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回（1 / 1）
妖兵，妖將，妖王，妖皇！
這四個詞語像四顆沉甸甸的石子，在江白的心頭反覆滾動，每一次碰撞都濺起名為“前路”的漣漪。
閉了閉眼，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白晶晶微涼的耳廓時，這便是妖之大道的四重天塹。
緩過神來，鼻尖縈繞著白晶晶髮絲間清淺的草木香，江白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貼著她的耳廓落下：“我去別的世界忙會兒，過些時日便回。”
她的眼睫顫了顫，像停駐的蝶翼被風拂過，雖未睜眼，那細微的顫動卻清晰地落在江白眼底。
心中一暖，唇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淺笑，指尖在虛空中緩緩鉤勒起來。
腦海中，召喚法陣的紋路如活物般甦醒。
成為妖，蛻了新形態後，這曾經讓他倍感束縛的契約法陣，如今竟成了掌中之物。
對生來便崇尚自由的妖而言，任何枷鎖都是恥辱——只要他願意，只需心念一動，便能將這法陣徹底摒除體外，讓天地再無束縛。
但他沒有。
這法陣是他與蘇清淺之間的橋啊。
或許等將來實力登峰造極，能真正卸下肩頭重擔時，這契約自會如水到渠成般消散。
可現在……它還有用。
柔和的白光驟然亮起，像晨霧漫過湖面，將江白的身軀一寸寸包裹、吞沒。
白晶晶始終未睜眼，只是放在身側的手，悄悄蜷縮了一下。
與此同時，藍星，第三文明戰場。
硝煙瀰漫的天空下，除了精靈的迅捷與修羅的暴戾，人類此刻面對的第三個敵人，是與神話中如出一轍的惡魔一族。
他們頂著彎曲的山羊角，漆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背後一對肉翼扇動著，帶起陣陣硫磺味的風。
比起修羅的近身搏殺、精靈的詭譎箭術，這群惡魔最是難纏——他們全會飛，且個個都有遠端攻擊的本事。
戰鬥早已成了單方面的壓制。惡魔們懸在半空，像一群聒噪的烏鴉，不斷噴吐著暗紫色的爆裂火焰、墨綠色的腐蝕毒液，朝著地面上的人類士兵傾瀉而下。
慘叫聲、爆炸聲混雜著金屬扭曲的脆響，織成一張絕望的網。
蘇清淺坐在黑暗鳳凰的背脊上，黑袍被狂風掀起邊角。
身下，黑暗巨龍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亡靈騎士的長矛一次次擲向天空，卻大多落空，死亡蜘蛛的蛛絲更是夠不到高空的敵人。
它們能做的太少了。
唯有黑暗巨龍偶爾噴吐的龍息能撕開一小片空域，但那幽藍色的火焰剛熄滅，巨龍便會發出一聲疲憊的低吼，顯然消耗巨大，只能縮在下方，有氣無力地甩著尾巴“摸魚”。
蘇清淺的指尖始終縈繞著淡紫色的光暈，不斷為寵獸們加持著buff，可她的目光卻頻頻瞟向虛空，眉頭微蹙。
身邊，席爾正揮動著潔白的翅膀，金色光環在頭頂明明滅滅，聖潔的氣息與惡魔的汙穢形成鮮明對比。
她手中的聖劍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道璀璨的光弧，精準地劈中那些俯衝下來的惡魔。
連續作戰太久，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聖劍的劍柄上，折射出她眼底的疲憊。
“小白還沒回來嗎？”又一次爆發聖光，將三隻惡魔同時斬落，席爾喘著粗氣問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虛弱。
體內的神聖能量幾乎見底，連揮動聖劍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顫。
蘇清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自覺地低下頭，望著下方混亂的戰場：“他……應該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何止是忙。這些日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契約那頭傳來的力量波動越來越強，強到讓她的身體都在隱隱發燙——她快要突破九階了。
可小白呢？他現在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她甚至有些怕，怕自己的提升跟不上他的腳步，怕那契約帶來的反饋有朝一日會將自己撕碎。
這份急迫像根細針，在她心底反覆刺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有士兵倒下。就在席爾幾乎要撐不住，準備燃燒聖力做最後一搏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彷彿天空被生生撕裂。
緊接著，無邊無際的黑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來，瞬間將整個戰場籠罩。
雲層中翻湧著濃郁的死亡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空中的惡魔都停下了攻擊，不安地扇動著翅膀。
所有人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望著這驚變的天象。
“莫、莫非是惡魔之王來了？”劉琪握緊了手中的槍，指節泛白。那股遠超九階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席爾也握緊了聖劍，指尖冰涼。
可蘇清淺卻猛地抬起頭，望著那片黑雲的中心，眼睛一點點亮起來。她喃喃道：“不對……這氣息……”
那是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帶著契約那頭傳來的、讓她心安的波動。
像是漂泊已久的船，終於看到了歸航的燈塔。
“是他？”席爾捕捉到她的神色，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黑雲翻湧得更急了，一道白色的光柱自雲層深處落下，穩穩地停在蘇清淺面前。
光芒散去時，江白的身影緩緩浮現，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看向半空那群驚疑不定的惡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這一次他並沒有保持自己的人形模樣，反而在遮天蔽日的黑雲之下，展開了久違的骷髏模樣。
百米大的黑色骷髏舒展著身軀展開在天空之上，紅色條紋伴隨著鋒利的尖刺展現在身體的關節部位。
這一年矚目的莫過於遮天蔽日的翅膀，每煽動一下，都伴隨著強大到極致的亡靈之力。
“回..終於回來了！”席爾看到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影時，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眼神當中充滿了欣喜和期待。
不過讓她有些迷茫的事，為何黑雲出現的一瞬間，自己第一眼看到的卻是一個人影呢？