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 / 1)
陸念眉緩步行來,到處是觸目的紅,便是身邊匆匆而過的丫鬟婢女都穿著淺紅色的比甲,各個滿面喜色的與她見禮:“表小姐好。”
陸念眉淺笑嫣然,微微頷首示意,站在喜房門口的臘梅見到陸念眉,才算是鬆了一口氣,笑著迎上來:“表小姐可算是來了,奴婢正心裡頭沒底呢,有表小姐在,奴婢就什麼也不怕了。”
“怕什麼?還有人把淺姐姐吃了不成?”陸念眉說笑著,跟隨臘梅進了喜房,由沁雨,沁雪兩個在門口幫襯著。
褚芷淺頭上的並不是大紅的蓋頭,而是紅彤彤的碎米珠,夾著同樣大小的金珠子,瞧著金光燦燦的直晃眼,褚芷淺見陸念眉進來,笑著站起身來,說道:“你來的正好,我正說將這花冠取了去,壓得我脖子疼。”
臘梅為難的說道:“縣主再堅持一會兒吧,畢竟是大喜的日子。”
陸念眉瞧了一眼,褚芷淺的花冠是用赤金打造的,固然是郡王府不缺銀子,但這一天戴下來,終歸是重的不得了。
陸念眉抿唇笑道:“我給你揉揉。”
陸念眉說著,在褚芷淺身側坐下,褚芷淺背過身去,將白皙的脖頸露出來,好在喜服沒有做成高領的,倒也方便。
陸念眉兩隻手用了巧勁,輕輕的給褚芷淺按揉,褚芷淺笑著說道:“我倒不知,你有這樣的手藝,想來將來你的夫君有福了。”
陸念眉聽著這話,手上用了些力氣,捏的褚芷淺痠疼不已,忍不住的嬌撥出聲:“輕點,輕點,要被你捏死了。”
陸念眉淺笑不已:“看你還作怪!”
褚芷淺拂了拂礙眼的流蘇,抿唇嗔怪道:“我除了與你說笑幾句,便再沒有旁人了,這幾日,我父親,母親都是愁容滿面的,我也是憋悶的慌。”
“是為著孫姨娘的事情吧?”陸念眉溫柔道:“她算不得什麼,不值當你放在心上,我昨個兒提點了她兩句,但凡她長著心,總能聽得懂。”
“你瞧見她了?”褚芷淺說著,轉過身來,拉著陸念眉的手問道:“長得什麼模樣?比我如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陸念眉瞧著褚芷淺這激動的樣子,忍不住掩唇輕笑:“不過是個姨娘,也值得淺姐姐這樣惦記,不怪郡王與郡王夫人為你犯愁了。”
褚芷淺輕嘆口氣,苦著臉說道:“我倒也想放得開,可沒得這般給人添堵的,便是要送,也該大婚之後送過來,大婚之前的頭一夜送入府裡來,這算什麼?”
陸念眉站起身來,親自端了盞溫熱的茶,遞給褚芷淺,溫言細語道:“總歸表哥不會去瞧她,表嫂不必放在心上。”
聽得陸念眉這聲表嫂,褚芷淺險些沒端穩了茶,嗔了陸念眉一眼,嬌聲道:“你還是喊我淺姐姐吧,也不知怎麼的,明明是表嫂更親近些,我卻聽著淺姐姐更舒服。”
臘梅侍立在一旁,掩唇輕笑,她們家縣主不是嫌棄表嫂這個稱呼,而是知道早晚要還回來,等到陸念眉入了郡王府,褚芷淺還要稱呼陸念眉一聲大嫂呢,倒不如現在就將這稱呼定下來。
陸念眉從來沒想過自己與褚洛然如何,因而半點沒多想:“不過是個稱呼,都依著你就是,左不過在府裡沒那麼多的規矩。”
褚芷淺抿了兩口茶,潤了潤喉嚨,問道:“那你與我說說,這個孫姨娘是怎麼樣的人,我心裡頭也有個應對。”
陸念眉剛要張口,卻聽得外頭廊下有些爭吵之聲,陸念眉沉了臉,道:“淺姐姐稍待,我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褚芷淺點了點頭,將茶盞遞給臘梅,重新端正坐好。
陸念眉開啟門,就見沁雨,沁雪與一個身著淺紅色比甲,丫鬟模樣的人在說話,沁雨口齒伶俐,竟是有吵架的趨勢。
“怎麼回事?”今個兒是沈瑾瑜與褚芷淺大婚的日子,論理,是不該紅臉的。
陸念眉走了出來,三人才住了聲,沁雨,沁雪挪開了些,陸念眉也看清楚了對面的人,並不是個丫鬟,而是剛剛正在說的玉盛閣的孫頌婉。
“孫姨娘,你來這裡做什麼?”陸念眉板著臉,冷冷的看著孫頌婉。
孫頌婉這會兒套著一個跟丫鬟們相似的淺紅色比甲,裡頭卻套著桃粉底蟬翼紗,露出纏枝蓮紋的花樣來,髮髻挽成元寶髻,簪著四支對釵,很是明豔妖嬈。
孫頌婉沒想到陸念眉在這兒,只以為沁雨沁雪是來幫忙的,才能有這麼大的膽子,這會兒見了陸念眉,孫頌婉有些心虛,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板說道:“妾身是來拜見主母的,倒是表小姐有些奇怪,明明是在孝期,不守在自己的院子裡頭,竟是在喜房裡出現,沒得晦氣。”
孫頌婉現在想開了,既然陸念眉不想要給沈瑾瑜做妾,看重了國公府庶子嫡妻的身份,那她也就沒必要跟陸念眉有好臉了,一個表小姐,能得意多少日子?這國公府,將來還不是大公子說了算?庶子,早晚要被分出去的。
沁雨一聽這個,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打孫頌婉,卻被孫頌婉身後的粉蓮擋住了。
粉蓮雙手叉腰,怒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陸家商戶出身的丫頭,也敢對我家小姐伸手?”
沁雨還沒有被誰這樣罵過,當即黑了臉,罵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一個姨娘身邊的丫頭,也敢說我?”
“沁雨。”陸念眉阻住了沁雨,冷臉看向孫頌婉:“我記得我昨個兒與孫姨娘說過,今個兒大喜的日子,不要挑事才是。”
“瞧表小姐這話說的,這怎麼能叫挑事?做姨娘的,來給主母請安,可不是本份?”孫頌婉挑高了柳葉眉,不屑的掃了陸念眉一眼:“說起來,好歹妾身也是沈家人,可表小姐算是國公府的什麼人?又在這兒充的哪門子的主子?”
“你!”沁雪也急了,擋在陸念眉身邊,氣得要與孫頌婉動手。
臘梅,秋菊齊齊從喜房裡頭出來,先是給陸念眉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表小姐,縣主說了,既然孫姨娘要見禮,就不能攔著。”
孫頌婉得意的一笑,趾高氣昂的就要從陸念眉身側走過,笑容還沒揚起來,就被秋菊一巴掌推到後頭去,險些沒站穩,摔了跤。
秋菊聲音溫柔的很:“既是孫姨娘要給我家縣主見禮,那就在院子裡跪著就是,等我家縣主明個兒一早起身,自會見了你。”
孫頌婉沒想到秋菊會跟她動手,指著秋菊罵道:“你一個奴才……”
秋菊依舊不溫不火的,心平氣和的說道:“孫姨娘也不過是個奴才,見不見孫姨娘,還看我家縣主心情。”
秋菊對孫姨娘還算是客氣的,看到粉蓮,卻沒有那麼溫柔了,也不親自動了手,指了站在廊下的兩個婆子便道:“眼睛都瞎了不成?沒瞧見奴大欺主的?敢對錶小姐不敬,這府裡哪裡還容得下她?大喜的日子,府裡不能見血,拉下去,好生餓了五六天的。”
孫姨娘已經愣住了,兩個婆子一上手,直接捂了粉蓮的嘴,粉蓮一聲都不能出,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向孫頌婉,孫頌婉剛要張嘴出聲,卻是臘梅笑吟吟的說道:“孫姨娘莫不是也想餓上幾日?”
孫頌婉立刻住了嘴,心裡百般不甘道:“我好歹是聖上賜的婚……”
孫頌婉到底不敢大聲了。
臘梅笑了笑道:“姨娘說笑了,您是聖上賜的妾,妾室便是再怎麼貴重,還能大得過正室嗎?您也別閒著了,既是來見縣主的,就好生跪著吧。”
臘梅說著,看向院子角落的兩個婆子說道:“好好看顧著,尋個犄角旮旯的跪著,免得惹了縣主厭煩,若是孫姨娘跪不住了,就給姨娘上盆冰水,涼快涼快。”
五月的天,也著實是熱了。
處置完孫姨娘,臘梅笑著去扶陸念眉:“表小姐,你快進去說話,縣主等著您呢。”
陸念眉又叮囑了沁雨,沁雪兩句,大喜的日子,斷不許胡鬧,這才重新進了喜房,她原以為褚芷淺要生氣的,卻不想褚芷淺正坐在明間八仙桌上,笑吟吟的吃茶。
“怪不得你說,我不必放在心上,這樣拎不清的,著實是不必放在心上的。”褚芷淺笑著說道:“難為你跟她廢話。”
陸念眉笑笑,揉了揉太陽穴:“我還當她聰明些,提點兩句也就是了,沒成想,是個這模樣的。”
褚芷淺招招手,讓陸念眉坐下說話:“咱們姐妹同心,就這樣的,若能翻出浪花來,才怪了。”
“莫說是浪花了,她便是鬧出點沫子來,姨母都饒不得她。”陸念眉接過臘梅遞過來的茶盞說道:“淺姐姐身邊的這四個都是能幹的,我可算是放心了。”
褚芷淺不把孫頌婉放在心上,便又說起其他的來:“聽我大哥說,府裡多了個邵姨娘,還有個二公子,是怎麼回事?”
“這個……”陸念眉從頭到尾的將邵姨娘與沈瑾豪的事情說了一遍:“沈瑾豪倒也沒什麼,瞧著跟薛大哥差不多性子,倒是那個邵姨娘,瞧著綿裡藏針的,讓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