎?只聽說王爺發怒了,不知竟是姐姐所為,沒想姐姐還是個有脾氣的人兒。”

姜麗妍微微一笑,笑容又幹淨又迷人。

“主子咱們不能掉以輕心,那人既然心不善,對咱們可是會防範的,尤其您各方面都比她出色。”

若嬋的小嘴砸吧砸吧地說著,姜麗妍面上的笑容不知不覺變地更深。

“奴婢聽王妃那身邊的巧錦說了,王妃第一日進府就罵了王爺,時常還在王爺面前直呼名諱。現在王爺不過是圖個新鮮,時間長了怎麼可能受得了那種脾氣?”

若嬋面上十分不忿,彷彿那被罵的不是上官宇而是自己似的。

“呵呵,打是親罵是愛呀,這你就不懂了。”

姜麗妍一莞爾,抿了抿剛塗的口脂,點了點頭,對今日的面容很是滿意。

嘴裡講著“打是親罵是愛”,心裡想著,再怎麼說,王爺也是天家之人。

若嬋說的也不差,沒有幾個男人會允許妻妾爬到頭頂撒歡。

時間長了,脾氣總有別人受不了的時候。

可是有些人吶,總覺得自個說話有些分量,就忘了如此更容易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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