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守得雲開(1 / 1)

加入書籤

除了身邊最親近的人,沒有人知道這段時光,明媚似驕陽的少年時光,才從玻璃縫中露出點愜意的歡喜,就被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個粉碎。

鹿耳從不提起往事,多數時候她好像真的忘記,彷彿從未經歷,但噩夢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她總在無數個黑夜陷入夢魘,夢裡她在校園中看見朝思暮想的少年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她歡喜著叫著他的名字飛奔而去,然後所有的視線慢慢變得灰暗,直到最後完全失去光明,她也沒能追趕上少年的身影,只能看著他漸行漸遠。

從夢中驚醒滿身冷汗,鹿耳心中的悲涼還未抽離,卻又竊喜只是夢。深夜的視野著實不清晰,神思不穩的她想翻身下床去開燈,腳沒站穩摔下了床。

一番聲響,引來了外面的人,她聽見了輕微的“啪嗒”聲,過於耳熟,但黑暗中一時想不起來自哪裡。

直到被人急切的抱起,鹿耳嗅到了熟悉的父親的氣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父親的大手輕柔的覆在她的眼睛上,聲音沙啞:“會沒事的....乖女,別怕...”

父親的手微微的顫抖著,鹿耳晃神的一刻終於響起,剛剛那響宣告明是開燈的聲音。

開了燈....為什麼還這麼黑呢....

紗布被眼淚浸溼,淚水無聲的滑落....

原來,不是夢啊....

發現鹿耳換上輕度抑鬱時,已經離失明有一段時間了,鹿耳已經不再每日以淚洗面,更多的時候,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不願意和人交流,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待著窗邊。

風過林梢,送來幾縷涼意,吹得病房中的事物嘩嘩作響。

姜玄照例來陪她說會兒話,走到窗邊輕輕拍了拍鹿耳的肩,“別吹了,窗邊涼。”

鹿耳沒有反應,她只是靜靜地偏過頭看著某處,即使她什麼也看不見。姜玄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畫架上疊在一起畫紙被封吹起一角,最上面的那張白紙上只有幾筆不成形的線稿,就戛然而止。

看不見光,鹿耳唯一宣洩情感的方式,也轟然崩坍。畫紙彩筆全都失去了色彩,她又該用何種方式記錄這個世界,或者回憶時光裡的少年呢...

不知心動是從何時而起,在這段不為人知的暗戀裡,姜玄心疼大於心動,憐惜大於憐憫,雖然看遍生死,他也從未對患者動過真情,但這一次卻這麼心甘情願的陷入泥沼。

他曾經以為自己只是把鹿耳當成自己妹妹,所以才有那麼深的憐惜,他當天好幾次看見鹿耳失去光彩的神色,都不由地想要是她心裡那個人是他該多好。

但姜玄知道,他只能拯救鹿耳的身體,卻不能救贖她的心。

“術後失明只是短暫的,但也足以擊垮一個小女孩的心理防線,我..我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做鹿耳的心理溝通,但你知道抑鬱患者情緒不穩定,鹿耳不願意與外界交流,那是一段...非常煎熬的時期,於所有人而言。”姜玄面對著季星河,他眼睛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臉上的神色不太好,像是在回憶著。

季星河嘴唇緊緊抿著,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姜玄講述這段無關他參與,卻處處是他的回憶。

那個時候他在哪裡呢?

在鹿耳突然消失的那段時間,季星河發了瘋似的用所有的人脈試圖找出關於鹿耳行蹤的蛛絲馬跡,最後只是知道她出了國。

他一度消沉,校園裡曾經甜蜜的角落都變成了諷刺,所以當有職業戰隊找上門邀請他加入的時候,季星河不顧季鴻途的阻攔,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他用這種方式逃避。

在鹿耳痛苦的那段日子,季星河也在高強度的青訓中水生火熱的煎熬著身心。

姜玄端起手邊的水杯,潤了潤喉,他看著對面的男人,然後真心實意的露出點笑容,“不管怎麼樣,那都是過去了,鹿耳也走了出來,一切都在變好了。”

“那她現在身體....”季星河開口時,聲音有點沙啞艱難。

“後遺症因個人體質而情況不同,鹿耳需要靜養保持好的情緒,這樣基本上不會有大礙,但像這次這樣的傷害不能再出現了。”

“我知道,是我沒保護好她。”提及此事,男人的臉上閃過陰霾。

“還好當時只是輕度抑鬱,所以才能基本治癒,但從那之後鹿耳的情緒變得很敏感,尤其是關於你的,我們都以為她會在康復之後會立刻回來找你,但她沒有,她還是無法完全釋懷自己的經歷...”

“她不敢面對你,或者說,她害怕再次失去你,所以寧願逃避。”

但還好,陰差陽錯,兜兜轉轉,該重逢的,還是重逢了。

姜玄說出這些時,覺得自己從一個多年的暗戀著,變成了一個老父親,“今天跟你坦白所有是鹿耳的意思,我也希望你能諒解她面對你,面對深深喜歡著的人時的那一點點無助和退縮,所以選擇從他人之口告訴你真相。”

......

一個晴朗的午後,午睡醒來的鹿耳收到了季星河的訊息。

“寶貝,我想你了。”

.....

.....

休養的日子,為了讓鹿耳不受任何外界的影響,鹿展飛甚至給她斷了網,手機上社交軟體全部被解除安裝。剛開始鹿耳還抗議,但抗議無效,後來習慣了不用手機的日子,她也覺得並沒有那麼難。

化身成原始人的鹿耳,自然也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某一天,社交網上有人匿名發出了一條微博,配文只有兩個字“害人終害己”@戰魚-渲兒,圖片裡附上數張轉賬交易截圖,微信聊天記錄等。

吃瓜群眾譁然,此前惡性傷害事件背後真兇浮出水面。

鹿耳收到的恐嚇信,在機場被劫持傷害,被網路造謠和謾罵,誰也沒想到,所有的一切最終都指向一個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渲兒。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大眾震驚之餘,開始追尋緣由,如此害人不亞於買兇殺人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如此憎恨。

翻查了所有蛛絲馬跡之後,人們終於發現,所謂緣由不過嫉妒二字罷了。

【最毒婦人心啊】

【天吶這個瘋女人,只因為嫉妒就要恨不得別人去死】

【好心疼我的鹿鹿我快要哭死了】

【我為曾經在網上對鹿耳的不當言論道歉】

【這女人應該被全網全行業封殺】

【好想抱抱我的鹿鹿,被傷害被網暴的時候她該有多傷心啊】

【這可以判刑了吧,這麼惡劣的行徑只是被封殺,該坐牢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