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 / 1)

加入書籤

素月與素裳不是沒有懷疑過青竹,只是府裡一直在說二小姐與老太太,她們鬧出來,只會給二小姐與老太太添了談資,府裡的下人怕是要說,二小姐與老太太為了擺脫罪名,才拉了人出來頂罪。

可現下不同,老太太與二小姐站出來,指出二夫人的死有問題,還有人給老太太和二小姐下藥,那兇手定然還在府裡,說不得就是這個青竹。

毓靈院一直好好的,二老爺與二夫人也好好的,二老爺從來不是那種好色之輩,府里長得好的丫鬟,也不是那麼一個兩個,旁人不說,素月與素裳自認就比青竹長得好,怎麼青竹就成了通房?

不是二老爺定下來的,那就是青竹自己勾搭的二老爺,可二夫人懷著身子,知道了這件事情,什麼也沒說,只笑盈盈的到了老太太那裡,求了青竹過來,將二老爺與青竹的臉面都圓了。

旁人不知道,她們兩個卻是知道的,即便二夫人什麼也沒說,但心裡頭很不是滋味,自己還偷偷的落了一回眼淚。

老太太聽得青竹指證,眉心擰成了疙瘩,盯著青竹問道:“她們兩個說的是什麼話?是你爬了二老爺的床?”

老太太從來沒往這上頭想過,只以為白氏是聰明瞭,知道從她身邊的丫頭裡選一個,不拘對白氏,還是對老太太,還是對二老爺,都是好的,她也能幫著白氏壓制青竹,可沒想到,原來青竹一早就與老二有收尾了。

青竹“砰砰”的磕頭:“老太太明鑑,奴婢不是有心的,那次您讓奴婢去給二老爺送茶點,奴婢去的時候,二老爺在書房裡吃醉了酒,奴婢……奴婢……”

青竹不敢再繼續往下說,若說是二老爺用強,她本不樂意,那她現在的身份就尷尬的緊了,二老爺也不會喜歡她,她這輩子都是個通房,可若是什麼也不說,就坐實了她不要臉面的爬床,這……

青竹想到這裡,看向一邊盈盈而立的陸念眉,當初她在廂房裡頭哭的時候,二小姐是聽到了的,她一早就成了二老爺的人,二小姐也是知道的,那麼,現在是怎麼回事?是二小姐指使了素月,素裳,讓她們這個時候點破的嗎?

老太太后悔不已,她以為自己這個當家的老太太做的極好,兒子孝順,兒媳恭順,二兒媳婦有了身孕,還來她這裡求了個丫鬟,她心裡頭很舒坦,想著這件事情辦得不錯,哪知道,竟是自己身邊的丫鬟爬了床,逼得二兒媳婦來要人。

二兒媳婦怕是以為,是自己指了青竹給二老爺,才會緊忙著來求,生怕忤逆了她這個老太太。

老太太長嘆一聲,指著青竹,大口大口的喘氣,陸念眉急忙蹲下來,淺青色的裙裾在腳下綻成一朵花,柔聲安撫:“祖母,這件事情,母親並沒有多想,母親有孕,她本就想要給父親預備一個通房,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有青竹,也省了母親操心再找。”

老太太后悔不迭,只怪自己當時沒有多問上兩句,若知道是青竹自己爬的床,她說什麼也不能答應,將青竹送過去。

老太太用力戳著柺杖說道:“青竹,我只問你,二夫人的糕點裡,你有沒有動手腳?是不是你害死了二夫人?”

老太太痛心疾首,只要想到,是自己身邊的丫鬟被送了去,害死了二兒媳婦的命,那與她害死了,又有什麼分別?

“老太太,奴婢沒有,奴婢當真沒有,二夫人根本不畫素月,素裳說的那樣,二夫人情緒一點兒也不穩,整個人奇奇怪怪的,時不時的就拿出繡鞋瞧一瞧,還總是嘆氣,明明是一雙極好看的繡鞋,可穿了一次之後,便再也不穿了,奴婢聽素月與素裳說,那繡鞋是二老爺送來的,又說那雙繡鞋不吉利,二夫人因為那雙繡鞋惴惴不安的。

還有,二夫人原本對二小姐的婚事沒那麼著急的,可這次二小姐一回府,二夫人便拽著二小姐,說是要為二小姐挑人,儘早將二小姐的婚事定下來,倒好像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一樣。

還有張姨娘的事情,不也是二夫人放心不下二老爺,才急急給二老爺納的貴妾嗎?”

青竹有條有理的說了三件事情,聽得老太太都皺了眉,尤其是聽得是雙繡鞋的時候,整個人都陰沉了起來,丁氏也跟著皺了眉,不悅的看向青竹。

陸念眉冷漠的掃了一眼青竹,青竹原本在廂房裡頭哭的時候,陸念眉還覺得是委屈了青竹,畢竟青竹不過比她大了幾歲,成為自己父親的通房,多少是有些委屈的,她給了青竹銀子,讓青竹沒了後顧之憂,不想,青竹卻說出這番話來。

陸念眉端正而立,盯著青竹說道:“我母親替我相看婚事,一則是因為我過年便要及笄,二則是因為母親擔憂幼弟幼妹出世,會無暇顧及我的婚事,這才想要在孕期清閒之時,將我的婚事定下來,若真如你所言,母親認為自己時日無多,又怎麼會隨便挑擇了婚事敷衍於我?若母親真的認為自己壽元將近,最緊要的事情,該是將我託付給姨母,不是嗎?”

陸家上下皆知,陸念眉的身份尊貴,尊貴的原因,卻不是因為陸二老爺是官身,而是因為陸念眉有一個權勢滔天的姨母,鎮國公夫人待陸二夫人不過爾爾,兩人見面時常爭吵,可鎮國公夫人待陸念眉卻是真真的好,倒好像是疼愛自己的女兒一樣。

正如陸念眉所言,若是白氏真的認為自己時日無多,怕是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陸念眉託付給大白氏,而不是隨便找個人家嫁出去。

青竹不過是個丫鬟出身,並不懂得這許多,被陸念眉這般質問,便有些答不出來。

張姨娘的事情,陸念眉沒有說,但老太太卻是清楚張氏的由來,根本不是白氏為陸二老爺找來的,而是陸二老爺自己領進門來的,這件事情,府中上下知道的,也不過是老太太,碧落,白氏而已,白氏死了,更沒人知道了。

老太太陰沉著臉色,怒喝青竹:“你好大的膽子,竟編了這樣的瞎話,二夫人懷著身子,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認為自己活不成了?分明就是你在糕點裡給二夫人下了毒。”

青竹急急磕頭,幾乎整個人都匍匐在地面上:“老太太,不是這樣的,二夫人看到那雙繡鞋,整個人都不對勁,當初金禧閣的婉姨娘不就是得了一雙綴東珠的繡鞋,不久就上吊死了嗎?”

青竹一語落,靈堂之內似乎更加陰冷,老太太還沒說話,丁氏便大聲怒斥道:“混賬東西,什麼婉姨娘,什麼金禧閣?你胡說八道什麼?金禧閣是二小姐的院子!”

丁氏也沒想到,當年的舊事會被挑起來,從青竹說起繡鞋開始,她的面色便極陰沉,只念著這樣的事情,白氏才入京,不可能知道,老太太也在府裡上下封了口,青竹再怎麼胡說八道,也不至於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哪知道,青竹被逼到這個境地,竟是不管不顧了起來。

青竹抹著眼淚說道:“大夫人,事關奴婢的性命,奴婢也顧不得了,當初大老爺給婉姨娘一雙綴東珠的繡鞋,婉姨娘莫名其妙的就上吊死了,現在二夫人也是,得了二老爺送的一雙綴東珠的繡鞋,也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同婉姨娘一樣,那雙綴東珠的繡鞋也不見了,說不得是婉姨娘的冤魂索命,當初二小姐不就總說,金禧閣的院子裡不乾淨嗎?”

“不見了?”陸念眉目光灼灼的盯著青竹:“什麼叫做不見了?”

青竹扯著嗓子喊道:“當時二夫人說那雙繡鞋不吉利,就讓素月收回庫房裡頭了,可是事後奴婢幫著辦二夫人身後事的時候,根本看不到那雙繡鞋,就是不見了的。”

陸念眉一時無言,對於婉姨娘的事情,對於綴東珠繡鞋的事情,她是第一個緊張的人,若是白氏是因此丟的性命,她不信,可不知怎麼的,褚洛然無意中說的那句話,翻來覆去的在她的耳邊迴盪,最近出的人命案子,女屍,多半是穿著綴東珠繡鞋的……

青竹的話,讓老太太也沉默了下去,她不願提及婉姨娘的事情,沒想到,這一次,會在二兒媳婦的靈堂裡提起來。

陸家當時的老僕,許多現在還在府裡伺候著,因而也是知道幾分內情的,都吶吶的閉了嘴。

青竹更是在這個時候張口指證道:“奴婢沒什麼道理害死二夫人,二夫人沒了,奴婢說不得到死都是個通房,奴婢圖個什麼?倒是大夫人,二夫人死了,這府裡的中饋,不就又要交回到大夫人手裡了嗎?大夫人怕是巴不得二夫人死的,旁的不說,只看大夫人近些日子的做派,便都明白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