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膽識兼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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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間,一道聲音傳來:“別動,我帶你上岸!”

姜幼枝被人攬著腰,提出水面,她咳嗽著嗆了幾口水,嗓子酸澀的厲害,每呼吸一下,便拉扯著疼。

等上了岸,姜幼枝驚魂未定的看著眼前的人,竟然是宋錚。

可無意間,她發現剛剛的口袋,已經被水衝出去很遠了,若是再不打撈,恐怕想找到就難了。

便啞著聲焦急的喊道:“宋大人,那個口袋有問題!”

宋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沒有遲疑便跳入河裡,不消一會,那口袋便被他拖上了岸。

姜幼枝便上前,只見那口袋上到處畫著鎖怨符,宋錚看這些字元頗具詭異,有些不解道:“好像都是符咒。”

姜幼枝搖搖頭道:“不是符咒,是宗門裡的鎖怨符,用來封鎖執念深重的邪祟之物,以防它的怨念為害人間。”

說著,她便用小刀對著口袋劃了個口子,一股腐爛腥臭之味襲來。

撐開口袋,裡面赫然出現了一具屍體,因為被河水泡過,有些腫脹發白,尤其是腿部,浮腫的厲害,而且沒有頭。

宋錚本就是大理寺卿,見到此番情景,便也開始檢視:“此人死亡未超過十個時辰,沒有鈍器擊打傷口,也沒有被凌虐的痕跡。”

突然,有大批的侍衛圍了上來,見姜幼枝不解,宋錚便道:“在下今日本是來調查囚孤怨一案,路遇姑娘落水,但如今發現了這具屍首,恐是兇手蓄意謀殺,煩請姑娘隨在下去一趟大理寺。”

姜幼枝瞭然的起身,微微行禮道:“多謝大人搭救,幼枝隨您去。”

等到了大理寺,幾杯熱茶下肚,她覺得暖和多了,剛和司直交代了情況,就見宋錚從內裡走了出來。

她便起身道:“見過宋大人,不知可否讓我再看看那具屍首。”

宋錚顯然頓住了腳步,眼前的女子髮絲微微凌亂,帶著水汽的衣裳貼著腰肢上勾人的圍度,肌膚如上乘的羊脂白玉。

魅惑天成,蒼白的小臉,添上了三分病弱氣。

兩步踩來,叫人癢酥酥。

他點了點頭道:“好。”

進了一間不大的驗屍房,裡面是極其簡單的擺設,木架上放著些道具,中間有一驗屍臺,上面躺著的便是那具屍體。

宋錚瞧著眼前冷靜的女子,不禁思索,若是尋常女子,見了這駭人的場景,恐怕得被嚇得梨花帶雨一番,眼前這位倒是膽識兼濟。

姜幼枝戴上副白布手套,即刻把屍體上的布揭了,一旁的老仵作把木盤的薑片還沒來得及遞給她,就見她擺手拒絕了。

老仵作趕緊抓起一片,含在自己嘴裡,心裡不禁感嘆,這姑娘家家的,也不怕晚上害癔症。

觀察間隙,姜幼枝皺著眉回頭道:“把那皂角蒼朮滅了。”

不消一會,她便道:“死者女,年約二十,身長約莫四尺八寸,屍體肉身黃紫,應是死了五日。”

書吏在她身後,快筆記錄著。

“屍臭混有草烏末香,應是死前服用大量蒙汗藥,失去意識,頭被長刀切下,沒有其他外傷和凌虐痕跡,應是死之前並未與兇手有過沖突或打鬥。”

她沿著屍體斷開的脖子,又注意到前腔處有一塊烏青,邊界明顯,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恐怕和囚孤怨是一人所為。”

宋錚見狀,果然看到了那一處的印記。

姜幼枝自屍體前腔一路摸索,到了腹部,發覺不對勁,便使力按壓:“宋大人,腹部好像有東西。”

她顧自取下木架上的一把小刀,靠近屍體,老仵作見狀想上前阻止,卻被宋錚攔下。

剖開腹部,裡面赫然出現成堆的石頭。

“兇手腹部完全被掏空,切口完整,填滿石頭。”

姜幼枝拿起其中一塊石頭,沾滿了血跡,但上面雕刻的鎖怨符還是十分明顯。

“兇手信鬼神,他很怕這些東西,所以才會用這種法子層層封鎖。”

但到底是怎樣駭人的東西呢?讓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兇手,如此懼怕,姜幼枝有些摸不著頭腦。

“缺少頭部,是兇手蓄意隱瞞屍體身份,可掏空腹部填滿石頭又是為何呢?”

宋錚便道:“兇手對處理傷口有變態的嗜好,切口完整細緻,是精心設計,若是平常百姓必定做不到,或許,兇手是郎中。”

姜幼枝點點頭,隨即又道:“如果是經驗老道的屠戶呢?”

宋錚便立刻對著一旁的侍衛道:“從今日起,仔細排查京都所有的醫館和肉鋪戶。”

“稟大人,裴大人求見。”

有侍衛進來稟告,姜幼枝立刻放下手裡的小刀,脫了白布手套,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跟著宋錚走了出去。

繞過屏障,姜幼枝一眼便看到了裴恂,他正以一雙溫潤的眸子看著自己,帶著令人安心的柔軟氣息。

被人打暈她不在乎,被人扔到河裡她咬牙堅持自救,就連在河裡無力漂泊,她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命喪於此時,都沒有一絲想哭。

可這一刻,她雙眼竟然發酸,隨即便撲到了他懷裡,一棵飄搖的浮萍,在這一刻竟然也想有家。

上了馬車,裴恂看著她一臉髒兮兮的狼狽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抬手,以自己的衣袖,輕輕幫她擦拭臉頰的灰。

呼吸溫熱,髮絲凌亂輕拂,臉頰被摩挲的酥癢,觸感柔軟到舌尖也發損。

“我自己來……”

低低的,略帶朦朧的聲音響起,姜幼枝捏住了男人另一邊衣袖,有些受不住。

這嬌柔的,意如悶哼般的調調,好似一記烈火,蔓延觸電,裴恂的眼中出現不同以往的幽暗。

盯著她仿若精心打磨的,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纖細脖頸,灼熱,彷彿噼裡啪啦的熊熊烈火。

姜幼枝倉促的低頭,用手背胡亂摸著臉上的土灰,不敢直視他。

良久,裴恂才開口道:“母親很擔心,為何總叫人不省心。”

姜幼枝這才悄悄抬眼,裴恂一副說教的模樣,這倒讓她鬆了一口氣,剛剛一定是錯覺,裴大人是何等的正人君子。

“我懷疑是你表妹,但我沒有證據。”

裴恂掃了一眼她頭上已經結了血痂的傷口,細微的皺了皺眉:“往後離她遠些。”

剛進了府門,就見許鶯鶯一臉著急的迎了上來:“姜姑娘,你沒事吧,今日可急壞我了!”

見姜幼枝皺了皺眉,一旁的覓兒便道:“姑娘,今日是表小姐告訴公子,您在花園遇險,不過等公子趕到花園,卻遍尋您無果。”

姜幼枝嘴角扯出一抹笑,好啊,被花瓶反將一軍,恐怕若不是她命大,裴恂找到的應該是自己的屍體,而許鶯鶯也可以把自己完全拆出來。

她一臉的笑吟吟:“多謝表小姐救命之恩,這麼說,我倒真是福大命大。”

許鶯鶯面上天衣無縫:“郎中先生早就到了,姜姑娘還是先讓郎中瞧一瞧。”

回了房,姜幼枝被覓兒攙扶著在床榻上半躺著,郎中進來時,她沒有過多的注意。

直到頭頂傳來一道聲音:“別來無恙。”

姜幼枝猛然抬頭,眼裡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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