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情書(1 / 1)
放下酒盞後,一眾將領賊心不死,眼風掃著程景宗,充滿了期待。
程景宗微微挑眉,眸光閃過幾分自得其樂:“旁的,等你們成婚了,讀自家夫人的去。”
在一眾對他不講義氣的哀嚎中,程景宗提起一壺酒,走了出去。
營帳外,天色已經全黑了下來。
程景宗漫無目的地逛著。邊關中秋的夜已然涼了下來,裹挾著迷迷白露的秋風兜頭而來,讓他清醒了酒意。
在一處土坡上坐下,程景宗拇指扳開酒塞,仰頭給自己灌下一大口。
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封壓得平平整整的信,不自覺地笑了出來,粗糙的指腹一遍遍臨摹著她行雲流水的筆鋒。
此情無所寄,惟有尺素間。
開頭,她略有些冗長地談了公事,慶賀了大捷,要他約束將士不得施暴、善待突厥俘虜和願意歸降,給兩軍將士帶好,概述了朝中最近發生的事......
隨後,頁面翻過,她話鋒一轉——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
彼其之子,捨命不渝。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
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
彼其之子,邦之彥兮。”
每次讀來,他都會被她誇得耳廓熱燙。
“早點回來。”
她話語纏纏綿綿,卻又隱隱約約的,沒有絲毫露骨,便承諾了許多他回來後他們可以一起做的事,直讀得他面紅耳赤。對於一個血氣方剛,在軍中當了數月和尚,還要刀口舔血的男人,她真是火上澆油。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寫下這些話時,那狐狸一般的狡猾頑劣。
她說起悅華又長高了,還說起孩子總踢她,要他回去後,揍小崽子一通。他心旌搖曳,恨不得現在就拋下一切,攬一匹烈馬,飛馳回京,一家團圓。
夜色如水,一輪滿月當空,清輝靜謐而安寧。
程景宗突然想,此刻的她,在做什麼呢?
他倏然起身,將酒壺拎過肩頭,大步向寢帳走了回去。
紫毫沾了沾墨汁,在他給她寫好只待送出的回信末梢,他寫道——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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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宮城之中,燕灼華以身體不適為由,早早就散了宮宴,將一眾朝臣們趕回家去自己過團圓節去。作為團圓節禮贈,她宣佈了從今往後,臣子為君王無需守三年,只一年即可。
她吃下一小塊兒冰蓮月餅,扶著腰,挺著肚子站著望月。
她的腹中,一個小孩子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攪得她不得安生。
不遠處,抱著被褥枕頭跑來要與她睡的悅華,已然換上了寢衣,正興奮得又蹦又跳。
收回目光,燕灼華不由得想到程景宗。
在邊疆,她的戰神,此刻在做什麼呢?
月色輕而柔,燕灼華雙手合十,闔上了眼。
自從他出徵後,她便每日隨身攜帶著一串念珠。
她的聲音低不可聞:“九天諸神在上,朕乃人間之王。如果你們真的存在,如果朕此生還有什麼未盡的好運,請全部都轉贈於他。一定一定,把他平平安安、無災無病地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