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樹洞（1 / 1）
一旁的奎多拉塔立馬錶示出很憤慨的樣子，實則他暗自驚心龐培和這人類女子什麼關係，怎麼什麼事都讓她知曉。
而後奎多拉塔與其親隊護送著龐培一行人進了布蘭琴佐。
等真正進到這錯既原始又別緻的魔物城市，奧妮安才真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飛流直下的山泉水，打在巨大樹葉上後的每一次分叉都顯得那麼別出心裁，可這些又僅僅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罷了，並非來自魔物們的後天加工。氤氳的水汽與昏黃的光線，給這些一階連著一階的水道瀰漫上一層浪漫的遮罩，整座城市就像是飄浮在空中一般。若不是那些粗壯的樹幹還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真要叫人懷疑這座城市是怎麼“遺世而獨立”的。
而方才這些景色，不過是上半城罷了。
“浮城”之下，便是虎斑絞蛛的棲息地。
何謂“歎為觀止”？
如此盛景，蔚為壯觀，這才叫令人歎為觀止。巨型的蛛網連線起每一棵巨樹的樹幹，形成了叫人咋舌的龐大的交通網路。大大小小的虎斑絞蛛在這萬千蜘絲道上成隊爬行，繁忙之中卻又不失秩序。只是讓奧妮安這個外人不解的是，這成三五成一小隊的絞蛛，他們背上揹著的那一個個匣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們這運來運去的，是什麼東西？”姑娘不解地望向一旁的龐陪。
“送往斯海弗停的落晶精料。”龐培並沒有任何要遮掩的遲疑，直言不諱地回道，“從南面礦山上挖來的原石，在這裡經過分篩、精煉、打磨後，成色最好的那批就到送子木那邊去。”
“子木！？”奧妮安一臉的驚異，“是我知道的那個‘子木’嗎？”
“噢？你見過那傢伙？”龐培瞪大了眼，“我不清楚那老東西在人類中扮成了什麼模樣，不過，沒想到他——居然這麼高調呢？他在人類世界裡很出名嗎？”
奧妮安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心裡暗自嘀咕：“原先只道他是龍族罷了，沒成想他竟是魔物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從過往種種來看，這子木似乎總和艾爾文過不去。而現今奧妮知曉了其在魔物中的地位，她就不得不懷疑這廝一直針對艾爾文，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緣由。
驀地，姑娘展顏一笑，“我改主意了。”
“什麼？”一時間，龐培被這夕陽下那沾著暖光的笑意攝住了心魄。
“既然你們都鼓動我去那‘斯海弗停’，那我便去看看那的風景好了。”奧妮安不看龐培，猶自眺著這奇異的城市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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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奎多拉塔護送著龐培這行人出現在下城區沒多久之後，奧克查·欽很快就領著一隊虎斑絞蛛現身於這位前任大統領的跟前。
“哈哈哈！奧克查，你這機靈的小東西，這麼快就來迎我了？”龐培誇張的笑聲裡帶著嘲弄。
奧克查的六顆瞳孔裡霎時全是慌亂，趕忙一路小跑過來，順著龐培的腳趾爬到了他的肩頭，而後就在龐培的耳畔一通毫不避諱的嘰嘰咕咕。
奧妮安在旁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下她明白昨夜裡打攪她睡覺的奇怪動靜是怎麼回事了。
“你們估計有事要談，也不方便讓我聽著。要不然給我找個地，讓我歇歇腳？”姑娘挑了下眉後問道。
龐培側目瞧了一眼肩膀上的奧克查，而後這位虎斑絞蛛的頭頭立馬會意。只見他一個“嘶嘶”聲的命令，他帶來的小隊成員便圍攏到奧妮安的身前。
“不用怕，騎他們背上就好。他們會帶你去休息的地方。”龐培本來是一副嘲笑的面孔，他覺得姑娘應該本能地會不喜歡這些長相滲人的魔物，卻見奧妮安大大方方地坐到為首的絞蛛身上。這下他心中不免泛起驚奇，又或是安慰？
“噢，對了，讓他們備點衣物，我這一身破爛，沒法再穿下去了。再弄些吃的，最近這段日子都沒怎麼好好吃過東西。”奧妮安倒是一點也沒和龐培見外的意思。從馬德拉出來以後，她就一直疲於作戰，既沒機會梳洗，也沒正經地吃上過一頓餐食，屬實是被折磨壞了。
龐培遞給奧克查一個“你都聽到啦？”的眼神，奧克查可不敢怠慢，立馬又安排了下去。
而後，在這些虎斑絞蛛的引領下，奧妮安終於登上了她想近距離觀察的這蛛網通路。成群結隊的虎斑絞蛛在她身旁一列列地高速行過，著實讓她瞠目結舌。與此同時，龐培和月白銀龍以及護衛艾頓去上城區談事去了。
暮晚的風就不再那麼暖意十足了，裹著那些從上城區飄落的水汽，拂到臉上有沁涼之感。沒過多久，奧妮安被虎斑絞蛛帶到一棵巨大的古樹前。粗壯無比的樹幹上有一個接近一人高的樹洞。
“是這兒嗎？到了嗎？”奧妮安從虎斑絞蛛的身上一躍而下，可她這話一問出口就覺得後悔了，畢竟對方即便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回的話她也聽不懂啊。
虎斑絞蛛們很努力地試圖溝通，嗚嚕嗚嚕地說了一堆後才自覺滿意地離去。
奧妮安無奈一笑，回過身，徑直往那樹洞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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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這裡面會是蜘蛛網密佈的恐怖場景，沒成想這樹屋裡卻是收拾得一塵不染。不知從哪弄來的螢石遍佈在室內的各個角落，竊藍色的光芒顯得淡雅，令人心安。
“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姑娘大致瀏覽了一遍屋內的陳設，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不過稍後絞蛛們送來的食物就讓她頗為失望了。她本以為可以盡情地美餐一頓，卻見到大大小小的盤子裡裝的都是瓜果，不免雙眸失光。仔細一想也是，這些魔物們可不懂什麼烹飪，指望他們做出什麼好吃的來，還不如指望此時天上掉下來個大廚呢。不過這大山脈裡也沒什麼食材，即便有了廚師，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她滿腹牢騷地啃著這些不知名的水果，不覺間被樹屋內環形樓梯一側的一幅幅壁畫給吸引住了，本來是坐在石凳上仰著腦袋看，後來索性就走上旋梯，佇身而觀。
“這畫裡。。。畫的是落晶的由來嗎？”奧妮安嘴上不禁嘀咕了一聲。
“這冰天雪地的世界，應該就是指‘特拉勒底山脈’。”她望著其中一幅暗自思忖道。
“按這畫裡所描繪的，難不成整個大山脈——就是一道巨大的‘時空裂隙’？”姑娘長期與某位時空法師為伴，在這方面自然是懂得些“專業術語”。
“也就是說，落晶從來都不是什麼礦石，它們是時空裂隙的附著品？難怪放眼整片大陸，只有在大山脈的附近——才會見到落晶，馥威帝國又或是雅菲帝國、庭霄帝國，這些國家的內部可從未聽說過有落晶礦脈的。”於是她得出這種論斷。儘管艾爾文曾經同她提過幾次，但她始終對此將信將疑。直到現今看到魔物們的記載，她才不得不相信那個男人所說。
而後，她在一幅畫前駐足。
暗夜星辰之下，黯淡的光線籠罩在冰天雪地之間。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混沌裂隙，猶如一卷沉重的漆黑畫布，隨時要把寰宇給蓋上。
而畫面的中心，一條巨大無比的狂龍，正呼叫著驚天動地的能量來對抗整個時空裂隙。看其模樣，似有將整個裂隙給彈回去的野心。這龍和奧妮安以往見過的都不一樣，大山脈裡龍族和她比起來，真就如螢火比皓月。她通體白鱗，身上又淺淺覆著一層金色的光輝，遠遠看去，聖潔高雅間又不失威嚴與狂放。
“這難道就是。。。純血龍神‘尕姆羅捷斯’！？”奧妮安仔細端詳著畫中的主角，心間閃過這個疑問。她記得德納瑞爾曾說過，龍神略一揮爪，山川崩動，天地震徹。看畫中之龍，確實有此等風采。
“可是龍神為何要這麼做呢？這道時空裂隙又是因為什麼出現的呢？”姑娘蹙起眉，似乎想從畫作中尋找答案。可畫裡並沒有任何的線索，哪怕把這木樓梯旁所有的畫來來回回看上幾遍，也依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更為關鍵的是，這些畫又是誰畫的呢？”此時的她腦海裡充斥著疑問。她不覺得那些長滿了腿的絞蛛有能力畫上這麼些畫作，抑或是那些長著翅膀的金魚（蠃魚）能塗出這些作品來。
或者大膽地說，這種風格的畫，一看就來自於人類的手筆。只是畫上的顏料倒不像是常規的油畫顏料，沒有那股刺鼻的氣味，湊近一聞，居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薄荷葉的味道，聞久了鼻腔裡會發苦。這種顏料是她生平未見過的，她料想這玩意應該是取材於大山脈裡某種特殊的礦物或植物。
說到繪畫，又不禁得想起某人來。
“若是他在這，興許能對這顏料研究上半天。。。”奧妮安將身子斜靠在樓梯的扶手上，抱著臂，思緒開始飛到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