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置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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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在意你妹妹說的——希律他們搞的那個宗教儀式。”雷薩正色說道。

“妹妹說他們在薩留希的總部其實就藏在原來的皇宮下面。”迦弗感慨道,“嘖嘖,這個希律,好深的心機。這麼多年來,表面上是替咱們在做事,實則另有所圖。”

“可你說他們弄這麼邪乎,到底打算做什麼呢?難不成真要召喚什麼神明?”其實這才是雷薩最為困惑的一點。他一直不信光正教那神神叨叨的那一套,而且他也不信希律這種人會信那玩意。至少原來的他覺著希律的勤懇佈道只是在其位,行其職罷了。可現在從女兒的來信上看,這些光正教的忠實信徒們是真的打算要做點什麼,這不禁讓他陷入沉思。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他在心裡止不住地這麼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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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公館。

斜陽,裹挾著白日裡所剩不多的夏季炎熱從窗外透進來,在玉石旋梯上投下一段段令人目眩的光影。

帝國新上任的財政院院長宸朱·仟肖正一瘸一拐地從樓上往下走。他的腿在特瓦德丹的戰場上受了傷,落下了殘疾。而他的父親仟肖公爵素有老寒腿,平時走起路來就“一高一矮”的,沒想到在“瘸”的問題上這對父子倆居然“殊途同歸”了,這真讓人在背地裡覺得好笑。

恰巧此時,上午也受了封的萊梧·南頓正從一樓沿著旋梯往上走。他如今貴為緬因省的提督,在緬因已是二號人物,權力僅在總督艾頓之下。而今艾頓受命在外,那麼實際上緬因省的軍政大權就都落在這位年輕人手裡了,至少在今後很長的一段時日會是如此。

兩人從戰場上回來以後就很少廝混在一起了,如今見著,也只是在匆匆一瞥間點頭致意了下,並未有太多的寒暄。

以他兩人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用去特地打聽,就能知道對方封了什麼官。按以往他們之間的交情,二人肯定要來此等煙花之地胡吃海塞一通後再同女姬們好好玩鬧一番。可如今兩人像是形同陌路一般,沒有互相道賀,沒有推杯換盞,只有極為剋制的“相望一眼”。

宸朱先到,他沒點這點那的,只是命人上兩瓶好酒。不過,他特地吩咐說不要端約芬地的紅酒上來。許是他覺著,喝了那種酒,會讓他想起曾經的人,曾經的事。

而萊梧來了之後則是徑直去到一個叫“塔麗”的姑娘的房間裡。姑娘打扮得很隆重,妝容也很迷人,可萊梧似乎沒有那方面的興致,只是自顧自地望著窗外的薩留希,一言不發。姑娘一臉的憂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其實萊梧與宸朱都心知肚明,今早新出臺的人事任命不止是“後浪推前浪”這麼簡單。只是他們還琢磨不透皇帝究竟是怎麼想的。

這一出“大洗牌”,讓大量的年輕貴族湧上了政治舞臺,甚至還有不少出身寒門的年輕人也得到了擢升,在各個機要部門擔任起要職來。這讓朝野上下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而相對應的,大量的“老人”開始淡出權力的核心圈子。

所以不僅僅是因為兩人關係淡薄了,他們才沒坐在一起敘舊。而是因為朝局動盪,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故而只能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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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撩人的夏夜。

汀月池下方,光正教最大的地底神殿。

宰相福爾勒和教皇希律正對著散發幽藍色光芒的巨幅星圖怔怔出神。

“這包羅永珍的宇宙啊,什麼時候才能迎來它真正的主人呢?”良久之後,希律一揮手裡的七彩鎏金權杖,整幅光圖便在瞬間褪了顏色。

“依我來看,應該快了吧。”福爾勒緩緩閉上眼,嘴角微起。雙眼在地下暗處被強光長時間地照射,讓他不禁有些目眩。

“噢?何出此言?”希律亦是笑了起來。

“你不是說,逃去北方的那個小子,把整個時空架構弄得接近崩潰了嘛。”福爾勒說道,“我從星象上來看,也瞧出了端倪。這麼看來的話,距離‘主’的駕臨,應是不遠了。”

“那個小子啊,聽‘絡黛’的人講,他已經是權傾一方的大人物了。這才幾年啊,就搞出這麼多動靜來。”希律唏噓道,“也多虧了他,我們這的程序可快了不少呢。”

“這就是你經常說的,主動迎合?”福爾勒問道。

希律點了點頭,“與其苦等‘主’的降臨,不如我們自己主動地去‘迎合’它。畢竟光靠等待是不夠的,區區人類,壽命能有多長呢?故而與其傻坐著等,不如我等‘行動起來’。”

“很多年前我就發現,只要時空的框架開始鬆動,‘主’就會在那個不穩定的時空投下它的縮影。它的本體,雖然不知道在哪個時空中,但是會和咱們時空裡的縮影形成一種奇怪的糾纏。而我等一直在做的工作,就是把‘主’投放過來的縮影一再放大,強化其與主之間的聯絡。等到我們這的縮影和‘主’之間的纏達到一定的程度,‘主’自然而然會注意到,然後它就會用神鬼莫測的手段把它的能量傳輸到我們這個時空的縮影上。這個縮影到時候就成了‘主’,這便是我理解的‘主的降生’。”

“所以也可以這麼說,我輩從來不是在枯等,而是在‘創造’一個主。”希律一臉得意地說著。

“儘管你的這套理論框架,我聽了很多回了,”福爾勒說道,“可我有還是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地方。比如咱們一直在放大的這個縮影,它——到底算不算一個活物呢?”

“你的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希律狡黠一笑,“可是‘活’與‘死’,終究只是我等凡人能想到的狀態罷了。事實上,在‘主’真正降臨到它的縮影上之前,這個縮影其實處在‘活’與‘死’之間的疊加態中,既不算‘生’,也不算‘死’。”

“何謂‘疊加態’呢?”福爾勒不解道。

“對於‘主’的這個縮影而言,我們只是觀測者。而奇妙的點在於,我們的觀測,會影響到縮影的狀態。它就像是‘主’的一雙眼睛,我們注視著它的時候,‘主’也透過它在注視著我們。就好比我們低著頭不看它,那我們就永遠不會知道‘主’在不在看我們。可一旦當我們抬頭看它,那‘主’就會盯著我們看。所以你看,這就是疊加態,我們不去觀察主的縮影,那這個縮影就有無數種狀態。然而當我們去看它,那它就固定地呈現出那幅璀璨的星辰圖來。”希律說道。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從星象上看出來的預言,會不會。。。”說到這的時候福爾勒小意地瞧了希律一眼。

“你是說,‘主’會不會有意誆騙我們?”希律挑了下眉。

“願主寬佑。”福爾勒立馬低下頭去。

“哈!我的老友啊,你還是沒弄明白我在說什麼。”希律走上來拍了拍福爾勒的肩膀,“我方才只是打了個比方,說我們這縮影像是‘主’的一雙眼睛。可事實上,它其實就是‘主’。縮影與‘主’之間的溝通,不像我們來往書信那麼耗時間,是一瞬間的事。也就是說,你在這看到的,就是主萬千面貌中的一面,它不需要掩藏什麼,更不需要欺騙什麼。甚至方才你見到的星辰圖,沒準就是‘主’腦子裡正在想的東西。”

“噢,這就是所謂的‘糾纏’。”福爾勒恍然大悟,“實則咱們這的‘縮影’,也可以理解為——主的一個‘分身’?”

希律苦笑起來,“說分身的話,未免又把‘主’的形象給具象話了。‘主’可以是朵雲,是束花,是個老人,是個孩子,是一座風車,是一彎溪水。。。它什麼都是,又什麼都不是。”

“算了,講這些的話,又陷入了對‘主’猜測的另一種自以為是的執妄了。”希律自嘲道。

“那。。。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置換?我們等於是用一個縮影把真正的‘主’給換了過來?”福爾勒問道。

“前提還得是‘主’有這個意願,我等之所作所為,從未逾矩。更何況,光靠這些落晶,可是換不來‘主’的,若沒有那些時空法師肆無忌憚地破壞時空框架,主也不會盯上這裡。”希律說道。

福爾勒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方才的星圖中,你瞧出什麼了?”希律問道。

“亢宿清朗,近北則熾。意指元亨利北,逾嶺中天。”福爾勒笑得若有所指。

“噢?這麼明確?”希律在驚詫之餘亦是喜上眉梢。

琢磨一番之後,光正教的教皇望向帝國宰相,“‘主’——是想讓我們往北而行?去大山脈裡面恭候它?”

“這是我從天象中窺得的一星半點,未見得作數。”顯然,福爾勒說這話完全只是自謙一下。

“少來。你可比那個鶇山大師厲害多了。”希律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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