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殺伐之音(1 / 1)
顧凌之一走,小紅就脫了韁放飛自我了。
“你跑慢些,”人群中慕白被擠得東倒西歪,眼見著小紅都快被人群淹沒了,急得恨不得變回狐身追過去,“顧前輩臨走前讓你不要惹事…”
這日正好逢集,不少農民從鄉下挑著擔子來賣些新鮮蔬果,還有許多揹著筐簍來趕集的人,前腳接後腳熙熙攘攘的。
“哎呀,我知道了,我什麼時候惹是生非過?小白你快些,前面有個戲臺子,有好多人,快些過來!”
再次默唸,這喜歡一個人,就得喜歡他的所有,包括閨女,慕白反覆唸叨,說服自己跟了上去。
這戲臺子上面的美豔女子,穿了一身桃色長裙,眉眼彎彎,柳腰堪堪一握,正是那日百花樓的花魁海棠。
海棠姑娘為了表示感恩之意,特意用自己的私錢搭了個戲臺子,免費表演歌舞才藝。
這花魁的一首曲子常人根本沒機會聽到,畢竟千金難求,所以海棠搞了免費的這一出,圍觀者自是人山人海,把這條路堵得水洩不通。
小紅仗著自己個子小,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不一會就擠到了最前頭。
海棠姑娘三千青絲隨意館在腦後,垂下幾縷半遮墨眸,坐在青玉小凳上,芊芊玉手撥弄著面前的樂箏,流水般的調子從那上下翩躚的指尖緩緩淌出。
蘇公子他,是喜歡海棠姑娘這樣的麼?
把自己小小的手伸出來,翻來覆去的看,瞧,這肉乎乎的,多可愛吶!
可是貌似那些男人們沒有人喜歡她這麼大的豆丁兒…
慕白剛擠進來,還沒來得及到小紅面前,就看見那紅裙子的小小身影一閃,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荷葉邊領口的鵝黃羅裙姑娘。
這不是他們住的客棧隔壁裁縫鋪的姑娘麼,小紅變成她的樣子做什麼?
小紅想變成大姑娘的樣子,但自己又無法想象出來一張美麗的臉是怎麼樣的,要是隨便變化,恐怕要變出來個醜八怪。
搜尋了腦海中所有美麗溫婉女子的模樣,除了在百花樓看見的那些,只有那老裁縫的小女兒長得最符合小紅對於溫婉的認知,認為和那海棠姑娘有個一較高下的皮像。
“哎,小紅,顧前輩說了,儘量先別和那個蘇公子接觸,有很多事…哎你”慕白話還沒說完,小紅已經跳上了那高臺。
甚為挑釁的落在那海棠姑娘面前,一時間遮住了下面人們的視線,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哎我說,這哪裡來的野丫頭,怎麼這麼不懂規矩,你擋在上面讓我們看什麼?”“仰慕海棠姑娘的琴音可以私下去百花樓找別人學藝,這會堵在這裡想做什麼,海棠姑娘今天的表演可不是給你一個人看的!”
下面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小紅懶得理會他們,只定定的看著海棠姑娘:“會彈琴?我看也不過如此麼,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什麼?!沒聽錯吧,這姑娘要跟海棠姑娘比琴藝?
百花樓是眾青樓之首,這海棠姑娘琴藝是百花樓琴藝第一,就是京城琴房的樂娘,也不一定比得上這海棠姑娘。
不知道這姑娘是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還是有真本事?
海棠姑娘卻也不惱,如絲的媚眼一挑:“來人,替這位姑娘搬一架箏來,不知道姑娘慣於用多少根弦的?”
小紅站在那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海棠面前的那架,渾不在意道:“和你那個一樣就成!”
呵,這明擺著是槓上真格的了,甭管我習慣用什麼樣的,現在要和你比,自然要和你的一樣,不用選自己擅長的也能碾壓你。
事實上並不是小紅囂張,實在是她這個門外漢,哪裡懂多少弦的,連面前這架多少弦她剛剛都沒數清楚,只好說和她一樣。
很快一架箏就被抬了過來,穩穩的放在小紅面前。
“海棠姑娘,可以開始了。”小紅面不改色的坐下來。
這意思是要兩個人同時來?這種鬥琴法也有,不過很少,因為太考驗技法了,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對方帶偏。
看來今日是遇到高手了。
深呼吸,吐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海棠朝小紅和臺下看熱鬧的人們一頜首,輕輕撥弄了幾個調子,細膩的音調緩緩流淌著,一曲潮州名調寒鴉戲水娓娓而來。
臺下眾人聽的如痴如醉,猶聆仙音,這時候所有目光都齊刷刷的集中在小紅那邊。
某人臉不紅心不跳,信手一撥——
“嘣!”“噗!”“呲!”
幾個極為難聽的調子蹦出來,人們紛紛捂住耳朵。
這什麼玩意!豬蹄子亂彈都比這好聽吧?還以為多麼牛批哄哄,鬧了半天是個跳樑小醜啊!
海棠手下卻沒停,以為是小紅故意給她難看,於是更不敢掉以輕心,全神貫注的撥動著琴絃。
小紅也不甘示弱,噼裡啪啦一陣胡挑亂撥。
“下去吧!”“別丟人了!”“這誰家的姑娘啊?”
看熱鬧的人們紛紛喝倒彩,慕白急得乾瞪眼,恨不得上去把人打暈扛回去,但是他打不過太古朱雀…
不對!海棠眉頭緊鎖,雖然對方的琴音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曲調,每一個琴音都帶著一股凌冽的殺意。
按照之前自己的調子走,每出一個琴音,就被對方的雜音給擊退,琴音中的肅殺之意直直透過琴絃直衝彈奏之人,海棠感覺自己受了不輕的內傷。
底下看熱鬧的人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知道琴藝冠城的海棠姑娘竟然接連出錯,一會功夫彈破了好幾個音。
這人不是來比琴藝的,看來是專程針對她海棠的了,既然如此,也不用比什麼琴了。
海棠徹底放棄了之前的曲調,將真氣調動起來,傾注到手下的琴絃上,不成曲調的亂音頃刻間和那邊小紅的調子戰成一團。
下面看熱鬧的人離得那麼遠,都感受到了曲調裡的殺伐之意,甚至有幾個離得近的都流了鼻血。
“妖女!那是妖女!”隨著海棠噴出一口血來,眾人看著仍舊面不改色的小紅,驚恐的四下散去。
走到伏在琴案上的海棠身邊,小紅得意的開口道:“怎麼,算不算我贏了?”
“閣下是什麼人?海棠自認為從未見過閣下,也沒什麼怨結,為何無故出手傷人?”海棠的貼身丫鬟拿了帕子把她嘴角的血漬擦乾淨,扶她站起來。
“哦,我和你並無過節,你只要記住你是我柳青兒的手下敗將就成!”
瀟灑的跳下臺去,準備哼著小調離去。
“姑娘留步!”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