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1 / 1)
千古艱難唯一死。
只要是活人,就沒有人想死。
李銘傳也是一樣。
元日大宴,他看似義無反顧的衝出去,你以為他真的義無所顧嗎?
就算皇后家曾對他有大恩,甚至他的老婆還和皇后家沾親帶故的,可皇后讓他死,他也不願意啊。
這不是沒辦法嗎?
家裡有老婆,有孩子,這就有軟肋啊!
元日那天,他家裡的藥都備好了。
回不來也就罷了,要是能從宮裡回來,也就是那一碗藥的事情。
誰知道峰迴路轉,太子把他要到東宮去了。
這是救了他一命啊!
所以,對太子,他是十分感激的,甚至曾經還產生了一死報君恩的可笑念頭。
為什麼可笑?
因為到了東宮他才發現,他不能死,死了以後,東宮的活就真的沒人幹了。
太子是真的敢擺爛啊!
一到東宮,便將東宮裡所有的事務交到他的手上,不幹玩不許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隨著對東宮瞭解的越深,他便越覺得自己死不了,不但死不了,未來還前途無量。
絕望的心思沒有了,心氣兒也上來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個髒東西跑到自己面前來幹什麼?
送業績嗎?
“我和太子沒有仇怨。”瘦削的男子已經徹底的冷靜了下來,“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李銘傳冷笑著走到桌前,踢了踢椅子,“滾開,這是我的座位,你坐那邊去。”
“你……”
“你也是讀聖賢書出生的,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了嗎?坐那邊去。”李銘傳呵斥道。
瘦削男子雖然憤怒,但看著李銘傳那一副理直氣壯,還帶著冷笑的面容,不知怎麼的,心中竟然有些發虛,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好了,有什麼事,說吧。”
李銘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放鬆自己的身體,雲淡風輕的道。
“太子殿下年紀漸長,已經到了結親的年紀了,只是,他對此似乎並不熱衷,前段時間還因為這事兒跟皇后娘娘大吵了一架,這件事情你知道吧?”
“太子有自己的想法,我哪知道。”李銘傳一臉無所謂的道,“你連太子和皇后吵架的事情都知道,那也應該知道我的情況,我只是東宮聽詹事,負責處理東宮的雜事,但也僅此而已,我這個詹事有的時候連太子的面都見不到,你想從我這裡打探訊息,找錯人了。”
“你以前是不知道,但現在毛齊五被調走了,太子手上無人可用,放眼東宮,也就你能拿的出手了,你說是不是?”
李銘傳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覺到有些心虛。
特麼把毛齊五調走不會就是想讓我上位吧?
你們肯定看錯人了,沒這能力啊!
“太子是國之儲君,關係我大慶的未來,他的婚事,絕不是小事,我知道你因為上一次的事情對我有怨言,可我和你一樣,也都是別人的一枚棋子罷了,要怨,你也別怨我。”
“我誰都不怨。”李銘傳搖頭道,“太子這個人天生聰慧,雖然不喜歡朝政,但是他對於朝政的把握並不輸給朝堂上的任何一個人,對於朝堂上的事情,也有自己的看法,這一點,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你以為,我能影響到他?”
“沒有讓你影響他,只是想讓你確定太子是真的不想大婚,還是對皇后娘娘選出的人選不滿意。”瘦削的男子道,“太子的聰明,大家都知道,太子的心機,大家也都知道,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位他太不可捉摸了,一個不可捉摸的太子,大家都放心不下。”
“所以,你們想要探太子的底?是誰的主意?”
“不是誰的主意,陛下也有這個意思,這件事情是所有人一起推動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厲害,但所有人對他都不放心,你能明白嗎?”
“你們想把誰塞到東宮?”
“長寧侯之女郭雲霓容貌絕世,知書答禮,可為太子妃。”
“我知道了。”李銘傳點點頭,拿起桌面上的空茶杯
瘦削的男子面色一滯,一語不發,掉頭離開。
“記得關門。”
※※※
“郭雲霓?這是什麼鬼?”
次日,東宮
李承乾坐在輪椅上,眼中滿是疑惑,“還有,找你的那幫人什麼來路?你不是母后的人嗎,他們也是嗎?”
“呃!”李銘傳也很無奈啊。
來東宮的日子不短了,按理來說,李承乾這個當領導的應該在他來東宮報到的時候和他談談話,瞭解瞭解情況才是正常流程。
可李承乾沒有,到東宮的第一天就丟垃圾一樣丟了一大堆事情給他做,從來就沒問過他當時是受了誰的指使,也沒有問他是為什麼,彷彿把他忘了一般,直到現在才問這個問題。
“微臣出身江南書院,論起來,拙荊還是皇后娘娘的堂妹……”
“什麼?”李承乾嚇了一跳,你特麼是我小姨夫?
不對啊,你要真是我小姨夫,不應該被砍死了嗎?怎麼還在這裡活蹦亂跳的。
“從血緣關係上來說是的,但拙荊是皇后叔叔的私生女,不被家族承認,一直養在外頭,嫁給我之後,我也沒什麼出息,所以她與家族也沒有什麼聯絡,所以當年……”
有些話不需要說透,一個脫離家族的私生女,那一日的血夜沒被幹掉,事後,想來那兩位也不會花精力再動手了。
“然後呢?”
“殿下是知道的,這朝堂之上,四大書院的官員佔了很大的比例,雖然說表面上四大書院分了幾個陣營,但實際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利益關係上已經是分不清了,京都是血夜,娘娘家族一夜之間被屠了個乾淨,但那只是人死了,關係還在的,真正算起來,也是一股不少的勢力,只是這些年,一直蟄伏,身為江南書院的學子,又和娘娘家族有些關係,微臣自然也在局中。”
“所以你就被推出來送死?”
“微臣當時是都察院御史,身份不高,也沒什麼大的作用,出來送死不是應該的嗎?”李銘傳自嘲一笑。
“那現在呢,你身後的一幫人到底是誰?”
“我身後的那幫人其實就是當年娘娘家族遺留下來的關係和勢力,但這一次,微臣判斷,他們只是其中的推手之一,甚至只是人引導了。”
“被誰引導?”
“四大書院,確切的說,應該是祁山書院在主推。”李銘傳道,“祁山書院的理想是致君堯舜。文宗墓出土之後,祁山書院前頭的對聯都已經改成了‘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殿下您是儲君,但行事向來出乎預料,他們把握不準,才會暗中推動此事。”
“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李承乾摸著下巴想了想,“聖天子垂拱而治,眾賢良眾正盈朝才是他們的理想吧?想屁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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