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奧拉岑高坡上的決戰(1 / 1)
布劍神心神一凜,他居然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獨屬於劍道天才的光芒。可明明這傢伙是個魔法師。而且他揮出的這所謂的劍氣,似魔法又像武技,顯得不倫不類,卻又別具一格。
自從艾爾文擁有了阿格萊亞的記憶之後,他對元素物質的理解就上了一個層次。現在的他,才終於明白那日在煦風堡上,阿格萊亞給他展示的那既非魔法也非武技的劍招是怎麼回事。
“特蕾西亞的事,我不會忘了的。”艾爾文的目光,猶如利刃般掃向兩個老傢伙。
“你怎麼只記得那個小姑娘的仇,卻沒弄明白那背後的深意呢?”子木揚起嘴角。他這麼回答,自然算是變相承認了當時對艾爾文的算計。
“狗屁深意!”艾爾文罵道,“兩個老東西,蠅營狗苟。別在那裝模作樣地扮出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了。真有那個杞人憂天的份,不如搬張椅子出來曬曬太陽,把你們這一肚子的壞水曬曬乾淨。”
“所以說,你心裡清楚——‘神’遲早要來我們這個世界的。”子木挑了下眉。
“我聽人說了,聖羅斯金教堂裡發生的事。”子木接著說道,“你就是那把鑰匙,你已經知道了這一點。所以,你打算破罐子破摔咯?”
“他來不來是他的事。在此之前,我要先殺了你們這兩條老狗。”艾爾文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倨傲,似是沒把布劍神和子木這兩個強到可怕的怪物放在眼裡。
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抬望天似海,遺夢風鳶間。
兩輪新月,乍現於奧拉岑高坡的上空。
他鷹揚的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獰惡。攜著狂戾之勢,男子橫袖揮出彎月,一輪是物換星移幾度秋,一輪是繁華落盡不與壽。
頃刻間,天失其光,地褪其色。
空間被扭曲,產生了奇異的偏折,導致此時的天幕如星辰夜空一般璀璨瑰麗。
握著紫削石法杖的赤發女子淚眼婆娑,她知道這男子強運金狼草的代價是什麼(艾爾文曾在不經意間和她提到過這種魔藥)。同時,她也知道,在這麼近的距離施放強大的魔法會導致自己被那窈深的時空裂隙吸進去。
所以她停了魔力的輸送。不過此時的冰橋已完成大半,那剩下的一截路完全不用擔心。以梵蒂文洛斯騎士們的騎術,他們完全可以躍馬而過。
這些騎士在冰橋的尾端劃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完美弧線,然後落入高朗公國的戰團之中。親王望著腦門上砸下的一個個重騎士,內心不免慌亂。即便他已經提前讓步兵們結好方陣,但收效甚微。這種“自天而下”的攻勢,一下子就沖垮了高朗一方的防禦。
高朗的騎兵們還未全部退下高地,後方卻已亂作一團。
慘叫聲不絕於耳。
更為震耳欲聾的,是自由軍一方的喊殺聲。
親王為了穩住軍心,只得拍馬殺入亂軍叢中。
而此時此刻,他能倚仗的兩位老人,都陷入了麻煩之中。
遙遙回望過去,讓親王陷入絕望的一幕出現了——子木和阿布正一點點地往那黑暗深處飄去。
那兩輪新月掛於天際,只是它們沒有月兒的皓白,填充其身的是無盡的混沌,遠處看去盡是玄墨之色,猶如兩道“黑色詭笑”懸於天際。兩個老人瞠目結舌地瞪著——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逼近自己的面門。那裡面的世界,散發著迷人的危險。雜糅交錯且無序偏折的光線成為了那“微笑”的鑲邊,猶如一顆顆大小不一的鑽石把光肆意地切割後所呈現出來的效果。
子木目眥欲裂,腮幫緊繃。腦海裡一個清醒的聲音在強調著——他不能死在這兒。拯救龍族的使命壓在他的肩上,他不能在這種地方隨意地喪命。
他咬咬牙,利索地伸手到衣襟間,捏爆了裡面的一個羊皮袋子。
一陣蓮紫色的煙霧登時在空中炸開,伴隨而來的是一聲“驚天龍吟”。
一條身形碩大的扶風龍應聲而出,其身影在迷霧深處若隱若現。
隨後佶屈聱牙的龍語在天際迴盪,子木終於在艾爾文面前展露出他最後的底牌——亂序切割。
一道道風刃從那紫霧中殺出,在那“黑色詭笑”的周圍擦撞出“滋啦滋啦”的銀色電花。子木那巨大的身形,也不再向黑暗深處繼續陷去。
與此同時,星辰天幕也被吹開了。
看這樣子,子木似乎逃脫了時空裂隙的追捕。
對此,艾爾文深覺錯愕。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他不得不這所謂的“龍族”,另眼相看。
而身陷重圍的親王,自打聽到那聲龍吟起,就不得不愁上眉梢。他怎麼也沒想到,子木那老東西居然被艾爾文逼得“現了原形”。
這就相當於對世人宣佈,他,馥威帝國的夏爾親王,竟與魔物相勾結。尤其是在這魔物大舉入侵之際,這種罪名無異於是把他架上了斷頭臺。這是親王時下最擔心的點。
除非他有本事將周身這幾萬目擊者全數殺了,不然他就得想辦法去堵上這悠悠眾口。對艾爾文痛下辣手倒也罷了,一旦被冠上“勾結魔物”這等罪名,那到了帝國皇帝陛下面前,可就有得親王大人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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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沒人會在意親王那複雜的心理活動。
蒼穹之下,龍翼振翅,暴風捲襲,天地撕裂。
亂序風刃在轉瞬間就將布劍神解救了出來。
於是乎,逍遙劍再動。
冒著寒芒的鋒刃,在眨眼間就直抵自由軍大帥的心口。
艾爾文甚至還沒來得及有任何的反應。
或者說,方才的“兩輪新月”已經讓他的魔力幾近透支。金狼草帶來的副作用在這個瞬息被無限的放大,他的反應遲鈍得令他自己都害怕。
赤發女子遠遠地望著這一幕,瞠目結舌,她多想此時此刻能夠擋在他的身前。可就這一段距離,彷彿是天塹般不可逾越。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自己也通曉時空之力,這樣的話,這點空間距離將不再是問題。
這時候,一隻纖纖素手,悄然間出現在艾爾文的胸前。
兩指輕輕一拈,便把布劍神驚世一擊給化解了。
橫在布劍神身前的是一位神情肅殺的女子。一襲玄墨色的修身袍子將她的身段很好地勾勒了出來,長髮隨著狂風在肆意地飛舞。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會出現在這片戰場上的。她就是這麼憑空而來,猶如神明。
艾爾文知道來人是誰,故而垂下腦袋,一臉苦澀地抽了下嘴角,低聲感嘆:“到頭來,我還是那個不中用的‘兒子’。。。”
女子眉目間的凌厲,讓布劍神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可以說,老劍神縱橫一生,都沒遇到過幾個這樣的對手。
“是不是給你們臉了?我這兒子雖然不中用,也不是阿貓阿狗可以隨意欺負的。”女子掃了一眼布劍神,以及餘光所及的子木,而後揚指一揮,將那逍遙劍給扔了出去。
布劍神只覺得眼前一暗,一股來自其它空間的能量就震得他握不住劍。說來也是好笑,他自恃用了幾十年的劍,自己居然被這女子給一擊打飛了掌中的兵刃。
在這世上,能指著老劍神的鼻子罵人的,可能也就這對母子了。哪怕是阿格萊亞,也得給劍神三分薄面。
布劍神一臉黯然,他本以為艾爾文是這世上最強的時空法師,只要將他抹殺了,他擔心的“那一天”便不會到來。可直到見到眼前的女子,這才頹然地承認,原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艾爾文比起他的母親,還是太嫩了。
雖然子木曾經和他隱約提起過那位“鬼醫”的存在,可他始終覺得艾爾文就是當世最強的時空法師。而且在與艾爾文接觸過幾回之後,他對這個判斷更是深信不疑。
可眼前這個女子這麼輕巧的“一拈”,就讓他徹底明白了人和神之間的差距。枉世人皆稱他為“劍神”,現下只有他自己知道,原來他和“神”之間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緹瑟芬抬起手掌,一道白光乍現。沒人知道發生了何事。只見布劍神的身子像是在剎那間被萬千把刀劍扎穿過一般,無數的光線從他的身體裡漏出來。而後,這位當世劍神就從空中一落而下。
子木看著這一幕,呆立當場。他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
“你們龍族,不好好在大山脈裡躲著,特地跑出來尋死嗎?”可緹瑟芬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子木的跟前。
對死亡的恐懼蔓延到了子木身軀裡的每一個角落。故而,他此刻只想從此地脫身,趕緊從眼前這個女子的視線裡消失。
兩人甫一照面,那兩片帶著風渦的巨型龍翼便被切割了下來,而後砸向了地面。
不過,子木的身影,卻消失不見。
緹瑟芬頗有些驚詫,她沒想到區區龍族,居然有這個本事。
“看來,還有您掌握不了的事呢。。。”艾爾文一臉的倦容,猶然不忘奚落一下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